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坟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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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余晚猛然睁眼，周边似乎换了个环境。不再是薛九鹞宫殿华丽而又孤寂的感觉。
对，他记起来，整个郾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很多很多的怨念在这里。方余晚突然听到一些奇怪地声音叫喊救命。
他们说快逃，没人会救他们了。
方余晚摇摇脑袋，企图把这些言语屏蔽。他开始打量起来周围，他记得他自己明明是在薛九鹞宫殿血池中的，怎么一转眼到了地面。
这个地面全是泥土，踩两下便滑溜得不行。周围似乎都是坟墓？方余晚甚至感觉到有些水滴飘落，这莫不是对应着薛九鹞宫殿中的花瓣吧。
只是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
方余晚思索一会，总觉得是陆长阙的耳坠在作怪。他直起身子，趁着这里空荡荡，将耳坠取下来。
他就把耳坠捧在手上，看着它。
那里面火光纷飞，每一寸土地都被野火烧着。无数只弓箭齐齐射出，对面似乎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方余晚继续盯着看，他好像在里面看到陆长阙的身影了。与现在样貌没什么不同，只是眉眼比如今看起来缓和不少。
陆长阙只是淡淡地盯着前面，开口：“一定要这样吗？”
无欲无求。
下一刻他边看到陆长阙拿起一把笛子，放于嘴边吹响。
顷刻间，哀鸣停顿，白雪纷纷。
方余晚又眨眼，这一幕戛然而止。他有些好奇那把笛子，似乎他当初在千机阁时看见过。
又想起来如今看到的陆长阙使用武器分明是折扇，从刚刚看的画面推测，耳坠里的现象显然是比现在要早的。
只是早了多久呢？几十年？几百年？
方余晚垂下眼眸，他突然又觉得自己不是所谓的“怪事圣体”了，比他经历更加稀奇之人比比皆是，而他不过是沧海一粟。
耳坠再次被他带上去。
而后他直起身，朝周围走去。这边四处都是路，似乎还有火光余烬。方余晚觉得鼻头有些呛，连忙用袖袍遮住下半张脸。
方才哀嚎声再度响起，扰得方余晚耳朵不清静。在众多的声音中，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清浅女声。
像是意识涣散前，将他唤作阿余的那人。
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面上依旧了然，独自向前走去，浅色衣裳与这儿幽暗形成对比，孑然一身。
方余晚在面前看到几个墓碑，低下身去抚摸，他盯着上边的字——襄贵妃之墓。
襄贵妃。
方余晚知道这人，在初拜入柏岭峰之际，凌云总是乐意与他闲聊凡间之事。久而久之，他对凡间的一切都倍感兴趣。
只是凌云从不许他下山来凡间。
襄贵妃在如今楚国中评价可谓极差，不过是红颜祸水之称，世人常常拿她比作妲己。
殃国殃民。
凌云当初同他讲时只是一笔带过这件事，并未细讲。只知那几年楚国特别乱，对其他国家俯首称臣也司空见惯。
方余晚想他好像总是不知道那几年发生什么事，忽而想起来那几年似乎是元和十年至十五年。
他开始在记忆中搜寻，却无果。
大抵又过了一瞬间，方余晚自言自语：“与我何干呢这，倒也不必过分在意。”
到底是比不过身体的熟悉感，这儿墓碑天生就是让他过来亲近。
熟悉到这儿才是他待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但这一刻的方余晚仍然觉得这儿不过是陆长阙的记忆景象。
他继续朝前走去，寻求破开困境的方法。
方余晚又将耳坠摘下来。
忽然间又换了景象，他再一次看到陆长阙孤零零地坐着。
不同于白雪皑皑，此时倒更像于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1]。方余晚笑笑，心想，陆长阙也会欣赏春。
只是陆长阙眼中的孤寂藏不住，到底是不如现在年纪。那会还是什么都写在面上，方余晚觉得好玩，想要上前去与他搭话。
指尖刚一触碰，轰然倒塌。
方余晚想幻境怎么还不让人玩玩了，可等他再次抬眼映入眼帘地却是“瀛洲”两个大字。
那个牌匾不会有错。
方余晚心又悬起来。
瀛洲被烟雾缭绕，几百年无人踏足。周围种上些常青树，百年屹立不倒。偶尔碰上雪日徒增意境。
就像是如今的千机阁。
方余晚没有再敢动，看着里面缓缓走出个人。好像还是陆长阙，不是方余晚见到他时红衣模样，而是白衣翩翩。只是神色比那会更加严峻，眉眼也更加冷冽。
眼底情绪深不见底，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方余晚觉得陆长阙这个人真的越来越奇怪，好奇心也在逐步向上走。
强大却又神秘，利用和了解才是他的最佳选择。
方余晚又盯着这一幕看了会，随后将耳坠紧紧拿在手心。再一次加紧寻找出口道路的时间，他在这无数虚无缥缈中寻找真实。
方余晚拿出青丝剑，手轻轻抚上，青丝剑上隐隐约约散发出白光，随后冲破哀鸣撕开裂缝。
终将万里无云。
他也将朝着那一袭红衣缓缓而去。
“薛城主好生兴致。”陆长阙倚靠着一旁柱子，歪头看见方余晚蓦然睁眼。
薛九鹞：“自是比不得阁主。”
两人针锋相对时，柳无眠懒懒散散从外边进来，完全不是那副温和模样。
这哪里是小白兔。
柳无眠打着个哈欠：“你们事情还没解决就喊我进来，这可没意思。”
薛九鹞看着他，冷笑一声：“我们账也没算完，你当你自己什么人。”
柳无眠置若罔闻。
陆长阙又看着那中间的浴池，也看着方余晚。
这边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实实在在地看下去，感觉是过于空旷了。这哪里像是一个招亲的人该有的寝宫，哪怕是假的，也不至于如此。总该逼真点。
但本能上又觉得这个地方实打实的小，拥堵的很。
陆长阙看着薛九鹞：“薛城主怎么不穿婚服。”
薛九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露讥讽，没做回答。
下一刻就看见陆长阙朝他们勾起一抹笑，不知是讽刺还是玩味，亦或者两者都有。陆长阙那把折扇轻轻扫过周围，空荡荡的宫殿忽然拥挤。
一具又一具残尸骸骨堆叠，有些还穿着婚服。
薛九鹞和柳无眠仍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人倒是面无表情。
半晌，薛九鹞鼓掌：“不愧是阁主呀，果然聪明。只是，那边那位可就不好说了。”
“这么久还没醒呢。”
陆长阙看过去，他的耳坠被摘下来了。
“倒是不劳烦薛城主担心。”陆长阙说。
薛九鹞眉头一挑，哦了一句。
不过，也很快就被打脸。
他瞧见方余晚缓缓睁开眼，离开浴池，朝着他歪头笑，有几分少年人桀气也有几分阴厉。
方余晚从浴池走下那一刻，身上衣服已然变得干净透彻，先前沾染的血迹也悄无声息地隐匿。
“薛城主这浴池着实不错，看来薛城主倚靠这个获得不少修为呢。”
薛九鹞这回面色一惊，但很快就埋藏下去，继续笑道：“那是自然，不知方公子如何。”
方余晚将耳坠带上：“效果不错，再接再厉，已破结婴期。”
薛九鹞：？
不是，他记得他这浴池没这效果啊？这不是那人亲手调制的浴池么？怎么如此？忽然又记起来方余晚刚刚的动作。
以及初入浴池那会。
耳坠！！
薛九鹞深吸一口气，被人摆一道真的无语。悄咪/咪地后头用灵力将城门关上，这几个人今日别想出去了。
方余晚眼里倒是闪着狡猾，转过去看陆长阙，而又笑面风生。
陆长阙依旧面无表情，垂眸黯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结婴时理应入幻境，且难以破除。方余晚想着自己，又联系到耳坠。
心情愉悦，只是为什么陆长阙要帮他呢，再者，他入的幻境也不与他毫无干系。
方余晚右手执剑，盯着薛九鹞摆玩的玉镯：“薛城主这玉镯可否借我用下。”
薛九鹞回过神后又是一副放浪不羁模样，对着方余晚眨眼说道：“自然可以。”
随后用手一抛。
稳稳地落在刀刃上。
方余晚将玉镯拿起，类似于盘珠一般抚摸一圈，最终将它套入自己手腕处。
他闭眼又睁眼。
他的手轻轻撑着脑袋：“薛城主如今可说实话了吧。”
薛九鹞轻笑：“当然，只是你们也出不去了。要问什么便问吧。”
方余晚忽然又看向陆长阙，但只见到陆长阙拿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大抵是没问题。
“你这浴池我见着是由你周围那一具具尸体所打造，这血池也你抽取的。”
“也不知城主竟然还有如此爱好。只是今日受邀前看，怕不是染上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薛城主当真不知道？”
方余晚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薛九鹞扯扯嘴角：“你觉得呢。”
“和你硬说不通，薛城主定然不想将事闹大吧。”方余晚又说。
“请便。”薛九鹞说。
方余晚：“……”
方余晚右手再一次拿起剑，暗自凝聚内力，腕脉翻转，咻一下剑身就到薛九鹞喉咙处。
薛九鹞还是那样笑着，手抬起触碰剑刃。刺地流血，但他依旧如此，轻轻松松。
方余晚现下觉得这人特别烦，而后又想到薛九鹞是郾城城主，他自然打不过。
他打过了才有鬼。
这场闹剧好像少了个人。
方余晚又看向薛九鹞旁边那人——柳无眠。
这人也是奇怪，说反悔就反悔。
柳无眠似乎是察觉到方余晚的视线，朝着他温和笑笑。
方余晚寒声：“柳公子如何看。”
柳无眠抬眼，摇摇头，没做声。
方余晚觉得这一个两个都是哑巴，都不知道说谁好。
史诗级大作，他一个人遇上三个哑巴。
不想搭理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