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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扑朔 沈清晏失声 ...

  •   第五章《红绡缠缠尖刃卷》扑朔
      榻上的怜霁已经醒了,对着房顶愣了片刻,翻身下了床。
      门外的路云听见屋内声响,吩咐下人将晚膳汤药送进屋。
      低头穿鞋的怜霁听见动静抬头与路云对上了视线。
      身形挺拔,眉目干净,马尾高高地束着,看起来清爽俊秀。
      靬城的水土怎么养人的吗?怜霁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随后想起来,自己也是靬城人,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对于自己的样貌,怜霁还是很自信的。
      “公子,用完晚膳后,将药喝了。”路云说完之后也没有走,就站在一边,看着怜霁踱步走过来坐下。
      “辛苦了,”怜霁扯出一个笑,应声。
      看着满桌的清汤寡水,一天都没怎么进食的怜霁顿时失了胃口,执筷在菜碟上打转,怎么也没找到一个适合下筷的地方。
      “你们都吃得这么清淡的吗?”怜霁难得真诚地问道。
      对上怜霁真诚无比的目光,路云也无奈“公子特地吩咐过了,怜公子先将就着吧。”
      怜霁心死,算了,反正都是被包养的,给啥吃啥,也没什么可挑的。
      怜霁挑起一片菜叶子,如丧考妣地对付了几口,又将药饮了。“你家公子应该没说我得活在你眼皮子底下吧?”
      怜霁将路云赶出屋内,先前的头痛已经好了一大半,他端着一杯蜂蜜水坐到沈清晏放卷宗的地方。
      是路云被赶出房间又敲门进来送的,撂下一句“这也是公子交待的。”就在门口守着了。
      沈清晏还怪贴心的,怜霁喝了口蜜水。
      他翻出纸笔,抽出一本来看。
      怜霁的的眉头拧成一团,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却越拧越深。
      “不对不对,细节全错了,”怜霁喃喃自语,案卷上,办案人员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细则,涌入怜霁的脑海。
      时间,数量,动机,目的。
      与怜霁这么多年蛰伏中,调查猜测出来的东西,完全背道而驰。
      那日,怜霁刚刚被送进娇娥苑不久,摸熟娇娥苑大大小小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后,与怜蔼商量着下一步计划。
      门突然被敲响,沁娇说,有人指名道姓找他们姐弟。
      他们相视一眼,出了门,被沁娇带到一个隔间,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面容被黑色的布料遮住。
      沁娇将他们带到后就转身去招待其他来客。
      他们在男人面前坐下,男人将一个木匣交给了他们。
      正当怜霁姐弟疑惑时,男人将遮面的布料摘下,露出了面容。
      “缇,缇景?景哥?!”久别重逢,怜霁的声音几乎是从喉中挤出来的。
      “这是夫人的遗物,”缇景的喉间干涩,嗓音沙哑。他饮了口酒,又道“对不起,我愧对夫人”缇景的眼眸逐渐变红。
      “你们被劫走后,我回了趟怜府,待我到后,怜府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我想着找找什么,什么都好,可是除了断壁残桓,什么都不剩了。我走到夫人所住的屋中,踩到一块地砖,发现声音不对,我蹲下敲了敲,发现里面好像是空的。我将其砸开,不出所料,里面藏着一些东西,也就是你面前木匣里的,”
      怜霁的手止不住颤抖,他打开了木匣,里面只有几本账本,和一些首饰。
      一旁的怜蔼掩面无声啜泣。
      “对不起,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了。”缇景哑声道。
      思绪徒然被拉回,怜霁早已经将那几本账本背的滚瓜烂熟,他对着案卷,提笔写下这几日的发现,琢磨着怎么从这天罗地网般的沈府将这份信送出去。
      账本一直放在父亲屋内,一直不怎么关心家中事务的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藏起这几本?还恰好是军粮案的那几本?
      是母亲早已发觉有人要置怜家于死地,还是只是碰巧?
      如果是碰巧的话,为什么还偏偏是那几本?
      显然,是前者。但是父亲一点都不知道吗?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为了保全两个孩子,他绘制了假账,参了进去。
      可是真的保全了吗?怜府被抄家,连府邸都被烧尽,只有地砖下藏着的东西,能够在大浪后重见天日。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接连冒出来,怜霁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
      有人威胁父亲,想让父亲顶上这口锅,并且拿整个怜府威胁父亲,父亲被迫顶上这空缺,但是为了保全孩子,让母亲藏起了原本的真账本,于是这军粮案因为假账又勾搭上了暗通虞人的罪名,最后沈清珩战死,惊动朝廷,成了一桩大案,怜府被抄家,藏在暗处的人发现事情变得不可控制,暂且躲了起来,怜霁怜蔼被怜夫人交给缇景,趁乱逃走。
      不对,还是不对,他就不怕被抓住把柄吗?最后不但事情没完成,还被揪住尾巴。
      就算没有作假,暗通虞人的罪名也会安在怜氏身上。
      还是说,父亲在暗示着什么?
      怜霁头皮一阵发麻,照这样想下去,朝上似乎不止明面上的几股势力。
      甚至可能还有虞人的眼线。
      怜霁心中一凛,将未完成的信件又添上了几笔。
      原本即将拨云见日时,又蒙上了一层薄雾,愈发扑朔迷离。
      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怜霁赶忙将桌案还原,拎笔在空白的纸上写着。
      “公子”路云朝沈清晏行了一礼,沈清晏摆手,推开门,径直走到怜霁面前。
      “写什么呢?”沈清晏问道。
      “不过是无聊时的随笔,”怜霁道,“毕竟这么大一个沈家,连一个打趣的东西都没有。”
      沈清晏一手撑着桌子,俯下身子,手指捏着怜霁的下巴左右打量着,看到怜霁的脸色好了些许便也放了心,在屈起手指,捏了下怜霁的脸。
      他看向案上的宣纸,上面的字体清秀锐利,一笔一划地写着“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怜霁并不安分,又蘸了墨,点上沈清晏的手。
      见沈清晏没有阻止,缓缓写下“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沈清晏饶有兴致地看墨毫在他手上起起落落,从手腕漫上小臂,混杂着肌肉线条与凸起的青筋,乍一看,着实扎眼。
      “你在窑子里就学了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沈清晏问道。
      怜霁得逞地笑了笑“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沈清晏一扫旁边的案卷,“也没见得你闲着,有什么想法吗?”
      怜霁收起刚刚开玩笑的神情,严肃道“我觉得那“暗通虞人的罪名,不像假的,当然我是指幕后的那个人。”怜霁掩去了假账本的事情。
      “我也曾想过,也锁定了几个人,暗中查了查,可惜的是,一无所获,”沈清晏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么大的亏空,不可能凭空蒸发了,我也凭这借口,三番五次往上递过折子,想要翻案再查,可是全被驳回了。”
      “这么大的案子,应该可以直谏圣上吧?”怜霁问道。
      “没错,可疑的是,圣上明面上也没有表态,好似全然不知的样子。”沈清晏叹了口气。“三种可能,一是圣上不想深查下去,草草结案了事,二是圣上默许了这件事情,背后有比我们镇守边关更大的利益。”
      “可是这完全没可能啊,将军因祸为国战死,不揪出幕后黑手,不可能就这样息事宁人。”怜霁心里突然一紧,“还是说,折子压根就没有递上圣上跟前!”
      “当时立太子的事情闹得很大,东宫无主,圣上龙体抱恙,很容易引发动乱,几乎次次上朝都提这事,圣上也被催得烦心,几乎无暇理别的事情,后来圣上龙体逐渐好转,立太子的声音也逐渐小了。”沈清晏挑暗了烛,拉着怜霁到榻上。
      “试问这朝中谁还有批红权?”沈清晏问道。
      “司礼监!”怜霁恍然。
      “要将这么大的事情办的滴水不漏,背后的势力大得很,不是什么朝夕间就能查明的,而且如果不是这次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露出了马脚被我们抓住。谁知道之前他们之前做了多少次类似的事情。”沈清晏宽衣后躺下。
      “不早了,早点歇下吧,明天你去闻老那,跟着他们学点东西,反正人在江湖走,技多不压身。”沈清晏往里挪出个空位。
      怜霁宽衣后,并没有直接躺下,他撑着双手,问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买下他离开那脂粉糜烂的地方,回来好吃好喝伺候着,生病了也寸步不离地守着,有事脱不开身,还叫了心腹看着自己。
      唯一生气的是自己捅了他一刀后说出的话。
      而不是自己捅了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自己有什么值得被他这样对待的地方?
      沈清晏被怜霁这样没由来的一句话愣住了,到底是为何呢?
      是他在怜家无意时的匆匆一瞥,是他下了战场,一个小不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迎接,是他知道,怜府一定是被栽赃的,有个自己心仪了很多年的人,也在为自己寻找的真相努力。
      沈清晏失声笑笑,“大概是,心疼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扑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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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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