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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皮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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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余晚见他上钩了,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那个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也不叫吊水井,而这口井的前面住着一大户人家。那大户人家呢,有着一个嗯怎么形容来着,亭亭玉立的姑娘。然后呢她爱上了她的竹马。就和她的竹马成亲了。”
“本来一家过着很平静的日子,然后这姑娘呢突然看到自己的丈夫变成了佹,而且还很自如行动。就像是,那个佹一直附身在她竹马身上,她也不知道她的竹马哪天死的。”
“结果她不注意,一下子弄出声响来,被她丈夫发现了。他丈夫冷眼看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对她说,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没办法了。然后她就被杀了。”
“她丈夫看着一具尸体,想着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丢到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没人会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于是她就被丢在了井里面。听说啊,那个血都溅起来了,溅到了她丈夫的身上。”
“她丈夫再后面就跟疯了一样,一直说我不要和你成亲。”
“后面大家口口相传,这个女子变成了姽新娘,由于过于痛恨男的所以每次都要绑一个人去装作她的新郎,再把他杀了。”
“所以啊,其实到现在都没什么人敢靠近这口井。话说,我刚刚看到的怨念不会是她的吧。”方余晚突然想到自己过来的时候围绕着很强烈的怨念,但一直不知道是哪里的。
毕竟他一直觉得姽新娘就是个传说,如今看来也不是不可能是真的了。
陆长阙听着他讲完这个传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这个传说什么时候出现的。”
方余晚有些诧异陆长阙的关注点。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好像是景明十年的时候传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大家就信了。”
景明十年,陆长阙想,那会他确实没关注这些事情。但他觉得或许不是姽新娘,而是傀儡师的操控。
“你知道傀儡师这个说法吗?”陆长阙问。
方余晚摇摇头,他从来没听过。但凭借这些字词也能猜出是做什么的。所以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简单说了句:“你觉得没有所谓的姽新娘是吗?”
陆长阙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一个注意,直勾勾地盯着方余晚看。
方余晚: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喜欢操控新娘,那么我们可以同他们一样演一出来看。”
“你去扮演那假新娘,而我扮演你的夫君。如何?”陆长阙笑的不怀好意。
方余晚觉得似乎不答应也没啥用,况且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他还有些忿忿不平:“为什么是我当新娘。”
“因为你矮。”陆长阙淡淡说道。
方余晚撇嘴,随他说吧,新娘就新娘好了。反正出事也是陆长阙背锅。想到这,方余晚又接受了。
他们继续向深处走出,听到那边似乎有人在唱童谣。
“姽新娘,嫁错人。”
“姽新娘,弑父母。”
“姽新娘,弑夫君。”
“姽新娘,品德坏。”
这好像是,那个传说出来以后,世间人对于那户女子的评价。方余晚告诉陆长阙这段童谣的来历,但陆长阙只是点了点头。
陆长阙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要散布如此童谣,为了唬人不要靠近这口井吗?或许这一次与万年前不一样了,也许会有新的事出现。
但他所能肯定的是,不是好事。毕竟他现在猜测的是这个所谓的姽新娘就是假的。背后有人在操控她,用着一针一线,用着散落的木头支架。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扎起一个又一个红袍。将擅自闯入者皮骨剖开,组成新娘有血有肉的躯体。
“那我们上哪里找新娘的服饰,怎么看也是你一身红衣扮新娘比较合适吧。”方余晚还想着抛开自己新娘这儿身份,他不想扮。
但陆长阙笑着看他说:“你不是可以变出来?还是说你有什么断袖之癖,想穿我的?”
方余晚:“……行。”
见方余晚没多说什么了,他们又继续向深处走去。说起来也奇怪,从井口跳下来没死可以说是幸运,但这个地方还一直有前行的路,仿佛预料道一定会有人过来这边一样。
又或者是,一直都有人在这里面。
还是由于在井里面的问题,周遭的气味湿哒哒的,弥漫着一股恶臭,如同发霉的粥与馒头的混合物。远处似乎还散发着雾气,叫人看不清楚。方余晚几次都被膈应到了,不能适应这种气味。面色难免有些苍白。
“捂住口鼻,你不会断气的。”陆长阙皱眉,看起来有些不理解方余晚这副表现,但还是提醒到,顺便嘲讽一句。
方余晚没时间回嘴,新娘服饰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口鼻。他们继续往前。
在前方出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红色,感觉就是那所谓的姽新娘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姽新娘始终只是露出那一点衣袖,朝着他们挥手。
方余晚突然停下没走了,看着那新娘朝着他们挥手,觉得这个肢体动作不大协调。就是那种木偶人,一咔一咔地移动。
友好中带着几分诡异。
陆长阙也停下来看他:“继续走。没事的。你只需要引出背后的人就可以。”
“那是假人。”方余晚轻声说。
“你把你自己当成真的就好了。”陆长阙回答道。
方余晚想,前面怎么没发现这个井底其实很黑呢。是因为一直在拌嘴和思考怎么让陆长阙吃瘪吗。
之前听到的童谣再一次被唱响,方余晚冷冷地环视着周围。后面想来自己不就是新娘子,干脆陪他们演一出戏好了。
“夫君,今日可是成亲这头等大事,不知这外面的歌谣是谁唱起的,怕是会坏了我们的吉事呢。”方余晚往陆长阙的身侧又走进去一步,头慢慢靠上了陆长阙的肩膀。
陆长阙肩膀一颤抖,两个人的呼吸交错。
“倒也是我对家中人管束不足,这就差人让他们住嘴。”陆长阙低下眼眸看着方余晚,眼中带起来点笑意。
“还望娘子能够体谅下呢。”陆长阙贴着方余晚的耳朵,弄得方余晚的耳朵酥酥痒痒的。
方余晚难免有些不适应,但也没多说什么,权当是必要的戏码了。面前那个木偶新娘像是有灵魂一般。方余晚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丝的迟疑。就仿佛在说:你是新娘,那我是谁。
又过了好一会,那个袖子慢慢收了回去,似乎认定自己是假的了。
陆长阙显然注意到了这点,偏过头去闷声笑笑。虽然与他之前的经历不太一样,但双人行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扮演新娘的也不是他,最后被缠上的估计也不是他。既然这样,那就开放点算了。
随着越往前走,里面的雾气就越大,从一开始只是白色的雾气围绕转换成了青绿色,和周边的苔藓融在一起。
湿湿哒哒的,方余晚拖着新娘子的服饰,总觉得不太舒适。像是有什么毛病千斤重的物品压了过来。
一步走的比一步艰难,方余晚皱眉,回头看。却发现无数只手压在了他的拖尾上,那些手如同真的一般,方余晚看着它们,想着这怕不是传说中那些被杀掉的男人的皮囊与骨头拼接而来的手。
但又实在是纤细的过分,就怕是那新娘子的,更害怕后面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说人影,又或者是突然其来的歌谣。
随便一个都是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陆长阙见方余晚突然不走了,也回头看向他新娘服饰的拖尾。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手,他问:“你还能走多少路?”
“他们估计把你当成真的新娘了,想要杀了你解自己的被杀之仇。”
“这说明我们演技还挺精湛。”陆长阙难得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方余晚淡淡盯着那些手,应着陆长阙的话:“一段。走不了多少。那新娘怎么还不出现。”
陆长阙摇摇头说:“她已经出现了,只是……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已。”
方余晚有些疑惑,而后又觉得这是对的,毕竟之前看到的那个假新娘都是木偶做的。真新娘的话,可能是精湛度比较高。
“那会在哪呢?”方余晚轻声问道,前面已经看不到任何尽头,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路。
就如同上一次一般,他突然意识到,既然这些手是人皮做的,那么那个新娘也可以是。
里面套着木偶的结构,外面包裹着一层层人皮,柔软而细腻。散发出惨白的光景。
那么……这些手是从哪来的。
既然前面看不到,那就相反的看看,方余晚挥手拿出青丝剑,斩断了自己的红袍,还有附在上面的人皮手。
那手指爬的可谓是极快,竟有些到了方余晚的腿根处,斩断的时候没有溅出任何血,甚至听到哐啷的声响。木头砸在地方所散发出来的声音。果然印证了方余晚的猜想,不过是被人皮包裹着,操控的另有其人。
陆长阙看着方余晚的这番操作,突然觉得他之前的结论下早了,或许带着方余晚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兴许还有利用价值呢。
方余晚的新娘服饰又重新幻化出来,他蹲下捡起那些人皮包裹着的手臂和手掌。一寸寸地触摸着,很凉。
一点都不是人体的温度,反而像是死了几十年的尸体。既然这样也引诱不出来那个新娘吗,果然是无情无义啊。方余晚内心想,或许这些低俗的手段并不能吸引到她。
毕竟可能在她眼里,这些残肢断臂本身就没什么利用价值,现在又几十根,以后也会有几百根,几万根。
她丝毫不在意,她只想惩罚擅自闯入这里的人和背叛的人。
是啊,背叛,这不就有一出好戏能够引导她出现了吗。方余晚忽而信心十足,看向陆长阙,凑到他的耳边说出自己的计划。
贴的很近很近,令人耳尖发红。
陆长阙面上没有做声,点头表示可行。
“夫君,你为何要那样说我呢,这明明不是我做过的事情……”。方余晚低垂着眼眸,咬着嘴唇,故作柔弱道。
陆长阙没有正眼看他,拿起方余素日来束发的皮筋,绕道方余晚的身后将他的手捆了起来,低声说道:“哦?你做没做难道你心里不清楚,还需要我替你说?”
“一日日的尽往外面跑,成何体统。也不怕让街坊邻居看了我陆家的笑话。”
“你一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知道在外面接了多少生意呢,要让我信的过,你总得拿出些诚意来吧。”
方余晚有些诧异陆长阙的行为,但还是很快进入状态,眼珠子一转,泪似乎就要滴下来了。“夫君,你我夫妻相伴十年,竟然不存在任何信任之说吗?”
陆长阙捆着他的手,脸再一次逼近他:“真的吗?那你就让我尝尝你是否有别人的味道。”
“若是撒谎,这可是不对的哦。”
陆长阙循循递进。
好像是一个交错的地方,方余晚感觉到陆长阙的鼻息离自己非常近,仿佛下一秒他的唇就要贴上来了。
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交错停滞。
后面突然有只手朝陆长阙的方向攻击起来,而陆长阙也是转眼就不再贴近方余晚,而是徒手抓住了那还是用人皮做出来的手。
“出来!”
陆长阙又恢复到素日的模样,厉声喝到。同时,手上也带着劲头,一把扯着那只手不肯放松。
大概过了小一会,真的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全身嫁妆,带着红盖头,在那里怨恨道:“为什么要坏我好事,你们这种男人就该赶紧杀绝。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也配活在这个世上?”
说完,她爆发出一份尖锐的笑,究极刺耳。方余晚虽然人很吵,但不喜欢比他还吵的人,尤其是这种不讲道理的人,索性对着那个姽新娘吓了禁言咒。
姽新娘:“……唔唔唔。”
姽新娘恨死了。
陆长阙冷眼看着方余晚做这些事情,没有任何阻止。他走到姽新娘旁边,看到那苍白的手臂,将自己的折扇变成刀,划了一下。
竟然还有血流了出来,陆长阙感到新奇,挑了挑眉,继续向划深了点。
哦,果然,里面的本质上还是木头所连接的关节,只是制作这一份比较聪明,还记得人是有血的,往里面塞了点血。
他继续看着姽新娘,死死盯着那个头盖看,总觉得有些严重的漂浮感,最后用扇子挑走了这个头盖。
头盖下面,什么都没有。
是一具无头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