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石莲》舔舔橙叽

2、第二章 送子 “张

　　“张真人，您怎么来了，正准备给您把青菜背上去呢！”刚到村口，眼尖的汉子就看到穿着一身湿漉漉青衫的广莲观道长张渺。
　　“无妨无妨，眼下倒是有另一桩急事，关乎性命，还得麻烦你帮帮贫道。”
　　“真人但说无妨。”
　　“这广陵村二十里，可有求子不得的夫妇?”
　　汉子瞟了一眼张渺怀中传来嘤嘤呀呀哭声的木盆，大抵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摸了摸黢黑的后颈为难道：“这年头世道不好，各家各户吃不饱饭，顿顿都是青菜煮饭，这顿吃菜帮，下顿吃菜叶，恨不得一棵青菜掰成三顿来吃，哪还有闲心多喂一张嘴，更何况，更何况...”汉子欲言又止，朝一边田埂上啐了一口，不再讲话。
　　张渺常居观中，一直克己修行，鲜少入市。迎来送往都由道童操办。粮食时蔬都是买了村子里的由专人送到山上。他虽知时局不易，却没想到百姓生活已经到了如此田地。“广陵江春潮，汛期到了怕是会好过些。”
　　“十次里面有九次是捕不到的，”汉子捞起一根酸汁草在口中嚼，“我嫂子才生了娃儿，又是个女孩，我去问问他们要不要”。他撩起旧袄看了看孩子的性别叹了口气。
　　木盆被送到村西口卖牲口似的给皮肤黝黑的夫妻相看。夫妇两犹豫地扯着裹着两个孩子的旧袄。呜哇呜哇，一个小婴儿发出了嘹亮的啼哭声，抡着小拳头向上砸。女人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喜的神情。夫妇两对视了一眼，最终丈夫开了口：“真人你看，咱庄稼人养孩子都是为了下地里干活的，实在是养不起闲人，不行就留这个娃吧。另一个实在是个病秧子，怕是，怕是活不过几个时辰了，害。”
　　张渺观察了半晌，这夫妇两不像坏人，年近四旬怕是也不会再生养。于是解下怀中的玉佩递给了男人道：“此乃积德行善的大好事，贫道在此谢过恩人。只求能顺利抚养孩子长大。同时也不偏颇了家中女娃。”张渺瞥见门口两个扎着牛角辫的女孩正好奇的往屋内张望。
　　“真人不必如此！”男人推脱着怎么也不肯收下玉佩。张渺却拉着他的手将玉佩放在他的掌心，“贫道出家修行，只求超脱世外，如今时局不易，俗物而已，拿去当了营生吧。”男人眼角濡湿，抱拳谢过道士。女人接过婴儿，欣喜地用红色的襁褓包好，一遍遍抚摸婴孩小小的眉眼，背过身子解开衣衫的扣子给他喂奶。
　　道分三五流派，广莲观所修是儒道，上敬仙班老祖，下修个人仁义。张渺年轻时也曾积极入仕过，胸怀青云之志，在认清现实的污秽不堪后，他也不曾奢望过以一己之力改变什么，反而甘为蓬蒿之辈，游历名山大川乐得其所。正是这份逍遥与超脱的慧根，让其遁入了道门。张渺所修儒道不沉溺追求成仙之道，延年秘诀，而重道法自然，宇宙万象。在超脱尘俗的道心里默默保留了一份哀民生之多艰的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