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就算破窗效应,我也甘之如饴 仿佛是 ...
-
仿佛是印证自己说的话一般,接下来的几天时不时有雪,而陈嗔总是穿着亮色的衣服。
红色羽绒服,黄色羽绒服,她是雪天里的花,与白皑皑的天地格格不入。
周宇然心里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可爱,总是看着她穿的暖乎乎的样子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那天是周六,两人走在放学的路上,雪已经停了但天地仍然白茫。
“我好饿啊周老板,还好累。”陈嗔弓着背瘪嘴对周宇然说。
周宇然从她背上接过书包:“想吃些什么?”
陈嗔想了想说:“我想去夜市。”
“行,那先把书包放回去?”
“好。”陈嗔亮着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回了家后就去了夜市。
陈嗔换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害怕吃东西会弄脏衣服。
夜市里人很多,陈嗔不喜欢和别人贴着走,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人,保证自己不被挤到碰到。
不知道多久,陈嗔从自己的守卫战中回过了神,她已经走到了比较空旷的地方,亮着灯的推车距她也有些距离,她仿佛又归于白茫茫中,但是陈嗔突然发现,周宇然不见了。
她踮起脚皱着眉不断地向四周投去目光。
陈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人太多了,她得联系周宇然。
然而就在这时,陈嗔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本来就电量不多,陈嗔很饿没顾上充电,再加上外面很冷,手机冻关机了。
陈嗔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冻红的手指用力捏着手机,她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
雪好像下的大了些,陈嗔看了眼茫茫人群,睫毛轻轻颤动。
似乎过了好久,又好像没多久,陈嗔静静地看着人潮拥挤处,等待着那个熟悉又强大的身影出现,走向自己。
雪越下越大了,陈嗔撩了撩自己的长发,眼里是淡然与冷漠,她缓缓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人们总爱反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所发生的不正常的事情,并且要总结出一套看似合理的规律,然后一直按照这个规律进行下去,以此来躲避二次创伤。
但人总会松懈,上天却不留情面。
今天陈嗔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领毛衣,也算显眼。
就在她准备脱下羽绒服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顺势把她的衣服穿好。
陈嗔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是周宇然。
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周宇然的手上,带着余热。
周宇然抱着陈嗔的手臂微微泄力。
他怔了怔,那是……陈嗔的眼泪。
就在这时,陈嗔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周宇然,把头埋在了周宇然的怀里,很是脆弱。
周宇然一只手抱住了她,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低声温柔:“我来了阿嗔。”
陈嗔没有说话,但是周宇然感觉到了她细小的动作。
好像在微微抽泣。
周宇然自责地闭了闭眼,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一下下拍着陈嗔的背。
好久,陈嗔闷闷的声音传来:“雪天不该穿黑色,这样就不会走丢了,这样你就会找到我了。”
周宇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他抱着陈嗔的动作更加用力:“不是的阿嗔,我说过的,我们不会走丢的。”
“怪我松开了你的手,没有看好我们阿嗔,没事的阿嗔,我在。”
陈嗔没有说话,周宇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雪越来越大,陈嗔会冻感冒的。
“阿嗔,我们先去室内,不然会感冒的,好不好?”周宇然柔声询问。
陈嗔的头还是没有从周宇然的怀里离开,但她点了点头。
周宇然把她的帽子给她戴上,从怀里把她哄了出来。
陈嗔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水汽,眼里是淡漠,很是破碎。
周宇然皱了皱眉,眼里是心疼与自责,他弯腰擦掉了她脸上挂着的泪珠:“等等吹的脸疼,快走吧。”
他知道,陈嗔有心事,与雪天有关,她没有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周宇然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握得很紧,带她走向一个商场。
陈嗔散发着冰冷与颓废的气息,她好像在雪天碎掉了,只是微弱的活着,任由周宇然拉着她走,任由冷冽地寒风吹着脸颊,带着微微地疼,她的眼神空洞,陷入回忆,陷入那年冬天。
周宇然带她走进了商场,从手机上叫了一个车,大约五分钟后到达。
他把陈嗔的手捧在手心,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她。
陈嗔回过神来,扯了一个笑,但是却很是凄凉。
“我们回家,我叫了车,想吃什么等等点外卖好不好?”周宇然眉眼认真,捏了捏陈嗔地手指说。
陈嗔点了点头。
周宇然明白,陈嗔不想说,起码现在不想说话,所以她才会生硬的扯出一个笑容,她不说,他就不问。
但是他会猜,那天陈嗔就说过,她会一直在雪天穿亮色,这样他们就不会走丢了,所以这今天陈嗔穿的衣服颜色一直很亮,但是唯独今天,陈嗔换了一件羽绒服,可却仍然穿了一件酒红色毛衣。
方才周宇然不是没看到,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到她身边,她就会脱掉羽绒服,把自己的亮色衣服显出来,仿佛这样他就可以快速地找到她。
这种想法太过幼稚鲁莽不明智,她可以有那么多的方法,周宇然给她打过电话,知道她手机关机了,可即便这样,陈嗔也可以去广播处发布寻人广播,但是她都没有。
陈嗔仿佛突然宕机了,一切的方法她都想不到了,她只是执着的认为,只要穿着亮色,就可以不被弄丢。
周宇然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看着陈嗔的眼神越来越深。
他不知道陈嗔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只是揣测,他就心里好难受,好疼,陈嗔那么明亮热烈,那么好的人,那么坚定努力的人,为什么会……凭什么会……有那样的过去。
手机提示音响起,车来了,周宇然站了起来,陈嗔也随着他站了起来,她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拉着周宇然的手晃了晃撒娇说:“刚刚和你走丢了,吓死人家了。”
周宇然明白她这是为了不让自己瞎想故意说的话,是为了活跃气氛。
“阿嗔,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和你走丢了。”周宇然眼里满是认真。
陈嗔有些卡壳,她正打算说什么,周宇然又继续道:“阿嗔,即使你不在阴天穿亮色,我也不会弄丢你。”
陈嗔听到那个词后身形一震,他说是阴天,而不是雪天。
周宇然太聪明了,在方才,他已经想到了他们在711便利重逢的那一次,那天他们穿着的衣服都是红色卫衣,甚至被余姚认成情侣装。
但是那天,是阴天,而且天气不算冷,陈嗔却穿了套头红色卫衣,在阴天里足够吸睛。
雾色的天地间,她是唯一一抹颜色。
还有国庆期间吃烤肉那次也是雨天,陈嗔穿了淡粉色的皮夹克,在阴天里也无法忽略。
周宇然发现,不止雪天,陈嗔总在雾蒙蒙的天气里穿着鲜艳的衣服,当着灰色天地中唯一的颜色。
陈嗔瞳孔不自觉的颤动,与他对视时便已缴械投降。
但是周宇然却率先别开眼,他低着头给陈嗔拉好拉链,给她戴上帽子,把头发轻轻别在耳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该走了阿嗔。”
就这样,陈嗔带着些懵的被他牵上了车,这里距离加本来就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周宇然带着陈嗔回到了自己家里,一进门就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点出来外卖软件让她点。
陈嗔看了一圈最后点了一碗牛肉面,周宇然同她一样。
等一切都干完以后,周宇然摸了摸陈嗔的头发,还好,是干的。
陈嗔已经回过神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周宇然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一会儿跑去厨房弄了碗姜汤端到自己面前,一会儿又打开空调调高温度。
“我不想喝这个。”陈嗔皱着鼻子嘟囔着说。
周宇然的语气中带着哄:“喝了可以预防感冒,明天就不会难受了,也不会耽误学业。”
该说不说,周宇然确实了解陈嗔,如果没加最后那句话,陈嗔有很大概率选择坚持自己,不喝,但是与学习扯上关系后,陈嗔确实犹豫了,她犹豫着要端起来姜汤。
周宇然抢先一步,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哪想到陈嗔一闻到味道,原本动摇的心思瞬间消失,她默默地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
周宇然知道她不喜欢吃姜,平常吃饭哪怕有一点点也要挑出来。
他不想逼陈嗔,周宇然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喝红糖水?再吃一粒预防感冒的药?”
陈嗔眼睛亮了亮,这个可以,于是她默默移了回来,抱住了周宇然的手臂,嗲声撒娇:“周老板真好,我爱你周老板。”
周宇然点了点她的头,站起身来给她准备了红糖水和预防药。
红糖水刚递到陈嗔手里,门铃就响起了,是外卖。
周宇然提着外卖回来:“想在哪儿吃?”
“我不想动了周老板。”陈嗔喝了一口红糖水说。
周宇然把面换到了瓷碗里,怕陈嗔急着吃烫了手。
饿了一下午又折腾了一晚上的陈嗔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饭,她捧着碗喝了一口汤说:“感谢周老板,有你是我的福气。”
“慢点吃,小心烫。”
“嗯嗯。”
陈嗔虽然嘴上喊着饿,但毕竟饭量在那里摆着呢,她吃了半碗后默默地放下碗筷。
周宇然看穿了她的动作:“不吃了?”
陈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不吃啦,吃的肚子饱饱滴。”
“行。”周宇然吃完自己的后也吃不进去了,他收拾了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就回到了客厅。
陈嗔侧着头看着外面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阿嗔。”周宇然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问。
陈嗔没有动,半晌,就在周宇然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陈嗔开口了。
“周宇然,或许你听过别人讲我的故事,但这一次,我想亲自讲给你听,就算有破窗效应,我也甘之如饴。“陈嗔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