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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变故 ...

  •   长达半月之久的阴霾终于散尽,日出时分,云浪山头最先漫上金光,而后阳光便洋洋洒洒地泄到霁州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车水马龙,热闹堪比除夕。

      比霁州城内更热闹的是云浪山下,今日祭山大典,风云会天不亮便派弟子将山神请到了山下的庙宇中,停留三日,供人们祭拜。同时,这三日也将是风云会的开放日,参加霁山大典的民众皆可顺道到风云会中休息参观。

      谢鸿和越辞前一日在白追风口中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想趁此机会,自行在风云会中搜寻线索。

      天气果然如辛钰所言,在祭山大典这日放晴开来。越辞睡得很是不错,只在谢鸿将药熬好唤他起来喝时,他才知道谢鸿为了给他煎药到凌晨还未睡。

      他很是惭愧,奈何那药汤中多半是加了助眠的药材,越辞喝下不久便又睡了过去,再一睁眼便是一缕透窗而来的久违阳光。

      “醒了?”

      谢鸿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原来谢鸿早已起身,此刻正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木椅上。

      阳光洒在他的发丝上,晕开一层柔和金光,叫人心生暖意。

      越辞纳闷,这个人怎地这么爱干净,越辞自问在军中已经是比较爱干净的那一批人了,且他向来胡须长得慢,在军营中就算不打整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的那一批。

      但是比起谢鸿来说,他还是自愧不如。

      想来也是,不论是“江鹄”还是“宁王”,谢鸿身上总是干净又清爽,还散发着一股淡淡香味。这香与女子用的脂香不同,越辞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他很喜欢。

      见越辞一觉醒来面色红润,身体应无大碍,谢鸿便先行去隔壁。

      一夜过去,不知辛钰如何。

      谢鸿在辛钰门前站定,昨日带回的东西不见了,不知是被店家收走了,还是辛钰自己拿进去的。谢鸿本抬手欲敲门,却忽然顿住了。这些年的隐瞒虽是老坊主的意思,但毕竟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将辛钰挡在了真相之外,若辛钰怪罪起来……

      谢鸿没办法问心无愧。

      “吱呀~”

      谢鸿抬起的手还未敲下,正僵硬地抬在半空,指节前的门却忽然从内部打开了。

      辛钰也没想到谢鸿正在她门前,下意识唤了声:“师兄……”

      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谢鸿后知后觉地放下了手,作为一个兄长,真到了面对面时,他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说:“去用早饭吧。”

      辛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于是等越辞洗漱好下来时,见到的就是两座冰山各坐一边,沉默地用着早饭。

      好不容易遇到艳阳天,这小小的一方桌子上却冷得像要结出冰来,越辞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关键时刻还得我出手啊。”越辞心想。

      “什么东西这么香?”越辞满面笑容地走近,在二人中间坐下,夹了个包子便往嘴中送,“这霁州的包子是真不错啊,宏都的厨子都该好好学学这包子的做法。”

      说着,越辞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诶,辛钰,昨日你师兄专门将你早些时候看上的小玩意都买下来了,巴巴送到你门前,你可喜欢?”

      越辞似不经意间提起一般,好似昨日的一切不愉快都未发生过。

      辛钰小口咀嚼着,点了点头。她不说话时,看着倒像小兔一般乖巧。

      越辞见谢鸿跟个木头似的不说话,什么表情都隐在了面具底下。但他知道,此时谢鸿的眉头估计都拧在一起了,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认识的谢鸿,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何时有过如此模样。

      “辛钰,你来。”越辞往一旁的角落挪了挪。

      辛钰有些疑惑,但还是过去了。

      越辞将辛钰唤到了一边,刻意低头小声与辛钰说着些什么。谢鸿听不到,只假装自顾自地吃着,注意力却一直在往那边飘,却什么也没听到。

      等二人转头回来时,辛钰的眼圈却是红成一片。

      谢鸿见了,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想给辛钰,动作难掩慌乱。那帕子中间绣着一副歪歪扭扭的竹,是辛钰的手笔——这还是辛钰送给他的帕子。

      辛钰没有接过,只小声说:“师兄,我没有怪你,也不怪他,我想过了,这些年虽有隐瞒,但你和……他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我只是怪自己,未能尽孝。”

      辛钰的声音小得只能给他们三人听到,但一字一句,犹如赦免的金牌,叫谢鸿卸下了心中的自责,他缓缓抬手,替辛钰擦了眼泪,动作轻柔。

      “他走前说……你是他的骄傲。”谢鸿抚了抚辛钰额前的碎发,安慰道:“他爱你娘亲胜过自己的生命,爱你亦如是。你娘亲走后,他本就没了生意,是你,生生给他续了十年寿命。”

      辛钰听见,抬头看着谢鸿,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真的吗?”

      谢鸿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辛钰终忍不住,积压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伏在谢鸿肩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延续了许久,其中悲痛之意只叫人心疼不住。越辞在一旁看着,也颇受感染,却又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堂弟,这关键时刻终是赶不上。

      待辛钰哭累了,听说二人今日要去祭山大点,辛钰顶着哭肿的眼圈说:“我……我也要去。”

      她气还喘不匀,但是能看出来发泄一通之后情绪好了许多:“我去寻我姨母,她说过,只……只要我想去,随时可以去找她。我再去同她问一问我父母的事情,顺便打听一下画作,她……她在风云会这么久,或许知道些什么。”

      见辛钰不再闷着,谢鸿心中那块石头也终是落地了,只是有些担心,他不希望辛钰心中芥蒂未消便要再度面对。

      辛钰看谢鸿没有松口,自是明白谢鸿所忧,此刻她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说:“没事儿,也是我自己想了解更多关于以前的事。”

      说完,她轻笑了笑,偏生眼中还有些泪,眼睛一弯便挤出些泪来,顺着脸颊流下。她生怕谢鸿看到一般,忙抬手擦了擦,擦完还不住抬眼看谢鸿。

      谢鸿自然尊重辛钰的选择,只再三问过辛钰的意思,见她坚持,便不再阻挠。

      祭典的热潮漫遍整座城,青石板路上人头攒动,人们行色匆匆,并无闲逛之意,都朝着山麓祭坛的方向前进。稚童老者均在其列,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些祭品。沿街的商铺有一大半歇了业,另一半也在收拾店面,只求在这盛大的日子里能在山神面前拜上一拜。

      因得路上人多,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行了一个半时辰,等三人到云浪山麓,已经正午当空了。

      不过霁州此刻的日头并不灼人,想来是许久不曾见过阳光的缘故,这融融暖意落满身,倒是让人格外舒心。

      路过山神庙,远远便见一尊镀金佛像立在庙中,高足三丈有余,在日光下泛着耀眼金光。

      庙前摆着备好的免费香烛,不分贫富贵贱,祭拜之人只需怀着一颗赤诚之心,领一炷香便能入庙参拜。

      “去拜一拜吧。”谢鸿看向辛钰,温声开口。

      辛钰知晓谢鸿素来不信神佛,闻言只抬眼望向越辞,似在征询他的意思。

      越辞轻轻摇了摇头。辛钰见状,便独自随人群走了进去。

      看着辛钰的身影隐没在香客中,谢鸿没有侧头,只轻声问身旁的越辞:“怎么不去拜一拜?”

      越辞勾了勾唇角,淡淡道:“你不也没去吗?”

      越辞见惯了生死杀伐,双手沾过的人命早已数不清。他深知自己满身戾气,便是拜了神明,又有何用?

      谢鸿闻言,不再追问,只道:“方才在客栈,你与辛钰说了些什么?”

      说到这个,越辞狡黠地勾了勾唇,一脸骄傲看着谢鸿:“这是我和弟媳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弟媳?

      谢鸿听着这个称呼很是陌生,想了想倒也没错,但毕竟二人未成婚,便压低了声音道:“之后如何还未可知,旁的人面前这么称呼不妥。”

      “是是是,我也就在你面前这么说说,哪能在外说。”越辞努了努嘴。

      等辛钰从人群中挤出,三人便径直往风云会去了。

      此刻时辰尚早,多数人拜过山神便回城忙活营生,风云会中歇脚的的人并不多,倒是来往帮忙的弟子穿梭不息。

      几人没有烦扰白追风,到了风云会后,辛钰便去找柳听澜,越辞和谢鸿则分头去寻《千秋一镜》相关线索。

      风云会依山而建,殿宇楼阁连绵起伏,朱红色的廊柱顶天立地,主道两侧亭台错落,青石铺就的道路宽阔平整,更有些楼阁在山石之上巍峨耸立,檐角飞斜,既有江湖大帮的磅礴气势,又有江南建筑的秀丽精致。

      在此中搜寻着实不易,待日影缓缓西斜,将青砖地参差投出的光影拉得很长,越辞也算有些收获,便按时到了约定的地点。

      从此处回城还有一段距离,故而此时园中除却风云会弟子以外,几乎已经见不到旁的人,只偶尔有人经过,却也是朝外走着。

      越辞没等多久,便见谢鸿从另一方向归来。

      随着谢鸿一起出现的,还有几个行色匆匆穿着风云会弟子服的人。

      几人见谢鸿和越辞不像风云会中人,便有两人上前来问:“两位恕在下冒昧,不知你们可是本会中人?眼下会中出了些要事,需彻查处置,还请二位暂且留步配合,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越辞沉声问:“出了何事?”

      两个弟子面露难色,迟疑道:“稍后族中长老自会说明详情,还请二位随我到议事堂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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