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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泼皮无赖 ...

  •   霁州的街道上,越辞也了解了所有情况。

      “……其实老坊主替发妻报仇之后便没了生的意志,若不是辛钰还未长大,他大概早便去了。”谢鸿将整个故事说给越辞听,越辞为柳听澜的率性感到敬佩,亦为二人的遭遇感到惋惜。

      但他仍有不解:“可是这一切,对辛钰来说,是否有些过于残忍了?”

      辛钰从小失去了母亲,她的父亲在身边却始终不得相认,到头来父母都不在了,她才知道真相,一切为时已晚。她没有做错什么,却被剥夺了知道真相的机会。

      虽然辛致与柳听澜的爱情可歌可泣,但是越辞认为辛致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目睹柳听澜死亡对他打击太大,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做辛钰的父亲。”这话是辛致自己说的,虽然谢鸿并不认同辛致的做法,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尊重辛致的选择。

      “你是何时知道这些事的?为何不早些告诉辛钰真相?”越辞问。

      “当年师父仙逝之后,我又回到了宏都。只是当时朝局复杂,各方势力已经将能拢入的权势纳入自己麾下。我只得退出宏都,游走地方寻求突破。朝堂势力已经被瓜分,但江湖手段又难成气候,对局势造不成什么影响。我无意间听说老坊主以消息抵诊金的事,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建立消息网络,若经营得好可以此为突破口,或有机会插手政局。”

      “彼时我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倚仗,辛致却与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他愿意支持,甚至愿意把杏林坊交到我手上,唯一所求便是辛钰。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发妻死后,他因报仇心切,修习毒术的时候不慎叫毒入侵了身体,已经是命不久矣。他临死之前所求之事有二,一是叫我代师传艺,认辛钰做师妹,在他去了之后照拂辛钰。二便是不要让辛钰去寻她的父母。”

      “那时我并不知道辛钰和他之间的关系,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便答应了。后来杏林坊的情报网逐渐完善,有些消息自然也就传到我的耳朵里。但老坊主已去,辛钰年纪尚小,就算知道了,也只有徒增悲伤,便一直瞒她到如今。只是现在辛钰已然长大,她与越行的事我也看在眼里,我思来想去,她一个女儿家,嫁人的时候总要有娘家人陪伴在身边,才不容易叫人欺负……”

      谢鸿语气平淡,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恩人的遗愿,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但是越辞清楚,谢鸿的话一向不多,虽然对自己已算得上耐心,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谢鸿说这么多。

      想来虽然当初是因为辛致的赏识和杏林坊的势力,谢鸿才愿意照料辛钰。但这么多年,辛钰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谢鸿也从一无所有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有城府有背景,令人忌惮的王爷。陪伴多年,多半如今他也是真正把辛钰当亲人看待,才能如此用心。

      越辞趁人不注意,眼疾手快在袖袍底下轻碰了碰谢鸿的手,不疼不痒地捏了捏,以示安抚。

      谢鸿感受到越辞的动作,隔着面具抬眼望去,越辞立马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是一个合格的师兄,有你在,辛钰就肯定不会受欺负。”

      “再说了,要是越行那小子胆敢欺负了辛钰,我肯定把他腿打断。”越辞说着,还隔空挥了挥拳,仿佛已经在对越行进行了审判。

      远在北境的越行正叼着根野草,无所事事地守在军营中,却是没来由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心想:谁在说我坏话……

      不,一定是辛钰想我了……越行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只是此时有人欢喜有人忧。皇城中,谢琰刚处理完今日的奏章,头疼病又犯了起来。

      苍穹关拿下以后,边境消停了一阵。各方也没有什么重大灾害出现,但是递上来的奏折还是不见少,都在讲些有的没的。地方官员不知道上报什么,便写些车轱辘话来问候。本来就头痛,看到这些东西头更是要炸了一般。

      “药煎好了吗?”谢琰放松了挺直的腰背,靠在软椅上,拧着眉扶头道。

      赵庄听闻,弯着腰从门口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正冒着热气的药碗,迈着小碎步迅速将药端到谢琰面前,一滴都没有洒漏。

      多年的服侍经验让赵庄摸透了谢琰的性子,谢琰也习惯了赵庄在身边。谢琰向来对男女之事不甚感兴趣,这可难为了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什么枕边风,根本没有吹的机会。

      到头来枕边风还没有赵庄说话好使,便有一群狗腿子在私下里捧赵庄的臭脚了。

      “陛下可是有心事?”看着谢琰拧着眉扶额,赵庄料定谢琰心中有事,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事关越辞。多年侍奉,他一向拿捏得准谢琰的心思。

      谢琰问:“越辞到哪里了?”

      赵庄心中一喜,果然。只是皇帝虽然问的是越辞,却不止在问越辞。

      “回陛下,按照路程,越将军应当已经到霁州了。只是宁王殿下刚出宏都便与越将军分开了,转头去了西北边。”赵庄回道。

      “嗯。”谢琰眉心解开了一些,不知是喝下了药缓解了头痛,还是听见消息缓解了些,整个人靠着,手上拿着个小物件来回摩挲。

      赵庄将手捂热,缓步上前,轻轻地替谢琰揉着头顶的穴位,为谢琰缓解头痛,有些犹豫道:“只是……”

      “说。”谢琰预感这不是什么让他开心的消息,又将眉拧了起来。

      “只是宁王殿下走后,越将军又与另一头戴面具之人同行,二人在途中相谈甚欢。”

      谢琰没有任何预兆地将手中摩挲的物件砸了出去,赵庄吓得跪在地上,旁边服侍的一众太监宫女皆齐整地跪列在殿外。

      “陛下息怒!”赵庄掐着嗓子叩首。

      谢琰气急,此刻真想把那翱翔的鹰翅膀给折了,永远拴在眼前。可他不能说,不能动,镇北军还需要越辞,北原狼子野心,还在虎视眈眈,他只得忍下。

      大概是喝了药,谢琰突然有些乏了,困意来势汹汹,他不动声色将心中怒气咽下,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赵庄见谢平静下来,又缓步走来替谢琰缓缓揉捏着头部。

      “陛下,如今大晖境内河清海晏,四时和顺,周边附属小国仰慕大晖威德,按时朝贡。何不请各国使者进宫来,设宴款待,奏乐起舞,一则展示我大晖之风华,二则笼络小国人心,最重要的是,也能为陛下解解乏。”

      谢琰闭上眼之后本就有些睡意,此刻赵庄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没多想便应了,着人去办。

      霁州。

      越辞和谢鸿在街面上转悠了许久,将辛钰说过的货品物件统统买了一遍,除此之外还买了些小零碎,只盼着其中有一两件能给辛钰解解闷。

      谢鸿自不必说,越辞也是打心眼里将辛钰当成自家妹子。时间不早了,二人打算回客栈休息休息,明日的祭山大典还得去风云会找机会再探探画的事,他们可不信白追风的一面之言。

      自打踏进霁州便未曾停过的雨,竟然在此时有了点消减的意思,这祭山大典是有点玄乎。

      越辞在谢鸿看不见的地方甩了甩手臂,雨减停,他骨缝里叫嚣的痛也终于有了消缓的迹象。

      今日也算奔波了一天,越辞虽未花费太多气力,但始终不时得分出精力来应对身上的不适,这会儿多少有些疲惫。

      只是天不遂人愿,二人本直奔客栈而去,却在路边见到几人,一身军伍中训练穿的常服,其中一人看着品衔还不低,正在一摊位前大声呵斥着。

      被呵斥那人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满头花白,眼看着年纪不轻了。旁边有一女子,约莫是他女儿,一身布衣,不着粉黛却也难掩其姿色。此时也正低着头,扯着那老者的袖子,在一旁啜泣。

      越辞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这世上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他平日里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不太会像刚踏上江湖的莽撞少年一般,见什么都想行侠仗义。

      但是那人呵斥着还不止,还动手去扯那女子,那女子更是哭得梨花带雨,那老翁忙扶着摊边的桌子跪下身来求那个军士,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然而人们只敢小声议论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不用猜也能知道到这里上演着什么戏码。若仅是呵斥便算了,但是如今越辞自问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地走了。

      越辞停住了脚步,恰在此时,谢鸿也停住了。

      二人相视一笑。

      ……

      “军爷,我赔我赔,求军爷放过小女!”那老翁声嘶力竭,一面求眼前人,一面扯着女儿的手不肯放。

      “赔?你拿什么赔?把你这小摊子全赔了也不够,看你那寒酸样,你全家上下也就这女儿有点用,你这死老头这番做派给谁看,是不是皮痒了想去牢里呆两天?”那军士一面扯着女子的手,一面恶狠狠道。

      这军士名叫陈江,靠着和靖溟节度使陈进之间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得了个押官的职位。因为背靠陈进,虽只是一个小小的押官,旁的人也不敢随意惹他。

      今日他借着巡查治安的名头出来,本是想带着几个兄弟去找找乐子,却没想半途中便眼前一亮。他们往日里也看不上这些路边小摊贩,这家馄饨摊原是一对老夫妻在经营,今日里不知怎么,这老头子竟带着女儿来出摊了。他这老不死的,女儿倒是生得好看,兄弟几个一合计,便起了色心。没想这老不死的不长眼,竟然要死要活的。

      眼看着旁边围的人越来越多,陈江也不想把事闹大,便使了猛劲想将这小娘子扯过来,却不想还没发力,便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上了他的腕子,制止了他的动作。

      陈江正气急,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小白脸要替这二人出头,陈江开口欲骂,那人却将手一提一反,白皙的手却十分有劲,逼得陈江松了手,手腕像被折断一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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