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月亮》阿阿阿阿尔法

3、第三章 照

　　　照惯例，学校在初三开学初会随机分班。
　　八月八号早上，望舒站在通知栏前看分班表，发现自己的名字孤零零的夹在一堆陌生人中间。
　　她沉思了好一会儿，默默退出人群。
　　学校楼梯设计巧妙，依山势而建，蜿蜒盘旋。听老师浅谈，几任校长都对风水尤其看中，入校即可见中心位置的大花坛，花开的极好 。楼梯建造不仅考虑到地形地貌，更寓意学生节节高升的成绩。
　　望舒沿着左拐右拐的楼梯往上走，到了新班级。
　　新班级很怪，她的同桌很怪。
　　"你长的真好看啊。"对方先开了口。
　　望舒扭过头看，心里没什么波动。看到她羞着把脑袋埋进手里，一只晶亮的眼睛看向自己。望舒扯开嘴角，笑了笑。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是新转来的吗?"看见她笑，对方又凑了上来。
　　"一个年级几百个人，怎么可能每个都知道。"
　　"也是。不过你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好看。"
　　"你也很漂亮。"望舒回她，淡淡的笑。
　　她没办法像对方一样热情赞美。她太知道美貌给人带来的不仅喜爱，更多的是讨厌。
　　初一，是她第一次进到这个校园，以为学习生活会像小时候一样明朗——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和同桌结伴去厕所。同桌凑近她，和她说:"我宿舍昨天有女生在讲你。"
　　"我怎么了?"
　　"就是……班上谈恋爱那一对，她男朋友好像有点喜欢你。然后……"
　　"我前桌?"
　　"对——反正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嗯……说你狐狸精，勾引他男人……"同桌支支吾吾的，压低了声音。
　　望舒那时候不理解，问同桌:"我们早上还聊天了啊?"
　　"这个……不好解释，你少和他们说话就对了。我宿舍里，经常吵架的。"
　　"好。"望舒点点头。其实年龄再大了两岁，她也不是很理解。
　　可是谣言四起，她被班上的女生孤立。
　　同桌没有和她说话。望舒在一个早读课后，叫她的名字，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饭。
　　同桌没有抬头，目光就定在课本上，额前的碎发落下来。挡住的，是望舒的一点期盼。
　　她明白她没有转过来看着她说的话，我和她们是一个宿舍的，我没办法。
　　望舒转回身子，往教室外走，她想说自己也没有办法，尖刀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向她戳过来了。也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快点回座位了。"
　　她抓紧塑料袋，匆匆回了座位。
　　老师在讲台上喊起立，同学们都站起来，鞠躬说老师好。她跟着班级的节奏，面向老师鞠躬。
　　她突然意识到，恶意不需要费任何力气，就拥有摧毁一座城池的能力。
　　没有人愿意做漂流的浮萍，大家都成群结队，搭建着共有但矛盾的平台。
　　后来过了不久，那两人就分了手。望舒拿着奶奶给买的手机，在成绩考差了的一个晚自习结束，收到了那个前桌的好友申请。
　　男生不知道女生骂自己，他安慰考差的她，吐槽女生的专横，诉苦之前的他。
　　她不知道说什么，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发过去一条"谢谢"，便关了手机。
　　新班级的班主任长得小巧，她见过一次，她来班里开公开课，很让人喜欢的讲课方式。
　　唯一不喜欢的，是她的后桌——前班主任的儿子，喜欢捉弄她。说是捉弄，在望舒看来，那就是霸凌。
　　开学不久，校园里的大型活动就只有校运动会和"十佳歌手"，也是鲜少的初三能参加的活动。
　　一天晚自习，报名表发到班长手里。望舒因为申请在家自习，隔天从后桌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那个男生在她坐到座位上的一刻，猛猛往后拉望舒的椅子。加上重量，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人看过来，又低头做自己的事。早就习惯了。
　　望舒皱着眉头，狠狠回头:"你做什么!"
　　他不管这样恼怒的声音，嬉笑着:"诶，歌手赛和运动会，你报不报名?"
　　"不报。"
　　"怎么了?我帮你报好了。"
　　"不用。"
　　"你再说一句?"他显然不爽，威胁她。
　　"我说不用。"望舒回，把椅子往回拉。
　　她没再看他的表情，男生变了表情，椅子振动了下，再没动静。
　　“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