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去世 他们收 ...
-
他们收拾好后出了门,先去吃了饭然后就去了滑雪场。
四个人都没有经验,于是同时开始学。
“喂,等一下我们比赛怎么样?”楚云生率先提议道。
余姚来了兴致:“怎么比?”
“看谁先滑到那条线。”楚云生指了指。
陈嗔觉得有意思:“好!”
“那一个小时后开始?”周宇然问。
“行。”大家都没意见。
很快,在教练的指导下,一个小时过去了。
“快快快,快排成一排开始。”楚云生招呼大家。
裁判一声令下,四个人齐齐冲了出去,楚云生一直在大叫,但是偏偏他划得最快。
周宇然平常学习上挺聪明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反而划得最落后。
“周老板,你快来追我啊。”陈嗔在楚云生后面,没回头喊着周宇然。
周宇然的鼻子和嘴都被冻得很红,他扬起一个笑容,带着些许无奈和宠:“好,我努力。”
陈嗔肆意大笑,余姚伺机反超,却被陈嗔率先察觉:“姚姚来追我。”
余姚也热烈地笑着:“你等着,我马上。”
最终,在这场一时兴起的竞技中,楚云生夺冠,陈嗔第二,余姚紧随其后,而周宇然,差了好大一截,最后一个到达终点。
陈嗔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地说:“小周啊,有待努力啦。”
“陈教练教教我。”周宇然很配合地捧着她。
几个人玩了一个下午,一直到下午六点,大家都精疲力尽了,在滑雪场附近点了些吃的,吃完饭以后回到民宿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民宿一楼,来自各地的人们喝着热汤聊着天,有些年轻人拿着吉他唱着在冰城唱起的浪漫之歌。
他们换了身衣服参与其中,陈嗔和楚云生各抓了一把瓜子,积极地加入讨论中。
余姚瞄准了放在角落的一把吉他,问了问民宿老板后,得到同意便拿了起来开始演奏。
周宇然则是走向了一面墙,墙上是来自各地的人的留言以及照片,还有些日记。
“有想要分享的心情或经历可以写在这里。”一个穿着裙子,扎着麻花辫,脸上扬着阳光的笑容的女人走了过来。
周宇然认识,是这家民宿的老板。
他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没事。”老板笑着回应然后就离开了。
周宇然的目光放在了一个台子,上面有一个牛皮日记本,旁边有一支钢笔。
周宇然修长的手拿起钢笔,身子微微前倾,握着钢笔的手捏紧又松开。
十分钟后陈嗔发现了撑在角落台子上不知道干什么的周宇然。
她悄悄靠近,没有出声,探出头去看周宇然写什么。
在她靠近的那一秒,周宇然似乎有所感应,他微微侧头,对上了她含着光的眼。
几秒间,呼吸变得急促。
陈嗔率先开口:“你……你在干什么呢。”
“写日记。”
陈嗔拉开了距离:“哦……哦,那你写吧。”
“写完了,你想写吗?”周宇然把本子翻了一页,把笔递给了陈嗔。
陈嗔是喜欢在每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留些纪念的。
于是她接过了笔上前一步,周宇然给她腾出了位置,陈嗔踌躇了一会儿,最后发现了不对劲,她放下笔,推了推周宇然:“你在这儿我没思路。”
周宇然妥协地笑了笑:“好,那我先去那边等你。”
陈嗔点了点头,其实她有很多想写的,但是周宇然在,她不好写。
“冰城是我很想要去到的地方,我曾经有些愿望。”陈嗔写了第一句后,顿了顿,继续写。
“我想在沙漠种一棵树,想在冰城极端看一场日出,想在江南烟雨时撑伞走,我想乘风又不止乘风,我想在风里注我的情,自此山河万物,羁绊不绝。”
陈嗔停下了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写了下去。
几分钟后,陈嗔放下了笔,她往前翻了一页,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周宇然写的不多,陈嗔纠结了一会儿,这应该没什么不能看的吧。
“阿嗔,该走了。”余姚隔着人群喊了她的名字,陈嗔最终放弃了,罢了罢了,大不了不看了,应该没写什么吧。
回到房间已经十点了,陈嗔好困,她强撑着洗完澡换了衣服爬上了床,其他人也一样。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们又坐到了餐桌前,鸽各自刷着题。
余姚和楚云生都会回去过年,后天就是新年了,所以他们今天下午就要离开,陈嗔和周宇然打算在冰城过年,过完年后七天开学。
两人订了新年后一天的机票。
几个人在出名的景点游玩了一圈,逛了逛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巷子,然后说了再见。
晚上十点回到民宿,陈嗔累的躺在了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陈嗔被迫开机,声音沙哑地问:“您好?”
“阿嗔,是我,你在家吗?”是陈云楷,新年的时候会除了给她发红包,他还没有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联系过,但是今年没给发。
陈嗔瞬间清醒了:“不在,怎么了?”
“你奶奶……在清城第一医院,快要不行了,你若是能赶得过来,就见她最后一面吧,她有些话想要交代给你。”陈云楷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嗔的手机掉在了床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陈云楷说的那句话……奶奶……不行了。
她慌乱地捡起手机:“陈云楷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明明,明明前几个月她还来看得我,那时候她还好好的,陈云楷你说什么呢?”
这是陈嗔第一次叫陈云楷大名,陈云楷皱了皱眉,即使心中有些不适,但是却理解她的心情。
“阿嗔,你别太激动,你现在在哪里。”
陈嗔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是她没有动,手机那边不断传来陈云楷的声音:“陈嗔,你奶奶坚持不了多久,清城第一医院,快点来。”
陈云楷说完后静了两秒,然后挂了电话。
陈嗔反应过来以后立刻从手机上订了最近的机票,把行李箱打开,自己的东西一股脑收了进去。
陈嗔的动静很大,周宇然原本在楼下准备早餐,听到她房间传来声音后,觉得有些不对劲,洗了洗手上了楼。
“阿嗔,怎么了?”周宇然没有进到房间,而是敲了敲门问。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陈嗔听到周宇然的声音后仿佛魂魄突然回来了,她顿了顿,立刻站了起来打开了门,抱住了周宇然。
周宇然看清了房间里的狼藉,他知道,有什么对于陈嗔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拍了拍陈嗔的背,柔声问:“阿嗔,怎么了?”
陈嗔闭了闭眼,从他怀中剥离:“我奶奶,可能快要……不行了,我要回去见她。”
周宇然瞬间皱眉:“订机票了吗?”
“订了。”
“几张。”
陈嗔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两张,但如果你……”
“那我先去收拾,我东西不多,收拾完了来帮你,你先不要着急,不要把东西落在这里。”周宇然拉住了她的手说。
陈嗔微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确实订了两张,但是如果周宇然不想,她可以一个人回去。
“没事的阿嗔,没事的。”周宇然摸了摸她的头发。
陈嗔木讷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周宇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帮陈嗔收拾完她的东西后,两个人约了车。
不一会儿就上了飞机。
在陈云楷给陈嗔打完电话三个小时后,陈嗔落了地,她直接打了车到了清城第一医院,而周宇然则是把她送到了医院,接着把东西放回了家,然后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等着陈嗔。
医院的人很多,没有人注意这个低着头的少年。
陈云楷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还有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孩站在房间里,女孩约十六七岁,陈嗔进了房间后,没有把视线分给他们,而是径直走向孙眉香,她看着虚弱的老人,咽下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
“奶奶……”陈嗔跪在病床前,紧紧握着孙眉香干枯的手。
孙眉香强撑着眼皮,笑了笑,缓缓抬起头想要摸摸她的脸。
陈嗔主动靠近,却说不出一个字。
孙眉香擦了擦陈嗔的眼泪,声音虚弱:“阿嗔,我对不起你。”
陈嗔摇了摇头,眼泪又随之而出。
“陈云楷,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要对阿嗔说。”孙眉香低声说。
“奶奶,你怎么没话和我说。”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娇嗔道。
孙眉香仿佛没听到,脸上带着笑看着陈嗔。
陈嗔抬起眼皮看向女孩,声音低冷:“奶奶让你出去。”
“出去吧,本珍。”陈云楷给女人使了个眼色,轻轻推了推陈本珍。
陈嗔原本看着陈本珍,而听到陈云楷轻声唤她的名字时,她缓缓把目光移在陈云楷身上。
本珍。
本身便是珍宝。
多好的寓意。
孙眉香似有所感,她轻轻拉了拉陈嗔的手。
陈嗔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奶奶。”
陈云楷带着两人出了病房。
“爸爸,奶奶不会把家里的钱都给那个陈嗔吧,奶奶真是糊涂了。”陈本珍抱怨着。
他们都没发现,角落里,把玩着手指的周宇然动作一顿,他抬头看了一眼一家三口,他明确了,那是陈嗔父亲和他新的家庭。
“你当时就不应该太着急,医生是说我不好怀孕,可也没说我怀不了啊,你那么着急把她认回来干什么,白白地增加累赘,你说,这些年你在她身上花的还少吗?”那个美丽的女人红唇轻动,漫不经心地说。
陈云楷扶了扶额:“那还不是你和我结婚五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嗔她妈使坏告诉了妈陈嗔的存在,妈才会逼着我把她认回来,她也是为了老陈家血脉着想。”
周宇然听着那一家子你一嘴我一嘴说着,几乎了解了陈嗔未说出口的事情。
他的拳头不自觉紧握,最终又松开,一动不动地听着他们说话。
“再说了,即使我认她回来,我也只是承担了抚养的义务,我在她身上可没有倾注一点心血,每一次她试探着想让爸爸多陪她一会儿,爸爸不都是急着回来陪你都拒绝了吗?哪像你啊,爸爸每天都在为你的学习头疼。”陈云楷捏了捏陈本珍的鼻子。
陈本珍打掉了他的手:“哼,那你让陈嗔给我补习啊,她不是学习很好嘛,看她刚刚那副样子,也不像是不认识我,难道你把我介绍给她认识了?”
陈云楷皱着眉想了想:“没有,但是有一次你给爸爸发消息爸爸正在和她待在一起,可能是那次吧。”
“那她还挺聪明的咯。”陈本珍耸了耸肩。
“我决定了,让她来给我补习。”她抱着臂仰着脖子高傲地说。
陈云楷有些为难:“她今年高三。”
“高三又怎么了,我还六年级毕业呢。”
“她不来你就断了她的零花钱呗,反正她妈也不管她。”陈本珍母亲林夕看着手指甲说。
周宇然忍了又忍,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进卫生间,卫生间有一个投诉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您好,我是502病人的家属,楼道里一直有人在说话,吵的病人无法休息,能否过来管管。”
“哦好的,很抱歉给您带来麻烦。”
几分钟后。
一个男护士走向那三人:“您好,有人举报你们影响病人休息,请您不要在走廊大声喧哗,谢谢配合。”
陈云楷平日最重面子,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
这三个人总算安静了下来,而周宇然也没再回去,他去了一楼大厅。
病房里。
“阿嗔,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奶奶不知道你的存在,后来你妈妈来找过我一次,她告诉我我有个孙女叫陈嗔,住在柠市,我觉得还是把你接回来,因为你是我们老陈家的血脉。”
陈嗔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她点了点头,一滴泪滴在了老人地手背上。
“奶奶不想欺骗你,但接你回来,奶奶确实有私心,因为……”
陈嗔捏紧了孙眉香的手,声音沙哑地打断了她:“奶奶,没关系的,有私心也没关系的,您对我好,您是爱着我的不是吗?”
孙眉香笑了笑:“是啊,奶奶爱着你的,阿嗔,奶奶对你有很多亏欠与愧疚,罢了,往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给你徒增压力了,你要记着,奶奶是爱着你的。”
陈嗔点了点头:“我也爱着您。”
“奶奶没什么给你的,我在着的时候还能监督着你爸爸去见你照顾你,给你钱,我走了以后,怕他们断了你的生活来源。”
孙眉香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和一个玉镯:“这是奶奶给你地,你收着,卡里的钱够你半生衣食无忧,这镯子是奶奶给你妈妈的,你妈妈走之前留了下来,现在给你,你好好存着。”
陈嗔接过了东西,声音颤抖:“奶奶……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体……让我能多尽一份孝。”
孙眉香好像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笑了笑:“你是最有孝心的了,奶奶在天上守着你,去给你建一个家。”
陈嗔控制不住地抽泣,她的额头贴上了老太太的额头:“奶奶,无论如何,你是第一个爱我的人。”
陈嗔突然觉着老太太的呼吸变弱,直到似乎没有,她哭到脱力,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