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石莲》舔舔橙叽

1、第一章 广陵山下 一双

　　一双并蒂莲，朝夕渭分明。阴阳葫芦梦，因果谁人清。却听着那广陵山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山野小调。一个竹杖芒鞋的老翁便破雾而来，他一手拎着鱼篓，一手提着鱼竿穿行在竹林中。晨露氤氲，打湿了他的蓑笠留下斑斑水痕。
　　“来得不是时候，”只见那人轻车熟路来到江边，拨开芦苇荡，打窝的网里空空如也，鱼食倒是被吃了干净，“都学聪明了啊”。老翁感叹着卷起裤腿蹚到芦苇荡深处牵出一叶小舟。他俯身钻进船舱，拾起橹慢悠悠向湖心划去。
　　江南早春，澄江如练背倚着广陵泼墨似的青山。江中一老翁独钓仿佛那画中人。沉寂的湖面突然漾起波纹，一钩，一提，一回，只见那老翁矫健地收杆，犹如蜻蜓点水，动作一气呵成。“上钩了！”银线那头咬钩的是条脂腴丰盈的江鲫，鳍尖肚白，一看就是春汛中的佼佼者。老翁大喜，心满意足地将江鲫放入篓中。正当其准备乘兴而归之时，忽闻一阵婴儿啼哭，老翁正纳罕这江心之中何来婴儿之时，便见一只木盆在旋涡里打旋儿。这广陵江本不是什么湍流，但河底流沙松散，常会产生旋涡，不少孩童戏水时不注意便会被吸入，奈何水性再好，脚被水中水草缠绕也很难脱身。小小的木盆在水流的冲击下来回晃荡，婴儿的啼哭声也渐渐哑了。老翁摇着橹靠近，站在船头想用长竿把木盆往回拨，可惜那旋涡吸力不小，长竿又弯曲易折，根本使不上劲。老翁只得往腰间绑了个麻绳，退了鞋，纵身跃入江中。虽算不得浪里白条，但在这个年纪也算矫健，三两下游到木盆边用力一推将其推出了旋涡，竟也一口水没吃。只见这木盆里用旧灰袄裹着两个娃娃，一个啃自己的手低声呜咽，另一个闭着眼气息微弱。襁褓中还放了一颗小小的莲蓬。莲蓬多子，只得随水逐流，莲子之心，万般清苦。老翁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却也知民生多艰，他也是见过广陵城内朱门绣户锦衣玉食，油水恨不得流到门前大街上，一巷之隔却是不蔽风雨的草芦，冻死枯骨横于路无人殓葬。老翁不语，摇着橹加快向村落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