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神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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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余晚顿时觉得怒火中烧，但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算了，他不是很想在意。
“既然如此，我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方余晚眉眼一冷，语气不悦，作势要离开。下一刻却被陆长阙牢牢地禁锢住。他皱眉骂到陆长阙是不是有病。
陆长阙看他一眼：“出不去。”
合着你刚刚给我打手势干嘛？？
方余晚简直被气笑了，真不想理这人，但面前薛九鹞才是关键，还加一个柳无眠。一群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在干嘛。
他又眨眼，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来自己来这儿是为了寻找所谓的结果与答案。只是那究竟是什么呢？又会在他们谁的身上发现。
恍惚间看见陆长阙盯着薛九鹞看，但不知何时自己手腕被紫色荧光缠绕住，越勒越紧，可陆长阙还跟无事人一般
方余晚：“……”
不等他思考过多，下一瞬间就是啪嗒一声，玉镯碎地当啷响。
方余晚一抬头就看见方才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场景，只是与先前不太同。
不再是任何人的梦境，反而像是一段被刻意隐藏的……剧情？环节？还是什么？
那是一双双手亲切地抚摸上周围每一寸土地，刻意后显得自然如普通人，方余晚再次细看眼，发现那几乎就是佹。
由谁所化，由谁而生，神明之上，何以审判。
方余晚闭眼回忆起话本，确实没有这一段。而在宫中幻境中的景象不断传来一道道声音，有些是痛苦咒怨，而有些是冷淡如霜的声音似乎裹着白雪。
他听到了，祂在说：“百年之罪降神罚，轮回破醉晓天道。无以破解最终之行，倒是浪费好苗子。”
再一次睁眼方余晚突然看到陆长阙额头上冒出细细冷汗，他估计陆长阙大抵与这则戒词脱不开干系。
等等，再看眼，薛九鹞不见了。
陆长阙看着他，低声：“没事。他走不到哪去，没必要穷追不舍。”
方余晚叹口气，点头，只是看向了柳无眠。薛九鹞可以通过灵力逃脱，但柳无眠不可以，他身上没一点灵力。
只能留在这。
柳无眠依旧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全然和之前模样全然不同。
要这么说的话，他就算没看到薛九鹞布置结界的场景也看到了陆长阙打的手势，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处。
陆长阙依然我行我素，事不关己，纤细手指交叠，侧耳倾听方余晚他们对话，心底却是波澜不惊。
时间一直在流逝，但是很慢很慢。柳无眠依然倚着床旁边的柱子，闭眼歇息一会后开口：“其实，我也可以帮你们。”
“既然他已经走了，而且玉镯也不碎了不是吗？”
柳无眠温润的声音再起响起，蛊惑人心。他说他一定可以帮忙说得信誓旦旦。
方余晚直勾勾地盯着他，似笑非笑，应着：“好啊，那就多谢柳公子了。”
陆长阙看着方余晚，情绪暗自翻涌，手逐渐贴上耳垂，哦他的耳坠还在方余晚那。索性喊道：“方余晚，你不把耳坠还给我吗。”
方余晚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喊他有些诧异，毕竟若即若离的感觉，冷淡。再者，先前似乎也只听过陆长阙喊他方公子，如此正式的喊名字倒是头一回。
或许这耳坠对陆长阙来说确实重要。
那就更好奇了。
方余晚摘下耳坠，手紧紧捻着它，快步走向陆长阙，经过柳无眠时还有些风。
柳无眠：……
陆长阙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等方余晚到他面前后便说了一句拿来。
方余晚却好似没听到，根本不理睬陆长阙。只是拿着耳坠的手劲忽然收力，下一瞬间手贴上陆长阙冰凉的耳垂。
方余晚比陆长阙稍微矮一点，若是给陆长阙戴耳坠还需要踮脚。陆长阙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容许方余晚的行动。
耳坠被戴上，方余晚温热的气息也划过他身边。
像是融化了千年的雪。
有些悸动。
柳无眠咳嗽一声：“你们看下我呢？”
方余晚回头瞥他一眼，点点头：“看了。”
柳无眠：“？”
陆长阙没有说什么，只是静下心后催促道走吧。
忽然又变成了三人行。
方余晚跟着柳无眠的步伐往前走，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毕竟一开始陆长阙就说了出不去。
三人行啊，方余晚面上依旧但心底翻涌，上一次比武论剑也是三人行。
那现在呢。
是不是每一场过去都只剩下他。
永远都是这样，小时候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他拼尽全力去交朋友，可每一个都会义无反顾的离开他。
为什么呢。
方余晚不知道，况且他突然发现他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没什么必要。
当务之急应该是怎么出去和柳无眠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直接问也不会说吧。
到底是为什么啊，来郾城这一趟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无所获。他突然觉得有些烦闷。方余晚再次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眼陆长阙。
陆长阙自然收到他的视线，毫不在意，下一刻就开口：“柳公子这是想把我们带去何处？这儿可没有密道。”
“这可是死路呢。”
柳无眠眯眼笑笑：“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有路。”
陆长阙心想就算来这八百遍也不可能有路，但又想着看看这柳无眠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挑眉：“行。”
方余晚听着陆长阙的话，想来最开始那个手势也是如此，一下便笃定了陆长阙在想什么，于是默不作声。随着柳无眠继续前行。
毫无疑问地，前面必然是死路。
黑漆漆一片。
方余晚轻笑开口：“柳公子，这就是你所说的有路？”
他眼眸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些亮得非常，颇有几分狡诈。
柳无眠依然温和笑着，手轻轻举起来打算挥，一瞬就被陆长阙按住了。
淡紫色荧光又缠绕他的手腕。
但陆长阙本人依旧站在原地，甚至在柳无眠身后好几尺。陆长阙脑袋歪了下，笑着问：“柳公子，你到底想把我们带去哪儿呢。”
陆长阙问完之后回想之前的情景，一切都对不上，太奇怪了，当初他往这儿走后使用别的方法逃走了，但那一切都没有这么早。
走一步算一步吧。
柳无眠虽然手被禁锢住了，只是垂眼看着衣袖向下划去：“陆公子，我不会害你们的。”
陆长阙半信半疑，还是给他解禁，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柳无眠双手得到自由后，立得板正。手遮掩上口鼻，眉眼弯曲倒也掩盖不住笑：“自由心证吧，我知你们是由[玄珠]而来。”
方余晚散漫地靠在墙上，懒懒地听着柳无眠的话，心想他下一句会是什么，解释[玄珠]诅咒，还是大打出手？
至于先前说得玉镯碎了，他就能实话实说又是什么意思呢。
柳无眠却像知晓方余晚在想什么，视线一转盯着方余晚：“[玄珠]受到为何受到诅咒，自然是天降神罚。”
方余晚有些无语，这话讲得根没讲一样，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什么狗屁天降神罚，他可不信。其中定然有人兴风作浪，怕不是什么鬼祟之人，不见天日。
好巧不巧的，陆长阙这一会竟然噗嗤笑了一声，满是讥讽。
半晌，听到他开口：“天降神罚？谁都是靠自己，哪来那么多神明给你抵罪。”
何以为仙，无数人想要飞升成仙，可世间哪来这么多神仙。
陆长阙继续说：“罢了，想必你也不知道什么。”
方余晚皱眉，虽然他也不信柳无眠那一席话但也不代表柳无眠的话可以强行忽略。手腕突然被紧紧握住，陆长阙白皙的手抓着他，弄得他很疼。
“嗯，对于[玄珠]我确实不知道，但是薛九鹞之事，你们真不好奇吗？”柳无眠点点头，又开口。
陆长阙显然顿住，他的确好奇这件事情，毕竟之前他可没经历过。
柳无眠见陆长阙此番动作就觉得势在必得，缓声开口：“先前那人也同你们说了为了提升修为，但此行一看也不是如此。”
“那个玉镯会限制他的吸收，以免走火入魔，我先前来过这儿，对他没设下防备，被他用玉镯禁锢住，而后他又实施法术将我玉镯隐去。”
“我这才不便与你们说实话。”
方余晚听着他的话，笑着说：“那倒辛苦柳公子了。”
下一句又冷不丁问道：“只是柳公子为何要来到这郾城之地，既然如此危险也不能贸然闯入吧？”
柳无眠挑眉，原本以为蒙混过这关便可，只是没想到那方余晚竟然还有别的问题。而在一旁的陆长阙又不愿开口替他解围，八成默认方余晚所问了。
有意思，这两人什么关系。
不过也确实，陆长阙也没有什么帮他的必要。而且他也不需要别人帮他。
柳无眠轻声叹口气，眼里忽然充斥悲伤情绪。
“我呀，其实是为了我妹妹而来。几月前听闻妹妹外出游玩，本每日都会写封信予家中。可不知为何这个月没有，于是我寻找妹妹的足迹来到这儿。”
“我看到她随着薛九鹞进了宫殿，却再也没见到她出来，而后在我进去那次。我看到她被薛九鹞活生生绞死剥皮留下一具白骨。”
那个时候薛九鹞甚至笑着看着他，一点都没有人情味。下一刻他便被玉镯禁锢住。薛九鹞甚至出声警告他不准传扬今日之事，否则定要他命丧黄泉。
柳无眠说罢，又将手袖抹上眼睛，擦擦泪痕。方余晚听完，总觉有些不对头。
看似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好似无理无由，像是现编的。
陆长阙点点头：“令妹如今年岁几何？”
“十六了。”
那岂不是才及笄，便敢放任家中小妹一人出来游玩？方余晚皱眉想到。
柳无眠如同看破他们在想什么，轻声道：“我家中富裕，父母自然允诺小妹及笄之后就出门。”
陆长阙再次点头，但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紧接着又听柳无眠说道：“如此说来，二位可否信我？”
一环逼一环，柳无眠似乎笃定他们一定会相信自己，说得诚恳无比。
只是，这情绪转变也太快了。
而且，若是富裕家中定然更严此事吧，怎会让这种事情传闻出来，这人倒好，一次性全说了。
总不能是因为信任他们吧。
太奇怪了，方余晚又问道：“你居所于何处？”
柳无眠不带丝毫犹豫：“洛阳城十里街柳府。”
方余晚盯着他，笑了。
除了这一句话，其他全是假话。
哦这一句话也不太对，只是有这个地方而已，至于是不是柳无眠他家，也还有待考证。
陆长阙手指忽然一顿，柳府？那儿可有他认识之人，从未听过什么柳无眠。就算化名柳无眠也无人。
再者，这人回答速度也过快，就是诓骗没得跑了，唯一的有效信息也只有玉镯会限制薛九鹞吸收灵力。
如此危险的郾城，区区富家公子也敢只身前往，这就已经是很大的破绽了。
感觉不只这么简单，不然薛九鹞怎么一直不摘，会限制的话，难道还有什么副作用？
好处？坏处？
方余晚垂下眼睛想，弊大于利吧，或许是有什么忌惮之人隐匿于薛九鹞身边，还有先前薛九鹞说的话。
那人是谁？陆长阙于吊水井中和他提过的傀儡师看起来是最大可能。
方余晚再次回忆起薛九鹞和柳无眠的话，打碎了玉镯就可以说实话了。
那么玉镯控制他们的言行，估计是那些话会被窃|听，甚至使他们遭受折磨。
“柳公子也是演的好一出戏，露馅了哦。”
方余晚笑嘻嘻道，手握青丝剑，将剑刃挥出去，一瞬间贴上柳无眠的嘴唇，带过去一阵风也将方余晚束起的高马尾吹起，青衫袖袍也往后，扰乱他的眼。
陆长阙在旁边笑，折扇遮掩脸部。
柳无眠看着他们，手指碰上青丝剑剑刃，轻轻将其往下扣，点头笑道：“那就感谢方公子与陆公子聆听这一场戏了，不知你们可否满意？”
方余晚挑眉：“自然满意，哪天再带我们去见见令妹？”
“编这么多也是煞费苦心了柳公子。”陆长阙在折扇后轻声说。
“所以，你到底是何人？这身衣裳怕也不是你本来服饰吧。”
方余晚依旧笑着，眼中笑意不达眼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神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