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守，亦难守》琼桦

87、粮草 屋内光

　　屋内光线沉暗，一室寂然。素案之上，端正供着两方灵位。木色素净，字迹恭谨，左为“先考袁淼”，右为“先妣昭烈将军徐楚华”，墨色沉厚，虽无华饰，却字字沉肃。香烟淡淡萦绕其间，更添几分凄清。
　　袁箬安取过三支线香，就着烛火引燃，待明火熄灭，双手执香对着牌位深深叩拜，再将香郑重插入香炉之中。她看向身着素色衣衫，垂首默然跪在堂前的袁皖清，她最后望了一眼案上灵位，终是转身，轻步走出了房门，只留袁皖清一人在屋中。
　　袁箬安行至两院之间的过道，道路两侧却积着薄薄一层浮尘灰，与中间修成了明显的对比
　　“青桃，吩咐下去打扫时莫要疏漏了这些角落。”
　　“女公子，我看中间一路倒是干净，我们带来的人手有限，就没有令人打扫此处”
　　袁箬安疑惑道“你是说此处原是如此”，袁箬安想起白天，心中盘算道:徐府早已荒废多年，即便是知县想将其归公，从中渔利，也不急于一时，我前脚刚到越城，知县后脚就赶到了府外，比起迫于中饱私囊，更像是在担惊受怕败露什么
　　袁箬安心中隐隐生疑，不由暗自蹙眉，似在推敲其中隐情。
　　“青桃还有何处未曾清扫？”
　　青桃想了想“除了膳院其他地方都命人清扫过了”
　　“膳院？”袁箬安隐约记得，幼时到越城玩，时常同袁皖清到膳院偷吃糕点，她依稀记得膳院就是从此处一直往里走到头
　　“青桃，去取个烛台来”
　　袁箬安拿着烛台来到膳院，烛火一漾，膳院中一口老井寂然立着，蛛网层层垂落。四下砖石缝隙里积满尘垢，角落杂草乱生，处处萧索破败，袁箬安四处观察，刚进膳院的一处墙脚，杂草像被压弯过，袁箬安执烛检查这其他地方，她
　　缓缓走近院中的那口井，烛火轻晃，井沿蒙着厚灰，却独有一道，竟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斑驳厚灰泾渭分明。
　　青桃见四周黑漆漆的，满是尘垢蛛网，气氛有些吓人，紧紧贴着袁箬安，当袁箬安将烛台放入井口想查看究竟时“女公子，你还是别看了，青桃感觉背后凉嗖嗖，甚是吓人，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井里万……万一是……是个尸首怎么办”青桃被吓得瑟瑟发抖
　　“休要胡说”袁箬安呵斥道“因阿母担心子女到膳院打闹失足落入井中，所以这井修的并不深，摔不死人”
　　青桃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凑了上来
　　袁箬安将烛台伸入井口，只见井底胡乱堆着几只麻袋，鼓鼓囊囊地挤在一处
　　“女公子，这？不会是亡夫人给你留的遗产吧”
　　“这像是最近才放进去的，你看”袁箬安摸了一下井沿泾渭分明的尘垢
　　“那这里面装得会是什么呢？”青桃自言自语道
　　袁箬安望着井底那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眉头微蹙。烛火在井壁晃荡，她盯着麻袋轮廓，心中暗忖——这般大小，这般形态，倒像是粮草
　　袁箬安想起看到过的圣上给霍子郢的那道圣旨，虽有些不可置信，但心中依旧怀疑，默念道:十石粮草，袁箬安再次看向井底的麻袋，估摸着也只有五石，若真是那丢失的十石粮草，那还有五石去了哪里
　　袁箬安连忙推开膳房的门，木门“吱呀”一声沉重开启，积年的灰尘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微微蹙眉，空气中满是陈旧霉灰的气息。
　　“咳咳咳”青桃见袁箬安举这烛台四处寻找着什么“女公子这是在找什么？”
　　袁箬安伸手拨开灶台前堆积已久、枯干发黑的柴薪，枯枝簌簌滑落，底下竟也压着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与井底的一般模样。袁箬安拔下头上的发簪，划开了其中一只麻袋，里面果真是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