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奏鸣曲》寻染

84、第84章 梦醒 和苏迟分开

　　回到云城没呆几天，高三下学期就开学了，江筱回到了她高一就读的老学校。
　　和海川一中一样，学校直接把她免试安排进了高三理科一班，班里同学有大半都是生面孔，但也不乏熟人，比如高一时最好的朋友陈欣绮。

　　一听江筱新赛季回归，陈欣绮激动得就差把房顶掀了，正赶新学期换座位，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江筱坐了同桌。
　　也不知是天意和还是什么，在江筱没有发表任何建议的情况下，陈欣绮就拉着她来到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座位。

　　“你选吧，姐妹。”陈欣绮还没从激动劲中出来，“外面还是里面？”
　　“里面吧。”江筱说。
　　“我懂，外面上厕所方便，我就知道宝宝你最爱我啦。”

　　那一刻，江筱没由来地，想起了她刚转到海川一中第一天，和苏迟一起选座位时的场景。
　　霎时间，一股酸涩的惆怅涌上心头。
　　她垂下眸，敛了敛神，抿唇一笑：“不是，里面反光，看不清黑板。”

　　两人开始着手收拾桌子。
　　忙活间，陈欣绮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了八卦的笑：“对了，你转回这边来，你男朋友是不是可舍不得你了？”

　　江筱手里拿湿巾擦桌子的动作停住。
　　她呆愣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动作：“分了。”

　　“啥？”陈欣绮难以置信，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你俩感情好成那样，咋分的？”
　　“不合适就分了。”江筱强装声音平淡，甚至还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你再大点声，全班都听到了。”
　　陈欣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捂了下嘴。
　　不过很快，她就朝江筱伸出了大拇指：“无爱一身轻，姐妹，我服你！”

　　从那往后，江筱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单调的平淡。每天除去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必要的生理需求，基本都是在沉浸式的学习之中。
　　她一直是个在学习上比较随性的大小姐，至于为什么突然对学习热情这么大，江筱自己都说不大上来。

　　好像在为和苏迟之前“一起考A大”的约定努力，虽然明知他已经食言。
　　又好像只是想单纯地让自己忙起来……
　　这样就不会忍不住去想他了。

　　这所学校和海川一中的教学水平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和其他学校联考的试题和一中的自主命题卷难度比起来直接被秒成渣，江筱从那边回来相当于降维打击，第一场摸底考试就以断层的分差拿下了全校第一。
　　并且在她玩命般的学习之中，她和第二名的分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扩大。

　　对于这些成绩，江筱曾为觉得骄傲，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并没有完全十足的把握能考上A大。
　　所以对于别人天花乱坠的夸耀和吹捧，她总是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投入到更加潜心的学习之中。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和苏迟分开后，她完完全全地活成了他的样子。
　　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陈欣绮也发现，她闺蜜比起高一时，好像变了很多。

　　高一时的江筱，课间不是拉着她去厕所，就是和她把手机藏在桌洞里刷小红书，不时嬉笑出声，然后在意识到这是教室后又飞快地捂上了嘴，滴溜溜转着眼珠环顾一圈四周，那做贼心虚的模样俏皮可爱得像个小兔子；
　　现在的江筱，每节课间不是在刷题就是在整理笔记，叫出去接个水都得费老大劲……

　　陈欣绮有些悲哀地发现。
　　那个恨没心没肺的元气少女好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刷题的学霸小美女一枚。

　　她不由暗自咂舌。
　　能给她闺蜜卷成这样，传说中的海川一中，果然名不虚传。

　　有次闺蜜俩一起吃饭，陈欣绮边刷手机边吃，吃到一半，她无意识地瞥了眼对面的江筱，就看这人已经干净利落地吃完饭了，正一只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不是姐妹，”陈欣绮傻眼了，“你怎么炫这么快啊？”
　　“还好吧。”江筱笑了笑。

　　没由来地，她的思绪，又跳转回到了在海川的日子。
　　那会每次和苏迟一起吃饭，那人虽然动作不狼吞虎咽，但是速度极其之快，基本上江筱刚吃几口，他就把饭吃完了。

　　为此，江筱常常吐槽他：“喂，你吃饭这个速度，会让女朋友很有压力的。”
　　“不着急，慢慢吃。”苏迟看着她，笑道，“吃太快对胃不好。”
　　“那你还吃这么快？”江筱无理取闹，“你看着我吃，我可就吃的更慢了。”

　　苏迟若有所思地沉吟两秒，然后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拿过筷子。
　　他夹起她盘中的菜，送至她嘴边，哄道：“啊。”

　　“这还差不多。”
　　江筱心满意足地笑了，她闭上眼，傲娇地张开嘴。刚要去吃，这人就把筷子往后拿开了几分。
　　“？”
　　江筱不服气地再次凑上去，结果这人拿着筷子四处移动，每一次都精准无误地避开了她的嘴，脸上带着沉沉的笑意。

　　最后江筱彻底失去了耐心，她靠回椅背，双手抱胸，气呼呼地说：“又逗我玩，你烦死了。”
　　“我错了。”苏迟乖乖认错。
　　“没用。”江筱佯怒着说，“鉴于你今天的行为，你这个月都别想跟我要奖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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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的画面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散去，江筱回过神来，感受苏迟低沉而轻磁的声音模糊地萦绕在耳畔，只感觉心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汽水里，咕嘟嘟地冒着酸涩的气泡。

　　该死，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了……
　　可是为什么生活中，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啊！

　　陈欣绮看着江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颤，连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问道：“筱筱，怎么突然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江筱抬眸，微微一笑，“不着急，你慢慢吃。”
　　又是一次，她下意识地和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

　　感情这事，几家欢喜几家愁，江筱这边还身陷失恋的苦海出不来，陈欣绮那边正处热恋，每天和男朋友卿卿我我，腻歪得不行。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她男朋友，还是江筱在海川那会的班长。
　　谁能懂天天看熟人谈恋爱的尴尬感……

　　其实当时在高二下晚会的时候，江筱就看出来齐秋陌和陈欣绮的眼神有点不对，但实在没想到两人真能谈上。
　　按陈欣绮所说，她回去加上齐秋陌的微信后，先是每天分享日常，有时陈欣绮还问问题啥的。
　　渐渐地，两人就有了暧昧的架势。
　　寒假那会，陈欣绮率先捅破了窗户纸，两人确认了关系，现在正处在热恋期。

　　吃饭的时候，江筱看着抱着个手机傻笑的陈欣绮，调侃道：“又在跟你的白马王子聊天呢？”
　　“嗯嗯，”陈欣绮很舍不得地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一秒，又看了回去，甜甜一笑，“他给我发了张照片，你要不要看？”
　　“不是很想看呢。”江筱酸溜溜地说了句。

　　陈欣绮才不管她想不想看，抱着撒狗粮的心态，她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江筱面前，江筱也就勉为其难地看了两眼。
　　是海川一中，高三一班，最新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熟悉到让江筱觉得从未和他们分开。其中季帆和李思芮的标志性笑容，格外显眼。
　　只不过在他们身后同桌的那两个位置，被冷冰冰地空了出来。

　　学校偌大，似乎只有这两张课桌，完完全全、一幕不落地见证了少年和少女盛大的心动和爱恋。
　　只不过此刻，原本坐在那上面的两个人，一个被扔回了家乡，一个孤身一人远赴海外。
　　兜兜转转，江筱的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仿若从未与他相识。
　　像是囫囵一场梦境，还未来得及睡实，就又匆匆转醒。

　　虽然失恋后每天被强制性喂狗粮很糟心，但江筱的生活，也不算太无波无澜。她也收到了一个男生，暗戳戳的示好。
　　男生叫傅子谦，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很好，从高一到现在，基本都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但是现在，架不住江筱的“曲线救国”，成绩一夜降到“万年老二”，并且隐隐有了被江筱越拉越远的趋势。

　　每个学校的第一第二基本都是老师们的宠儿，参加活动和评先选优都或多或少地有些优先权，就像一中的苏迟和陈嘉倚一样。
　　高一时，江筱成绩也在全校前十左右，并不算太拔尖，对傅子谦这种常年稳居的全校第一，也只能默默仰望。
　　但是现在，她完完全全地成了学校荣誉的象征和高考的希望，常常和傅子谦一起出席些分享学习方法之类的活动。而两人也因为是异性的缘故，不时被同学们在背后捆cp。

　　江筱起初没当回事，但当看到傅子谦对自己行为里的暧昧意味越来越明朗，她的心里也隐隐觉出了不对劲。

　　有次模拟考试结束后开表彰大会，两人作为优生代表坐上大礼堂的讲台分享学习经验，讲完后，主持人给他们递来了矿泉水。
　　傅子谦说声谢谢，礼貌地接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拧开瓶盖，微笑着递给江筱。
　　底下同学不是瞎子，几乎全都看见了这一幕，纷纷低声起哄。

　　江筱直接就凌乱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过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弱弱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傅子谦有些尴尬地笑了下，不过也没说什么。

　　结束后，江筱转身离开，途径一处人少的地方，傅子谦从身后追过来叫住她：“等下，江筱。”
　　江筱正抱着两本书往教室赶，闻言转过头：“怎么了？”

　　傅子谦站在原地，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他挠了挠头，老半天才憋出一句：“呃，对不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刚才那样？”
　　“嗯，”江筱想了想，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最近学校里有些谣言你也都听说了，你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会的。”

　　这话一出，傅子谦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教室了。”江筱礼貌地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要走。

　　傅子谦抬眸看了她一眼。
　　人间四月，正值微风拂柳，花香怡人之际。夕阳余晖之下，少女唇角笑意浅而清甜，身上校服素净的白衬衫和百褶裙被镀了层模糊的光边，转身时，裙摆和低低扎成一束的低马尾一同轻轻晃动，画面美得让人心醉。

　　傅子谦感觉心脏都跳出胸腔了，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男生，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嘴唇翁张了下，然后突然扬起音量：“什么谣言，说我喜欢你的谣言吗？”
　　江筱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几分怔色。
　　“江筱，”傅子谦看着她的眼睛，双脸因紧张而通红，却依旧郑重其事地说，“那不是谣言，我确实喜欢你，我从高一就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江筱轻声说。
　　傅子谦试探道：“你是觉得高三时间太紧了吗？没关系的，我可以等，我们可以先高考完，然后再……”
　　“谢谢你的喜欢，”江筱打断他，“但是……我有喜欢的人。”
　　傅子谦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全都被瞬间哽在了嗓子里。

　　半晌后，他渐渐回神，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是吗，那……是我唐突了。”
　　江筱轻轻抿了下唇角，不置可否。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傅子谦很不自然地干笑一声：“看来那个人……真是很优秀嘛，毕竟……值得你这么喜欢。”

　　傅子谦随口的一句话，像之前每一次触景生情的景一样，瞬间让江筱的脑海，又一次浮现出苏迟的样子。
　　她强迫自己回神，然后有些苦涩地笑了下：“是啊，他……真的很优秀。”
　　当然，江筱也不会让傅子谦下不来台，她拨弄了下头发，笑着说：“当然，你也很优秀啊，毕竟我可一直把你当作我学习的榜样呢！”

　　傅子谦走后，江筱不知为何，渐渐放缓了回教室的脚步。
　　途径教学楼后面，她最终还是找了个长椅，缓缓坐下身来。
　　然后在耳朵里塞上蓝牙耳机，一遍遍地循环播放英语听力，像是在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刻意盖过一些其他的声音。
　　可是这次，却是徒劳。

　　那一个个的英文单词化作了无意义的呢喃，此刻在她耳边，反复萦绕的，都是她和苏迟确认关系时，他说的话。
　　——“我们要不要试试？”
　　——“试试在一起？”

　　江筱想起了方才傅子谦的样子，平心而论，这人性格文静，成绩优异，虽然戴了副黑框眼镜遮挡了些许颜值，但总体还是帅的，在背后偷偷喜欢他的女孩子也不在少数。
　　可是，即使他再优秀……
　　在江筱的眼里，和那个少年比起来，也瞬间黯然无光。

　　在尝试用英语听力转移注意力无果后，江筱摘了耳机，仰起头来，面朝阳光，任由眼皮被晒出酸涩的热意。
　　她认命地发现。
　　她好像，还是忘不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