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幽谷 ...
-
冲出毒瘴后,越辞有些脱力,面色煞白,在原地盘腿坐下,不断调整呼吸。谢鸿看越辞如此,便伸手捉住越辞的手腕,替他查看。
越辞没有反抗,几日下来对谢鸿的戒心也少了许多。
“你中毒了。”谢鸿一探便得出了结论,想是快出毒瘴的时候越辞将内力输送给他,自己却防护不到位叫毒气入了体。
谢鸿从药包中摸出一粒药丸,示意越辞服下:“此毒凶狠,我这药只能暂缓其发作。”
谢鸿见越辞在调整,便顺手递到越辞嘴边,越辞倒也没犹豫,就着谢鸿的手将药吞下。
仓皇间越辞的唇不经意碰到谢鸿指尖。因得一些陈年病根,越辞的体温似乎总是较常人要低一些,但谢鸿第一次发现他的唇却是温暖且柔软的。触碰之处似乎一股暖流从手间流过,谢鸿心里有种怪异地说不出的感觉,他很不习惯,本能地撤回了手。
反观越辞倒是没什么感觉,毒气的侵袭已经叫他麻到舌尖了。后期越辞内力不支,只保得住一人。他向来义气,和谢鸿同行许久,虽有怀疑,却也早将谢鸿当做了兄弟。那时便是萌生了哪怕自己走不出这毒瘴也要保谢鸿走出去的想法。
好在最后两人都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越辞迅速调整,只是毒气侵蚀之下内力运转有些受阻。幸得谢鸿的药送得及时,药一入口便化作清流融入体内,助他强行冲破阻塞。虽逼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颤,倒也算强行叫内力恢复过来了。
谢鸿见越辞眉头紧皱,知道越辞正在疏通自己的内力,此刻最是忌讳旁人惊扰,便没有打扰越辞,只静静站在他身边,并不断打量着这世外桃源。
便如其名,村落坐落在一处山谷之中,清澈见底的溪流自山间淌下,蜿蜒穿过村落,其上漂浮着落叶,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村中房屋错落有致,用石头和泥土堆砌的墙上爬满了藤蔓,与山中之景和谐相融。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保留着最纯净的美好。
此间最引人注目的当是山谷深处的一座最为高大建筑。虽然距离还很远,但屋顶上一对不知道是用石头还是木头雕刻的巨大鹿角实在引人注目,壁上还雕着鹿的图案,惟妙惟肖,不难想象幽谷一族应当是信奉神鹿。
约莫过了一刻钟,越辞的呼吸平静下来,缓缓睁开了眼,见谢鸿静静地站在身侧,想来是担忧自己状态不好,便开口解释:“好了,我已将毒素逼出大部分,残余不多,只待每日运转内力,将余毒逼出,便没什么大问题了。”
谢鸿闻言转过头,见越辞脸色虽还有些发白,但是精气神比着刚才恢复了不少,便暂时放下心来。为今之计应当早些寻个住处,再做打算。
刚好此刻有一牧童牵黄牛路过,他打量着两个穿着古怪外来人,眼中满是好奇,却不见防备。
谢鸿趁机询问:“小兄弟,我的朋友受伤了,请问哪里可以找医师?”说完谢鸿还指了指越辞。
越辞听闻此言,顿时便反应过来,掩着唇便开始咳。只是没想到用力过猛没注意叫唾沫给呛到了,倒是真的不停地呛咳起来。
谢鸿听越辞咳得越来越起劲,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见越辞刚才还有些泛白的脸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谢鸿这才觉得不对,忙替越辞拍背顺气。
那牧童听到谢鸿问话眼神中还是充满疑惑,但是看越辞咳得撕心裂肺的,好像突然懂了些什么,呜哇呜哇地一边说一边比划,并指了指身后一条小路。
越辞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看来幽谷中自有当地的语言,与外界语言并不相通,交流起来很是困难。如今也只能朝着他指向的路走了试试。
虽然语言不通,谢鸿还是向那牧童道了谢。两人朝着牧童所指的方向没走几步,便听那牧童又呜哇呜哇地喊了些什么。回头一看,那牧童将黄牛拴在了路口的一棵树干上,而后便向两人跑来,又迅速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招呼两人跟上。
这牧童倒是热心,谢鸿二人跟着这牧童七拐八拐走到了那路的尽头,那座伫立在山谷深处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只见大殿靠山而建,殿前也有一尊由白石雕塑而成的鹿,栩栩如生,圣洁非凡。
想来这应该是幽谷一族的神殿了,那牧童到神鹿雕像前拜了拜便进去了。因为并不了解地方习俗,怕犯了忌讳,谢鸿与越辞并没有唐突地直接踏入神殿,而是在殿前等候。
不一会,那牧童便领着一个人出来。初到幽谷中,谢鸿观察到这里的百姓都穿着方便做工耕种的短衫长裤,而眼前这人,约莫三四十岁,虽是不高,但是身材壮硕,身上穿的却是白色布匹织就的长衫,想来也是族中的一名管事人。
那牧童指着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身着白色长衫之人听完后点了点头,又嘱咐了牧童几句,牧童便转身离开了。
他目送牧童离开之后,向越辞和谢鸿走来:“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这里的主事,你们是需要帮助吗?”
谢鸿本还有些苦恼语言不通该如何向族中人寻药方,此刻听到那主事会讲官话,倒是少了一桩麻烦。
“我的朋友受伤了,我们想找这边的医师帮忙。”
谢鸿说完,越辞又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越辞后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指了指神殿后面的一处小院说:“那边的屋子是我们招待客人的地方,你们应当还没有地方落脚,不嫌弃的话先去那里休息,我去寻医师,很快就来。”
正好,两人正愁无处落脚,加上越辞也需要个休息的地方,便一口答应了,在一名侍徒的带领下暂到小院休息。
那院中屋子虽不大,倒是干净整洁。趁着还没人来,谢鸿让越辞躺下,又替他细细探查。虽然应对及时,越辞体内毒素已去大半,但仍旧有些残留深入体内,难以拔除。幽谷毒瘴之毒,果然不可小觑。
“你体内毒素已去大半,但仍有残留,有些棘手。”谢鸿皱起了眉头,“而且你体内似乎不止有一种毒素。”
越辞见瞒不过,倒也坦然:“之前在战场上被人暗算,右臂中箭,箭中带毒。”
谢鸿听闻,眉头仍皱着,语气有些严肃:“余毒未除,又添新毒,你是不想活了?”
越辞见状,故作轻松道:“我心里有数,之前的余毒早就清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旧伤难愈,我底子好,不妨事。”
谢鸿一探便知,越辞虽年纪轻轻,平时看着像山间的猴一样上蹿下跳,实则身体早就被消耗得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
只不过想来这次毒素入体也是为了谢鸿,谢鸿心中自是有所触动,但还是不免觉得越辞有些逞强。
见谢鸿没说话,越辞开始心里打鼓,别是真阴沟里翻船了,药方没拿到,倒搭一条命进去,便问:“别不说话啊,谢神医,就算是明日死,也得给我死个明白不是?”
谢鸿扫了越辞一眼:“等不到明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快些写下来,晚了笔都拿不动。”
越辞有些分不清真假,问:“真的假的?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啊……”
见越辞当真,谢鸿便不再逗他:“假的,但若你再作践下去,怕真要去见阎王爷了。”
越辞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必定好好调养,谨遵医嘱,你说怎么养我就怎么养。”
谢鸿想了想,言归正传:“你体内有两种毒素残留,并不清楚会不会产生反应。加上旧伤伤及根基,用药的同时需辅以外力,根治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逐步将毒排出,然后慢慢调养。”
“谨遵医嘱,只是……如何辅以外力?”越辞问,此刻他早已将谢鸿的伪装忘在脑后,全心相信起眼前这个医圣之徒。
“此药是药也是毒,药入体之后,你需以内力护住心脉,另一人则将内力打入你体内,将药引至全身。如此往复,慢慢调养。”谢鸿解释到。
“那这可难办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人。”越辞有些苦恼,早知此次路途艰辛,就应该郝千带来。
“除我以外,还有谁更了解如何让此药发挥药力。”
?
“你果然会武!”越辞听此言,即刻便反应过来了:“说什么手无缚鸡之力,早知如此,在毒瘴中便不该助你。”
对这件事,谢鸿确实心中有愧:“若朝中知我会武,绝不会留我在宏都。”
越辞虽有些气愤,倒也能够理解谢鸿的处境。实则他早也就对此抱有疑问,只是谢鸿不说,他也不敢在毒瘴中赌谢鸿有内力能抵挡瘴毒。
如今两人说开了,也算是开诚布公。
正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谢鸿前去开门,是主事,后头还跟着一位以白绸掩面的女子。
想来这女子便是医师了,谢鸿引两人进来,主事与那女子用当地语言交代了些什么。
交代完后,那女子便点了点头,随后主事便向解释:“这是族中的医师,是来替你们诊治的。”
“劳烦了。”谢鸿客气地回答。
那女子在越辞手上搭了块帕子,而后隔着帕子替越辞诊脉,随后又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和舌面。结束后她回到主事身边,和主事说了些话,似乎是在交代病情。
主事听完后,向两人传达了医师的话:“这位公子应当是中了瘴毒,解药她一会下去准备,每日服药三次,五日便可除尽。只是公子体内应该还有些别的病症,具体她没办法探查清楚,需要请大祭司。”
倒也不是人人都有谢鸿的医术,见族中针对毒瘴有解药,两人谢过之后便暂时没有求见大祭司,只说体内虚弱,先休养两日。
主事见此间事了,便让药师先行离开了。他却是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带着温和而又憨厚的笑意问:“两位公子穿过重重瘴毒远道而来,怕不是路过吧。有何需求不妨直说。”
既然话说到这,两人也不准备隐瞒了,将边境的病症和探寻药方的由来一一道出。
主事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我族所居深山之中天灵地宝无数,先祖们热衷于探索其中的药性毒性,所以族中确实存有不少药方,也因此惹来了不少外人的觊觎。只是此事涉及族中根本,需得报备大祭司做决断。不过你们放心,若情况属实,这病症药方确在我族中,我相信大祭司也必定不会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