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雪下》蓝海签

24、重返冰城 与白琳

　　与白琳谈过的一个月后，周宇然坐上了飞机。

　　在这之前，陈嗔一直都很正常，她一直在习惯着别离，他们总归要别离一次。

　　去机场的时候，陈嗔拉着他的手，最后抱了他：“周宇然，我信你。”

　　周宇然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好。”

　　与周宇然分别后，陈嗔全力备考，两个人因为时差原因，只靠着打字聊天，很少打视频电话，一个月里可能只有两三次。

　　周宇然初去遇到了很多不熟悉的问题，他会讲给陈嗔听，陈嗔经常听着发笑，但最后都会给他一个解决方法，而陈嗔的压力也会说给周宇然，周宇然会耐心地哄她，对方不在身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们都清楚，前程，前程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东西。

　　六月八号下午，陈嗔出了考场，她看着明亮的太阳，解脱地笑了笑，这一切，都熬过去了。

　　陈嗔走出校门，刚打开手机想给周宇然发短信就被眼前一个人偶分了神。

　　这是一个小狗人偶，和陈嗔家里的那只小狗有点像，这个人偶伸出手想要与她击掌。

　　陈嗔笑着拍了上去，下一秒，十指相扣，小狗人偶出了声：“毕业快乐，阿嗔。”

　　是熟悉的声音，陈嗔瞬间红了眼眶：“周宇然。”

　　打电话时很少说过想念，但是离别后的重逢，她先红了眼。

　　周宇然取下了头套，顶着湿法笑着看她：“以后就是大学生了。”

　　陈嗔抱住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

　　周宇然的心软了下去：“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怕打扰你考试，没告诉你。”

　　“诶诶诶，周老板！”楚云生的声音响起。

　　周宇然都转学很突然，他只是在某天早上来了学校，同大家到了别，然后就离开了。

　　那天上午，陈嗔请了假，没有去。

　　楚云生走近后看见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他震惊地说：“你们……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陈嗔点了点头：“早在一起了啊。”

　　楚云生皱着眉问：“什么时候？！”

　　“去年运动会吧。”陈嗔幸灾乐祸都看着他。

　　楚云生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在选择留下来继续吃狗粮还是立刻告诉自己的好兄弟张茁明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陈嗔笑着看着他逃离的背影：“他有点可怜。”

　　“可怜可怜我吧阿嗔，我要被热死了。”周宇然捧起她的脸说。

　　陈嗔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带着他回了家。

　　周宇然走后把家钥匙给了陈嗔和白琳，白琳时常来清城，然后开着车带陈嗔到处吃好吃的，高三最后几个月，甚至专门给陈嗔雇了一个厨师，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可以说，白琳已经把陈嗔当成闺女对待了。

　　她们有时候还一起敷着面膜看电影。

　　周宇然回了家却发现灯亮着，他有些纳闷地问陈嗔：我妈在？我没告诉她我今晚回来。”

　　“哦，应该是为了给我庆祝吧。”陈嗔摸了摸鼻子说。

　　果不其然，陈嗔一打开周宇然家门，厨房里传来了白琳地声音：“阿嗔啊，坐着等会儿，阿姨给你做的油焖大虾马上就好了。”

　　“好的阿姨！”陈嗔大声回应。

　　周宇然弯了弯唇，这样的时光，太好了。

　　他脱了鞋进了屋子，去了厨房：“妈，有我的份吗？”

　　白琳听到熟悉的声音，倏地转身，刹那间，眼泪充满了眼眶：“臭小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吗。”周宇然笑着抱住了白琳。

　　白琳抱着周宇然：“瘦了，那边的饭菜不好吃吧。”

　　周宇然摇了摇头：“不好吃，想吃你的油焖大虾了。”

　　“辛苦你回来得早，不然，没你的份。”白琳悄悄擦了擦泪，把周宇然推出去了：“好了好了，去喝阿嗔聊天吧，别打扰我。”

　　“不用了阿姨，我们一起做吧。”陈嗔正好进了厨房听到这句话。

　　周宇然会做饭，陈嗔也会，他们家的厨房很大，三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着，不一会儿就做出了好几道菜。

　　饭桌上，三个人一起举杯祝贺陈嗔十二年苦读结束，也庆祝周宇然那边的事情一切顺利。

　　“假期准备去哪儿玩啊？”白琳笑着问陈嗔。

　　陈嗔想了想：“上次在冰城有没看完的日出，我想去看看。”

　　“那让周宇然陪着你，你们一起去。”

　　周宇然给陈嗔夹了块肉：“嗯，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计划的好，周宇然休了假，几天后就坐着飞机到了冰城。

　　住的依然是上一次住的那个民宿。

　　“好困。”陈嗔揉着眼睛靠在周宇然身上，他们的飞机晚点了，在机场的时候陈嗔就困得要命，现在到了民宿了，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周宇然店主核对完身份信息后，低头看见困得不行的陈嗔，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困宝。”

　　陈嗔强撑着睁开眼，在周宇然的牵引下上了楼。

　　晚上十点，陈嗔从民宿大床上醒来，她辨认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缓缓起身，地上是一双拖鞋，应该是周宇然放的。

　　她穿上后走了出去，周宇然正坐在餐桌前敲着键盘，应该是在用笔记本电脑办公。

　　听到陈嗔的动静他抬起头，眼里面满是笑意：“阿嗔，睡醒了？想吃些什么。”

　　陈嗔突然觉得有些许恍惚，寒窗十二年过去了，周宇然也回来了，那么多天的想念初见时她没有多少感触，可她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眼，她的眼眶酸了，泪无声地流下。

　　周宇然察觉出她情绪不对，果不其然看到了陈嗔的眼泪。

　　他连忙上楼，小心地问她：“怎么了阿嗔？怎么哭了？”

　　陈嗔抱住了周宇然：“你回来了，周宇然，我好想你。”

　　周宇然愣住了，陈嗔的反应确实平淡，虽然确实比之前粘人，但她没有说出来过。

　　思念，没有说出来过。

　　但这一次，毫无征兆的眼泪，是陈嗔压抑了无数次地夺眶而出。

　　是她睡醒后的不清晰，下意识的依赖与思念。

　　“阿嗔，我回来了，我也好想你。”周宇然拍着陈嗔的背说。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陈嗔的眼泪才算止住，他们坐在沙发上，陈嗔的手不放开他，周宇然也不愿松手。

　　就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两个人带着积蓄已久的疲惫与不安，拉着手，说了许多话，说了好久好久。

　　陈嗔说：“周宇然，与你分离后，你的名字，是我堆满数字的草稿纸上唯一的汉字，仿佛写下你的名字，你就在陪着我。”

　　周宇然说：“阿嗔，我并不适用那边的环境，但是我常记得你说的话，我想象，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你就在我身旁。”

　　陈嗔的眼里揉碎了星光，那年十月，少年说她是他的月亮。

　　后来，在异国他乡，每一次抬头望月，心中思念的都是她的模样。

　　聊到很晚，陈嗔的肚子叫了，她看了眼手机，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陈嗔拍了拍周宇然：“我们去看日出吧，顺便吃早点。”

　　这家民宿就是看日出的绝佳地带，位居森林，前院却还有一空旷，刚好看见日出。

　　“好。”

　　他们下了楼，民宿老板正坐在吧台喝着红酒，她有些微醺，看着牵手下来的两人，笑着说：“看日出？”

　　“嗯。”陈嗔点了点头说。

　　“那边有躺椅，可以搬出去，风景绝佳。”老板红唇轻启，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那边的躺椅。

　　周宇然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谢谢。”

　　店主没有说什么，只是喝了一口酒，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宇然搬出去两个躺椅，他们下来的是时候刚刚好，天边泛红，看来马上就要出来太阳了。

　　太阳从地平线冒出，一点点升起，他们屏息凝神，谁都没有说话，美到失语。

　　是周宇然，他从绝美日光处收回了视线，落在了陈嗔脸上。

　　日月同辉。

　　陈嗔有所感受，她歪过头看周宇然：“好美。”

　　周宇然注视着她，认真地说：“是啊，好美。”

　　“是啊，好美，所以，我想亲你。”陈嗔的眼里闪着光，她靠近周宇然说。

　　周宇然有些发愣，他没有想到，陈嗔这么直白，之前他们没有接过吻，不是没有动情时刻，但是太快了，周宇然不想，陈嗔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这样的举动会让她不安。

　　但她提出来了，周宇然觉得，那这就是最好的时刻。

　　于是他没有回答，只是身子前倾，轻轻地吻上了陈嗔的唇。

　　这个吻圣洁美好。

　　只是一下，他们分开，陈嗔笑了，她说：“我爱你，周宇然。”

　　周宇然的爱很好，这份爱救赎了一个不被爱的女孩，这份爱包裹了不安与怀疑，最终，开出花来。

　　周宇然也说出了那句只敢在心中说的话：“阿嗔，我也爱你。”

　　陈嗔的爱直白热烈，拯救了迷茫的少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陈嗔实在是太困了，居然又睡着了，他抱着她上了楼，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下了楼，把躺椅搬回原处。

　　就在转身准备离开时，周宇然的余光看到了那个本子。

　　之前来的时候，陈嗔在上面留过言，他想要看看，陈嗔说了些什么。

　　这样的举动不好，是属于侵犯。

　　“你想看你那女朋友之前写的？”店主不知道什么时间站在了周宇然身后。

　　周宇然点了点头，但却说：“算了，这样不好。”

　　“呵，没什么不好的，有些时候，话是写给爱人看的。”店主递给了他一个本子：“是这个。”

　　店主的眼里浸泡着凄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看不看由你。”店主转身离开了。

　　周宇然犹豫再三，最终他想看看爱人的心事。

　　或许有缘，只翻了几页就翻到了陈嗔写的那页。

　　周宇然看了下去。

　　陈嗔写了很多：

　　“我不曾被爱，所以习惯一个人吃饭，习惯一个人过节过年，习惯装作不在意反对别人的恶言恶语，习惯逃避与试探，但某天，我与世界做了个决定，世界为我准备了盛大的旅行，那是我所追求的惊喜，世界说我可以独行，但最好带爱人去，以冰城为第一站，驾车穿梭在冰雪小城里，没入一片白雪之中，当我凝望着划过天际的星光，会开启人生新篇章。”

　　“这决定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自我救赎的结果，是我的爱人，洗刷了我所有的痛苦与不安，给我带来了希望与安慰。”

　　“所以我告诉了世界，爱人就在我身边，与我同行着，时时刻刻。”

　　“在他的陪伴下，我在冰城，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