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感情禁得起试探 “愣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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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干嘛，吃饭，吃完饭我给你讲题。”周宇然托着头看她。
陈嗔从思绪中抽身，她点了点头：“哦哦行。”
两人吃完饭以后，周宇然简直像一个讲题器。
他给陈嗔讲了两个小时的题，等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陈嗔听的差不多了，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周宇然瞧着她那股懒劲儿，无奈的笑了笑：“困了？那先睡会儿吧。”
陈嗔正有此意，但是……
“那你……”陈嗔犹豫着开口。
周宇然站了起来：“我先回去，晚上一起吃饭吗？”
“行。”陈嗔点了点头。
陈嗔一觉睡在下午六点，天已经黑了，她摸索着手机，眯着眼打开，第一条消息是周宇然的：“醒了吗，想想吃什么。”
陈嗔关了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半晌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拿出手机回他：“没有。”
确实没有，陈嗔没感觉到饿。
周宇然那边回的不快，陈嗔洗完脸后才收到消息：“那你想干什么。”
陈嗔一边刷牙一边打着字：“学会儿习，等等出去走走吧。”
“行。”这次周宇然回的快。
两人都学在晚上八点，陈嗔活动了一下筋骨，拿出手机给周宇然发消息：“好累啊周老板，要出去走走。”
周宇然还在认真学习，没有回复她，陈嗔等了几分钟后没结果，她拿起单词书开始背单词，十分钟后周宇然回复了她：“二十分钟后去找你。”
陈嗔立刻把书扔了，累死她了，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废了好多了。
二十分钟后陈嗔出了门，周宇然靠在大门边上看着手机，手机屏幕散发的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宇然的脸，周宇然睫毛长长的，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嗔悄悄靠近他，不动声色地偷看他的手机屏幕，周宇然在聊天，对方用的是一个女生头像，陈嗔愣住了。
周宇然发现了她，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把手机熄屏，而是打量了一下她的穿搭，皱了皱眉：“穿的太少了阿嗔，会冷。”
陈嗔的羽绒服看着薄，实际上很厚实。
陈嗔没有听他的，反而装作不在意地问：“跟谁聊啊。”
周宇然敏锐地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他轻轻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陈嗔故作矜持：“不了不了，看人家隐私不好。”
“对你，我没隐私。”周宇然划开屏幕，给她看，眼里满是认真。
陈嗔小脸一红，这厮真挺会啊。
但她没打算去看：“好了，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去东面那个公园吧。”
周宇然点了点头，收起手机，牵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兜子里：“方才是我物理竞赛的一个对手，她有题问我，我帮她解答了。”
“嗯。”陈嗔点了点头。
陈嗔嘴上说着嗯，实际上心里在想，他会不会也像教自己一样教别人，耐心温柔，还带着些纵容。
陈嗔越想越不舒服，但她也不想直接问，这样显得自己很斤斤计较。
“那你教会了吗？”陈嗔选了一个问题来试探。
周宇然掀起眼皮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应该教会了，她有些疑问，我只是帮她解决，没有聊很久。”
陈嗔点了点头，无所谓的样子：“那你还挺厉害的哈，这个女生能参加物理竞赛，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这下周宇然明白了，他的阿嗔，表面上没什么在意的，实际上有些吃味。
“是很厉害，尤其是实验方面，她的能力很强。”周宇然想了想回答。
这是实话，那个女生是他钦佩的对手，他也不想去诋毁一个女生来哄女朋友开心，他的教养不允许，他也不会欺骗陈嗔。
陈嗔瘪了瘪嘴：“我要是也能那么厉害就好了，我连一个物理题都要研究好久。”
周宇然察觉到了陈嗔情绪不对劲，其实她一直很在意自己的物理成绩，在物理这一学科上，陈嗔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
他捏了捏陈嗔的手：“阿嗔，你能坚持学着自己不喜欢的，劣势的科目，甚至和它一直死磕，最后战胜它，提升自己，你也非常厉害，你有别人没有的勇气和毅力。”
陈嗔愣了愣，在她的意识里，结局是最重要的，过程无所谓，她不会在成功后大肆宣扬自己的付出与辛苦，也不会让自己失败。
陈嗔记不住来时苦，也不享此时福。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给自己一个好的结局。
所以当周宇然对她说出那番话时，她有些懵，她一直以来追求的美好的结局，或许不是最好的东西。
最好的东西是在奋进路上流下的汗与泪，收获的成长与勇气，拼搏时的全力以赴与百折不挠。
陈嗔认真地看着周宇然，眼里倒映着星星，周宇然轻轻撩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阿嗔，我敬佩很多人，他们有自己的长处，有自己的特色，有我想要学习的东西。”
周宇然顿了顿：“但是阿嗔，你不一样，即使天空有一万颗星星闪耀，也只有一个月亮。”
后面的话周宇然没有说出口，但是陈嗔明白，周宇然未说出的那句话是——她是他的月亮。
他敬佩那些星星发着自己的光照亮宇宙，但却只信奉皎皎明月。
寒冬里吹来一阵风，这阵风把陈嗔带回去无数个瞬间。
在童年，陈嗔像一只下水道的老鼠，去偷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小孩，他们拿着满分的卷子去换来母亲的陪伴与奖励，因此小陈嗔以为满分的卷子是见到母亲的入场券。
可是即使是满分的卷子也见不上母亲的匆匆一面。
在青春，陈嗔像一个爱上吃糖的孩子，去试探父亲的底线，只为得到以片刻陪伴为成果的结局。
可孩子哪有高明的手段，大人会毫不犹豫地拆穿。
陈嗔想方设法为了得到那些少得可怜的爱与陪伴，她不管过程，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结局就好。
所以在她那里，结局比过程更重要。
陈嗔最常用的方法是试探，试探母亲爱不爱，试探父亲愿不愿。
可在她八岁那年，她表面慈爱的父亲冷酷无情地告诉她：“不要试探，感情经不起试探。”
即便这样，陈嗔仍然改不掉试探的习惯，甚至她会下意识试探，这种习惯在与周宇然在一起时也常有。
周宇然牵着陈嗔继续走着，他发现陈嗔在思考着什么，周宇然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考，而是默默地照顾着她，牵着她躲开积雪和石头。
陈嗔突然出声：“周宇然，我累了。”
前方正好有一个长椅，周宇然带着她走到了那儿，用手把积雪擦干净了，有些担忧地说：“有些冰，对身体不好。”
他取下自己的围巾，叠成方形，放在陈嗔坐的位置：“坐吧，这回会好点，不舒服了和我说。”
陈嗔看着周宇然细致入微的动作，他好像真的很在意自己，会耐心又细心地照顾自己。
陈嗔没动，拉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宇然知道她心情不好，拉着她的手靠近自己：“阿嗔，不是累了吗？坐一会儿，等等我们就回去。”
陈嗔点了点头，坐在了围巾上。
夜色下，路灯散发的微黄的光照在他们身上，陈嗔突然出声：“周宇然，感情经得起试探吗？”
陈嗔在等着周宇然的回答，她听到周宇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沉默，无尽地沉默。
陈嗔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她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团黑，藏匿在夜里，同她一样，藏着一堆隐秘的事情，孤单地奚落。
她盯着影子发呆，周宇然的沉默仿佛把她扔进了一个法庭，她是狼狈不堪戴着手铐的犯人，而她面前是正襟危坐的法官大人，在这场无声地对峙中她在被审判，而她的审判者，是周宇然，自己的恋人。
陈嗔想说些什么，就这样吧，不要再狼狈下去了，她感觉自己的敏感已经暴露在周宇然面前，她的胆怯与不安，她的故意躲避，周宇然尽收眼底，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想说些什么，无论什么，只要能把自己从这个窘迫的情境中解脱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一股酸涩涌上眼眶。
这时周宇然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他们的影子发生了交叠，她听到法官大人叹了口气，走下高台，冲破禁制，来到她面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也在拥抱。
他的影子抱住她的影子时，也拥抱住了她所有的伤痕。
周宇然抱住了她，把她从深渊中解脱出来，带着他的爱。
夜风徐徐，陈嗔听到周宇然轻柔地说：“阿嗔，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
周宇然感觉到一滴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滑了下去，他知道那是什么，他闭了闭眼，喉头滚动，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陈嗔把头紧紧地埋在周宇然怀里，又问了一遍：“周宇然，感情经得起试探吗？”
这一次周宇然答得很快，声音却沙哑：“经得起的，阿嗔。”
万籁俱寂，犯人听到法官大人宣判她清白无罪。
灯光下，影子在低语：“我爱你。”
他爱陈嗔，所以他心疼她的试探与不安，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陈嗔也经常试探，会故意不拉他的手等他主动，为的是证明他也喜欢亲密的举动，会故意躲他几天只为了他能追着哄她，告诉她，他喜欢她。
陈嗔的那些试探，或许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只是习惯了试探。
她以为自己的试探恰到好处，但是在在意她的人眼里，任何一个反常的举动，都被在意与分析。
周宇然明白了她的试探以后，陈嗔的每一次试探，他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带着无尽的酸。
周宇然在她耳边轻声：“陈嗔，我的感情永远经得起，我永远喜欢你。”
陈嗔没有动作，但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只一声，却带着湿意。
“阿嗔，我懂得你是因为不安与期望才会试探。我的感情永远经得起试探。
陈嗔抬起起头，措不及防地对视，周宇然看到她红红的眼眶与鼻子，还有微乱的头发，他伸出手拨开她的碎发。
“阿嗔，我永远期盼感知你的不安与不快，永远等着你的审判与试探，因为只有在意，才会有小心机，我永远喜欢你。”
那天陈嗔明白了，原来感情是经得起试探的，因为爱你的人不会烦你，他只会迫切地想要潜入你内心隐秘黑暗，只你一人涉足的深处，去细细地耐心勘察，为何自己的爱人会不安与害怕。
是的，爱你的人会心疼你的敏感与试探，他会内疚与自责，他会竭尽全力去爱你，会一遍遍地拉起你的手郑重地说：“别怕我在，我永远爱。”
然后紧紧地拥抱你，轻轻地擦拭去你每一滴眼泪，最后一个吻，落在你的额头。
至此，试探者的内心里，爱意包裹黑暗，消融了雪夜，万物逢生，枯木逢春。
至此，试探者不以试探为枪，不用爱去感伤。
感情经得起试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感情禁得起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