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百里洛桑 ...

  •   回到宴席上,几个武将又拉了两位老将军在那儿牛饮。见越辞回来了,两位老将军又举着杯子把越辞拉回桌前。

      因得都是长辈,越辞不好推却,只得硬着头皮喝上了。其中一位老将军名为杜云山,当今骠骑大将军,虽长越辞的父亲一轮,但两人在北境却是实打实的忘年交。

      杜云山如今年迈,虽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在宏都颐养天年,但毕竟是一介武夫,非常实诚,喝到脖子根都红了,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愣是不下桌。拉着越辞说着当年和越父在北境的那些回忆,说到动情处便潸然泪下。

      此情此景越辞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装了糊涂,一掐腿肉抹两把眼泪跟着悲恸,闻者无不动容。

      待到宴席结束,杜云山早就喝大了,越辞命人好生送其回府安置。其他的武将们大多数躺的躺趴的趴,不省人事,也就越辞和两三人还尚存清醒。

      文臣们情况也差不多,一年到头,总归希望有一个发泄尽兴的地方。这点上谢琰倒也很开明,一年一度的朝会上并不会因人失仪而发怒。

      “越将军,陛下有请。”

      宴会结束后,越辞搭手将喝醉的几位送上了各自的马车,正欲回府,不想却收到了陛下的口谕。

      要是往常越辞自然是很乐意与谢琰叙叙旧的,奈何前几日与谢琰闹得有些不愉快,故而此时面圣越辞还有点不自在。

      御书房外,越辞人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门内传来的阵阵笑声。

      “……朕还记得幼时越辞去城外摸鱼偷偷带进宫来来,非要烤鱼给大家吃,结果吃得朕腹泻了三日没能下床。”

      听起来今日谢琰心情不错,却不知是在和谁人说话。

      越辞掸了掸衣服,在太监赵庄通报后缓步走了进去。

      “越小将军向来是最为率性的,那时能得陛下和越小将军照拂,是洛桑之幸。”

      还未见其人,便听到一个温和如风的声音。这声音越辞倒是熟悉,百里洛桑。

      百里洛桑乃是西庆人,幼时被送到大晖做质子,与谢琰,越辞一同长大。

      “越卿来了,快看看这是谁?”

      谢琰并未坐于案前,而是随意地站着,见越辞到了,他便亲切地揽过越辞,将他转向百里洛桑所在的方向。

      自百里洛桑回西庆以后,已然有八九年未曾见过了。

      幼时初见百里洛桑的时候他正被几个勋贵子弟欺负,其中不乏皇子。那时候百里洛桑还未长开,个头不高,身上肉也不见几两,大概也是不得西庆王上宠爱才被送来做质子。

      越辞最见不得欺负弱小的人。因得往日里有太子谢琰撑腰,越辞那时候做事也颇为蛮横,直接将几个欺负人的打了一遍。之后便被越荣打地皮开肉绽,还领他一门一户登门道歉。

      之后谢琰与越辞便和百里洛桑玩在一起,其他人见有太子罩着,便也不敢随意拿捏百里洛桑了。

      没过三两年,西庆内部局势变化,百里洛桑被接走后,几人便再也没见过。

      如今能看到旧友,已然抽条成了一个成年男子,虽不似他王兄一般健硕,却再也不是当年瘦弱的模样,越辞自然也是开心的。

      “洛桑?你怎么在这?”越辞有些惊喜道。

      “几年不见,越小将军的威名可是已经传到西庆了。”百里洛桑道,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近十年过去,你竟还是这温文尔雅的好脾气,在西庆过得如何?可有人欺负你?”越辞见谢琰命人布了茶,便一边说着一边趁机坐下来喝几口茶解解酒劲。

      “这你可不知了,洛桑如今已然是西庆的王子了。哪里还会有人欺负于他?”谢琰道,言语中带着仿若看自家弟弟成材般的骄傲。

      “可当真?”越辞有些惊讶,却也由衷为旧时好友开心。

      特别是现今北原狼子野心,若是百里洛桑能接手西庆王权,大晖与西庆的盟友关系能再稳固几十年,西边境的安稳便不必让人分心了。

      “确是如此,此次出访大晖,也是奉父王之命,带来西庆最珍贵的药材和金银,以及西庆王族最诚挚的问候。父王希望继续与大晖结兄弟之邦,维护两国的和平与繁荣。”

      事关国事,百里洛桑行了隆重的礼,并奉上一封国书,言语里尽是尊敬与友好。

      谢琰听到这颇为开心,起身将百里洛桑扶起,“何必多礼,我大晖与西庆已经相交多年,西庆的诚意也是有目共睹的。朕早已命人备下厚礼,代朕向你父王问好,告诉他,大晖与西庆必将携手共进。”

      谢琰笑道,并回到案前坐下,手又不自觉提了支笔来回摩挲。

      “多谢陛下。”百里洛桑这才起身,眼中满是坚定和诚恳。

      说到这里,越辞倒是想起一件事来,遂问道:“当年你王兄将你接回西庆,却不知两年后便突发恶疾死亡,可有缘由?原听闻是西庆王的小儿子接了王子之位,却不想竟是洛桑兄。”

      其实当年越辞听到这个消息便觉得疑点重重,当时百里洛桑的王兄正值壮年,来接百里洛桑时看着也是健康壮硕,怎会突发恶疾?而西庆王族看起来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并未深究不说,还迅速立了新王子。

      听到越辞这样问,百里洛桑面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又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就不瞒二位了……当年我王兄是死在了……舞姬的床上,我王兄虽然谋略过人,但私下里确有些许见不得人的癖好。之前父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最后竟然……父王听闻大怒,觉得这个消息传出去实在有损王族颜面,便立我为新王子,草草盖过。”

      说完,百里洛桑用手掩了掩面,似乎提及此事有些悲伤。

      这已经属于西庆王族秘辛了,听闻百里洛桑的解释,倒是合理了。只是当时见百里洛桑的王兄,也是个八尺男儿正人君子的模样,万万想不到他私下里竟是如此。

      “是我唐突了,不想洛桑兄的经历竟也如此坎坷。”越辞安慰道。

      “无妨,王兄已故多年,只是相比王兄,我愚钝许多,每每辅佐父王总不得要领,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进展。”

      说到这里,百里洛桑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似乎前面温和的笑容皆是做给他人看的假象,眼前这个骨子里便不自信的西庆王子,才真正的他。

      谢琰有些不忍道:“洛桑兄不必烦忧,西庆与大晖是兄弟之邦,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提,为兄必定为你做主。”

      虽称作兄弟之邦,但大晖毕竟国力强横,西庆虽是独立的国家,毕竟依附于大晖的势力,否则当年西庆王也不会送百里洛桑到大晖来做质子。说起来谢琰倒真能为百里洛桑做主。

      听闻此言,百里洛桑又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不必多礼,接下来只谈情谊,不谈国事。多年不见,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谢琰及时打断了百里洛桑的道谢。而后几人便开始追忆往昔自由的时光。说到开心处,几人感觉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幼时的无忧无虑,没有国事家事,只知夏天捕蝉冬天玩雪。而今虽然还能聚在一处,但毕竟君臣有别,身份不一,终不似幼时那般纯粹。

      几人谈天说地直到深夜,因得太晚谢琰便留两人在宫里住下了。谢琰让越辞过完上元之后回军营,也好叫他在宏都养养伤,北境毕竟寒冷,他手上的旧伤谢琰也知道,在冰天雪地的北境并不好过。

      关于越辞额头的伤口,他和谢琰都颇有默契,谁也没有再提,便也算过去了,一切又恢复如初。

      故而次日越辞回府后,便又以饮酒过度引发旧伤为由,躲在府里不见人。谢琰也颇为好心地赐了许多伤药,配合着默许了越辞的这些小心思。

      越辞一直躺到了上元节,期间除了从营中回来的郝千陪着,便只有越行偶尔过来看望,越辞也并不觉无趣。

      倒是越辞的另一位好友,宴会上拉越辞喝酒的杜云山大将军之孙,杜百川,听闻越辞旧伤复发也曾前来探望。见越辞好胳膊好腿的,却日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个姑娘家一样,便邀了越辞上元节去赏灯会。

      越辞拗不过,只得同意了。上元当日,杜百川早早便来了将军府。他自己披了件黑色的大氅,偏要越辞披个白色的,两人走在路上好像一对黑白无常。

      “越兄,今日可是上元节,你看看这路边的娘子,有没有中意的,我去帮越兄提亲?”

      杜百川出了门便像个花孔雀一样,要不是黑色的大氅压住了他一身金丝银线花枝招展的衣服,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对着路上遇到的所有好看娘子开屏了。

      越辞颇有些无奈,“别以为我不知道,'越辞'这个名字在宏都娘子心中就如同青面獠牙的鬼差一样,避之不及。”

      “那都是传闻!旁人不知我还不知?越小将军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路过的娘子哪个不多看一眼?”说着杜百川还煞有其事地回头指指,“你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这几个娘子刚刚路过都多看了你好几眼。”

      宏都是比北境暖和不少,但出了门还是有寒风吹过,越辞不想在宏都还受凉,便将双手抱在胸前,藏进大氅中,“不是要吃饭吗?先去吃了饭再找心仪的娘子吧。”

      杜百川听越辞此番说辞,便知他又在岔开话题了,“得得得,吃饭吃饭,活该你二十好几了还是孤身一人,过元日府里连只鸟都不愿意飞进去。”

      杜百川气不过,拍了一下越辞的背以示抗议,“走吧,我的爷,宴春楼,二楼雅间,杜公子请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百里洛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