《蚂蚁和月亮》榛梓

1、第 1 章 李月亮

　　李月亮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的刷着手机，外面施工地臭水沟的味道随着向后倒的空气一起灌进了车厢里。
　　今天又要转科室了，李月亮好不容易适应了普外科的畜生实习生活，马上却要奔赴到另一个火坑里。李月亮越想越烦，把手机摁灭塞回了外衣口袋里，她的视线很快就被前面的争吵声吸引过去了。
　　前面的老人因为让一个阿姨给她给她让座，阿姨没给她让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你们也有要老的一天啊。”老人激动地哭天抢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少在这儿给我倚老卖老，老娘就要坐在这个位置。”那位阿姨一点也不客气的盯着老人。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嘛，中国人的传统就是尊老爱幼啊。”李月亮觉得要不是车上人很多，老人或许会躺下来撒泼打滚了吧。
　　后面就已经听不到阿姨的反击了，只能听到老人一个人在那儿骂骂咧咧，只希望车上有人能够为她主持正义。
　　“一秒广告提醒您，红山路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下一站潇湘路。”李月亮还来不及把这场无聊又常见的小闹剧看完，就随着人流下车了。
　　“什么叫人都有老的一天啊，你已经老了，而我却不一定活到那一天。”李月亮嘟嘟嚷嚷地念着往医院走。
　　她提着装衣服的行李袋往厕所走，因为要转科了，根本没有可以换衣服的地方，只能选择在厕所换。所幸医院厕所打扫的很干净，并不让人产生厌烦的味道。
　　紧赶慢赶似乎好像还是晚了些，因为当她按照前一天同学给的密码开门进去以后，已经有人换好洗手衣站在那儿给她打招呼，那是前面在急诊科实习时遇到的另一个学校的实习同学。
　　李月亮飞快的换好衣服，带好帽子和口罩和大家一起局促的站在手术室吧台前面，因为里面的老师们还在交班。只有等他们交完班，才有空来招呼和安排她们一行六人。
　　总带教老师简单的给她们讲解了科室的习惯和内容，随即就把她领到了代教老师所在的手术室。
　　因为这台手术才开始，做的皮瓣游离。即使是巡回，李月亮的老师也很忙的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告诉她离所有蓝色无菌布覆盖的区域远一点之后就让她去一旁坐着了。
　　转科室的第一天都是尴尬且无聊的，李月亮从洗手衣里掏出手机又放下。感觉凳子上有刺一样，站坐都不是，一直磨来磨去的。
　　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月亮直接掏出手机继续看自己还没看完的小说。
　　“老师，我来了。”门开了，一个一听就是实习医生的人走了进来。
　　“嗯，去后面坐着，注意不要碰到无菌台。”这样的大手术，手术老师也根本没空给一个才来的实习生多说什么。
　　李月亮抬头走过来的实习生，左右望了望没有多余的凳子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自己起来把凳子让给她，发现那人走到一半就站在了原地。莫名其妙的，还是洗手老师问她站这儿干啥，她才继续走了过来。
　　李月亮想了想没动，就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小说。
　　“她不会是想坐我的凳子又不好意思说吧……”总觉得旁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李月亮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过去。
　　大家裹得就剩一个眼睛了，洗手衣上也不可能挂着介绍自己的胸牌。李月亮想就算是熟人自己也不可能马上认出来，要是开口问，是熟人还好说，是半生不熟的，可不就把人得罪了。
　　“你在这里实习吗？实习多久了？”对方的语气里带了些迟疑和局促。
　　“嗯，我在这实习四个月了，这是我实习的第四个科室了，你今天才来的吗？”李月亮站起来撤了张刚刚包器械的单子垫在踩脚凳上坐了下去，示意女孩儿坐在凳子上。
　　“对，我今天才来的。”女孩坐了下来，又嘀咕了一句什么，李月亮没听清。
　　“哦哦。”除了吸引器的声音，又沉默了。
　　“妹，你过来。”手术已经进行到一半，李月亮的老师总算稍微空闲了一点开始写手术记录了。
　　李月亮一听，和坐在凳子上的女孩示意，俩人换了个凳子坐。
　　李月亮的老师叫陈奇，是个高高胖胖的男护士。陈奇问了她几个有关消毒方面的问题，李月亮虽然回答的磕磕绊绊，但总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妹，我和你说，手术室最重要的就是无菌观念要强。一旦无菌台被污染，那么所有的一切物品都要进行更换，如果手术病人被污染，那就要出大问题了哦。”陈奇一边写着记录一边给李月亮叮嘱着。
　　门又开了，一个老师拿着本子走了进来，另一只手拿着厚厚一打粉红色的像名片一样的东西。
　　“该干饭了！”实习了四个月的李月亮早就想出去喝水了，但是又害怕做错点什么，一直忍着。
　　“妹先去吃饭，那个妹也去。”陈奇把两张餐票都塞给了李月亮，李月亮说了句谢谢老师看了女孩儿一眼，就起身向门口走去。
　　“我朋友说手术室的饭可老好吃了，餐票都比其他科室贵十块呢。”李月亮对紧跟着出来的女孩儿兴高采烈地说着，并招呼着女孩儿去更衣室洗手。
　　李月亮领着洗好手的女孩儿往十一楼食堂走，就手术室这个布局，要不是总带教刚开始就一一介绍过了，李月亮估摸着这一天都不用吃饭了，尽用来找食堂了。
　　“阿姨，两个在这儿吃谢谢。我要可乐，你要啥。”李月亮转过去问女孩。
　　“我和你一样就好”女孩停止了正准备解口罩的手。
　　“阿姨，两瓶可乐，先递给我嘛”接过可乐的李月亮笑着说了句谢谢阿姨，又招手贴在女孩耳边小声说道“你把饮料先拿过去占位置，人越来越多了，等会儿没位置了”
　　“你咋还不取口罩，取下来吃饭啦！”李月亮把一份饭放在女孩面前，自己开始低头吃饭。
　　女孩终于开始抬手解开了挂在头上的口罩带子，打开了一次性筷子也吃起饭来。
　　“你吃这个宫保！”李月亮夹了一颗鸡丁塞进嘴里，扭头准备给女孩分享，鸡字欲脱口而不出，丁巨无比好吃更是烂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