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好当》三饮

19、红影客

　　原也是为了药，看来幽谷族的先辈们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也难怪族中要用阵法引毒瘴将此处围住了。

　　只是此刻侍徒去禀报了，谢鸿和越辞根本无法将此消息传递给族人，何况这些族人本就将他们当做外来的入侵者，有那牧童从中调和才暂时放下敌意，要相信他们是不可能的。

　　奈何情况紧急，谢鸿连比划带说的跟族人表达这三人想要药的意思，那些族人们面带防备地看他比划，之后有一身材壮硕的男子嚷了几句，应该是族中颇有声望的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将谢鸿拦在一边，眼神甚是凶恶，率先抄起家伙向被围住的三人冲了过去。

　　族人在他的带领下都拿起手边能当做武器的东西一齐向前，想要将这些入侵者赶出去。但那三人明显不是吃素的，见有人冲来，他们先是有些惊讶，后露出诡异的笑，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也动了手。

　　这三人实际上武功并不怎么精湛，但他们三人配合相当默契，攻守交替，叫进攻的族人连连败退。

　　见此情况，越辞准备出手相助，谢鸿即刻拦下他，自己上前去，并嘱咐越辞现下轻易不要动用内力。

　　越辞倒也听劝，便退在一旁，看情况发展。

　　只见谢鸿人如其名，身姿颇为矫健，脚下轻功必是练到了极致，全力之下竟带出了残影。他深入战局之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笛，以笛为剑，以点代刺，招招点在那三人的周身穴位上，很快便乱了他们的阵型。

　　见谢鸿的加入让他们处于下风，其中一人唇微动，传出一声颇为清脆的哨音，其中掺和了内力，看起来似乎是在传信。

　　哨音刚落，那三人齐刷刷抬手咬住腕子，不一会便见了血。族人们哪见过这种场景，有些担心着退后，谢鸿心中却暗觉不妙。

　　果然，三人将腕上血迹舔舐尽，眼中逐渐出现血红色光芒，更显得嗜血瘆人，表情狰狞，倒像是发了狂。

　　三人血性大发，不管不顾又攻来，谢鸿辅以身法以笛防身，但那些族人却是遭了秧，之前这三人打法还没有这么狂野，现下见人便砍，短短几息之间，便有多人见血，纷纷倒地。反观这三人，纵然是受了伤也不停手，像是不知道疼痛。

　　见谢鸿被这三人缠住，越辞在一边有些坐不住了，但那声哨音却更是叫他不安。

　　为什么要发出一声哨音？若只是一个集体使用嗜血密术的信号，这哨音为何如此嘹亮清脆？

　　正当此时，越辞脑中却突然闪过在毒瘴外见到那几人的场景，他也终于想起他们一行有四人，那哨音必定是给另一人传信。

　　若是如此，三人在此吸引注意力，那可想而知剩下一人必然已经直奔目标而去。

　　想到这，越辞高声知会谢鸿：“我去神殿看看！”

　　见谢鸿挡下一记攻击，将视线朝越辞转来，越辞忙指了指神殿。谢鸿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但实在是嘈杂纷乱，越辞没有听清。

　　管不了那么多了。

　　越辞忙朝神殿而去，只见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多半是被那三人的争斗吸引过去了。越辞心中的不安感逐渐浓重。

　　待他到神殿门前，神殿大门敞开，无一人看守，安静地有些诡异。

　　越辞将配剑拿在手上，小心踏入殿中。

　　大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座幽谷族供奉的神明雕像，殿外的光线从门中透过，均匀地洒在神明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芒，平和而神圣。

　　只是殿中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越辞心中暗道：“叨扰了。”而后又提剑进了后殿。

　　后殿中有十数人与一人对峙，那人赫然便是与族中闹事那三人一行的。

　　与他对峙的十数人中，竟有一半是女子，均以白绸蒙面，与那日看诊的医师一样装扮。只是这几人着轻甲，持刀戟，英气十足，当是神殿的武将。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十数人围在身后的那名静默站立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黑纱掩面，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极其深邃，仿佛对视一眼便能被她洞察心思。她身着暗红长袍，上面绣着古老的符文，显得十分神秘。

　　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流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宁静与威严，让人既向往又畏惧。

　　若没猜错，这应当就是幽谷族的大祭司了。

　　看来今日之事，竟是让大祭司提前出了关。

　　“幽谷族的大祭司果然名不虚传，代代绝色，如此美人为什么非要掩面，叫大家看看岂不是妙哉？”那红巾束发的男子言语轻佻，手上一柄短匕刃闪着冷冽的光，仔细看上面泛着绿，显然是淬了毒。

　　察觉到越辞的靠近，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越辞，道：“这幽谷族里人怎么跟出窝的蚂蚁一样，一茬又一茬的？这位侠士…”他用下巴指了指越辞，轻蔑道：“你一个外来人，没必要在这里逞英雄，还是乖乖在一边看着比较好。”

　　幽谷族人的视线也随着那人的话而投向越辞，眼神中带着审判，似乎想知道越辞是敌是友。

　　越辞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幼时在北境也算是个小霸王，现在成了一军主帅，收敛了些许，但最是吃软不吃硬。

　　“哪里来的红头苍蝇，嗡嗡嗡地乱叫？来偷药还要让人在外面替你吸引视线打掩护，此等行径连江湖上的狗都不屑一顾。”越辞回怼，同时内力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说谁红头苍蝇？！我看你是自掘坟墓！”那男子被激得欲转身与越辞一战，思索再三硬是稳住了阵脚，“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完他又扭头看着神殿的一众人：“把药交出来，否则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列阵！”

　　大祭司显然不想与此人多费口舌，她声音冷冽而刺骨，每个字都清晰而锋利，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殿众在她的命令下迅速摆出阵型，将此人团团围住。

　　那人被围住却也仍游刃有余，语气依旧轻蔑：“既然你们敬酒不吃，便莫怪我不客气了！”他偏头看了看手上的匕首，语气阴森：“在江湖中，我的名字如同血色般流传，但今夜，你们只需知道我是来取尔等性命的。”

　　这话竟是如此熟悉？！是红影客惯用的！

　　所以红影客竟是四个人？

　　红影客是江湖上出名的杀手，也有受害人赏金万两找有幸见过他还活着的人描述他的容貌，以求报复，却发现不同的人描述他的面容总是千差万别，难以确定他的真容。有人说他易容术是天下一绝，只是今日碰见才知，原来根本就不是一人。

　　原来如此，越辞今日竟是撞破了红影客的秘密。

　　惊讶之余，越辞也不敢懈怠。他并不打算轻易出手，红影客在江湖中的名声确是不可小觑，若是往常他必定要上去会上一会，只是他如今有伤在身，内力施展不如平日那般如鱼得水。但此行的目的既是找大祭司讨要药方，那必然不能让大祭司发生意外。

　　故而越辞后退半步，假作旁观者的模样，以求勘破红影客的破绽，做到一击即中。

　　见他如此，红影客只当越辞是被他的名声吓到了，准备袖手旁观。

　　说时迟那时快，红影客率先出手，他身形诡异，出手利落干净，武功修为竟是比外面的三人强出许多，怪不得他敢独闯神殿。

　　幽谷族人虽是灵丹妙药蛇鼠虫毒用得极妙，但大概是受到与世隔绝的影响，硬碰硬的对抗还是缺少经验。

　　红影客几击之下便随手扫开几人，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处处暗藏杀机。匕刃所到之处，尽数被染红。殿众们也顾不得匕首上淬了毒，未被击中要害的便再次冲上去，以求挡上一挡。

　　只是红影客总能找到人最少的缝隙，一步一步接近大祭司。眼看着红影客便要靠近，大祭司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后退本步。

　　越辞知道再不出手幽谷族人怕是要损失惨重了，他提剑上前，足尖一点便猛地靠近了红影客。

　　红影客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越辞的靠近瞬间便以敏捷的身手转身挡防。

　　越辞剑势如虹，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其实他自幼习枪，剑道并不精湛，只是近年来右手的旧伤持续发作，害他不得不偷偷练习左手剑法。自他习剑以来，还未曾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与红影客对抗，他的剑也能使得精妙凌厉。如此酣畅淋漓的一战，叫他越来越无暇去顾及谢鸿的叮嘱，每一击都全力以赴。

　　越辞步伐稳健，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仿佛能够撕裂空气。红影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剑光中穿梭，每一次出击都瞄准越辞的破绽，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然而，越辞的剑势却总是难以捉摸，将红影客的退路一一封锁。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越辞看准了红影客的一次微小失误。他抓住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指红影客的胸口。

　　红影客的反应极快，他试图用匕首格挡，但越辞的剑势已经不可阻挡。剑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红影客的要害。

　　红影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痛苦所取代。他的身形一晃，匕首从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