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读心术攻略死遁白月光》风轻花迟

10、舔舐 “有我在

　　第十章《红绡缠缠尖刃卷》舔舐
　　“靬城现在怎么样了？”怜霁问沈清晏。
　　沈清晏答道，“靬城啊，那里变化挺大的，草场倒是没怎么变了，野草几乎连了天，在那里跑马，可以说是人生一大快事。”
　　那里长风落拓，野草随着风声浮动，怜霁坐在沈清晏的身前，座下沈清晏的战马星奔川骛踏破风流。
　　周遭都是草原，一片接着一片，连着天穹，一条玉带从中穿过。曦和悬玉带，玉带映曦和。微阴翳阳景，清风飘我衣【1】。
　　远处，一黑点越来越大，随着星奔川骛不断前进，出现了城池的样子。
　　沈清晏在城前勒马，高举着手中的将军令，守城的士兵看后，扯着嗓子高喊，“云斥将军回城——”
　　城门大开，早在城内候着的秦绪月迎了出来，“清晏！”
　　沈清晏看到自家嫂子，赶忙下马，秦绪月抬手拂开沈清晏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好生瞧了瞧，“都瘦了。”
　　沈清晏哈哈一笑，当即指着正翻身下马的怜霁，打趣道，“嫂嫂，瞧你这话说的，让某些人听到肯定不快。”
　　秦绪月不解，顺着沈清晏指的地方看过去，“这位是？”
　　“说起来也是老熟人了，他叫怜霁，在汴京的这段时间，都是他照顾我的”连饭都是他喂的。沈清晏说起怜霁，脸上的喜悦就抑制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怜？是那个怜吗？”秦绪月对上了怜霁的目光，怜霁冲秦绪月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冤案未平，怜霁还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这靬城，总感觉自己还是罪人，虽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多谢怜公子照料我弟弟了。”秦绪月知道那次事情的严重性，但是是沈清晏带回来的人，倒也没多想，“到了我们这，我们定然要好好谢谢怜公子。”
　　“夫人客气，”怜霁朝秦绪月行了一礼。
　　秦绪月很是受用，看到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还这么有礼貌，又想到是自家弟弟带回来的，顿时来了兴趣，但是又想到自家夫君还没回。
　　“清琛还没来吗？”秦绪月目光越过沈清晏，朝远处张望。
　　“大哥他还在后面，估摸着时间倒也快到了，我陪嫂嫂等着便是。”沈清晏站在秦绪月身侧。
　　“哪的话，路途劳累，你先回去歇下吧，况且爹还在府上等你呢。”秦绪月莞尔，“晚上府上设宴替你跟大哥接风，赶紧回吧。”
　　沈清晏应声，拉着怜霁又上了马，朝沈府走去。
　　沈清晏到时还是清晨，但街道上的商铺都已经忙了起来，茶楼，酒肆，作坊，就连空地都挤满了摊子，好不热闹。
　　声浪嘈杂，熙来攘往，人潮涌动。
　　星奔川骛被人群堵着，慢慢挪动，常年呆在院子里的怜霁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很是新奇。
　　沈清晏见到怜霁左顾右盼的样子，也很新奇，“带你去逛逛？”
　　“将军身负要职，还是不要为了我耽搁了。”怜霁回话。
　　“我爹那没啥事，你可就放心吧，”沈清晏一揉怜霁的脑袋，“你的事，就是我天大的要紧事。”
　　怜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思索再三，怜霁靠上沈清晏的胸膛，抬头看向沈清晏，“所言不假？”
　　沈清晏低头，觉得怜霁的眸间少了初见时的剑弩嚣张，满腹算计，至少此刻没有。
　　沈清晏歪头一笑，“你猜。”
　　自然没有，怜霁读到了沈清晏的心。
　　“走吧，早膳还没用呢，想吃什么？”沈清晏问到。
　　“我想去怜府看看。”怜霁出声道，在他那风情万种的脸上，抹上了一层悲怮。
　　沈清晏叹了口气，“走吧。”
　　怜府在靬城的边缘，为了保证粮食辎重的运输，与前线挨得很近。
　　去怜府的路并不好走，星奔川骛走走停停，终于是到了。
　　怜霁下了马，怜府还是跟被抄家后一样，只不过多了雨水风摧的痕迹，但是这么大片的遗址没有被清理掉，还能留在这占着地方，显然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一看就是沈清晏的手笔。
　　怜霁抬脚迈进了怜府遗址，沈清晏跟在怜霁后面。
　　“带着他们，活下去。”怜夫人崩溃的哽咽又浮现在了怜霁的耳边。
　　“暗下毒粮，防线崩溃！”太监刺耳尖锐的声音扯碎怜霁。
　　“罪不容诛！！”
　　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大火。怜府的侍卫仆从管家的呻吟，一下又一下地刮着怜霁的心。
　　怜霁腿一软，全身颤抖起来，沈清晏向怜霁伸出一臂，怜霁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当即狠狠抓住。
　　指甲陷进了肉里，衣袖上漫出了血色。
　　“喵—”断壁残垣中，一只白猫迈着步子走出，出声打断了怜霁的翻涌的思绪。
　　怜霁回神，立即撤了手，回头看向沈清晏，对着被他掐出血的手臂，有些自责。
　　沈清晏一笑，拉住了怜霁的手，紧紧攥着。
　　“对不起”怜霁道歉。
　　沈清晏逗了逗猫，那猫围着他们转了两圈，跳上被烧断的房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吧，”沈清晏拉着怜霁走向怜府深处。
　　“这里曾经是我父亲住的院子，”怜霁伸手搬开一块烧得面目全非的木板，而木板下又是一片漆黑。
　　“果然，什么都没有了，”怜霁喃喃道。
　　他走向一片水潭，水潭旁边的残垣已经覆上了一层青苔，“这里曾经是我母亲最喜欢待的地方，”怜霁拾起一块石头，朝水潭扔去，扑通一声，石子就被水吞没了，连水花都少得可怜。
　　沈清晏听着怜霁介绍怜府的种种，他转身抱上怜霁。
　　沈清晏托着怜霁的头，将其埋在自己的怀中。
　　怜霁再也绷不住了，小声地啜泣。之前喜怒不形于色的花魁，竟然在沈清晏柔软的怀中失态。
　　明明当时被抄家时，都没哭过。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之前不能哭，不敢哭吗？
　　没事的，这次我在，你不用将自己伪装起来了。
　　一句有一句的话语涌进怜霁的脑海，将他破碎的心，艰难地缝缝补补。
　　这是沈清晏的心声，怜霁知道。
　　哭声越来越大，怜霁将他多年伪装装卸下，将一根一根尖利的刺收敛，将密不透风的躯壳，扯出了一个洞。
　　九年载，终于将封存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狗老天！”
　　“明明跟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狗屁报应，凭什么强加在我身上！”
　　怜霁吼道。
　　“为什么要带走我爹娘，”怜霁声音渐弱，哽咽道。
　　怜霁脱了力，跪在沈清晏身前。
　　身上一暖，有两只手将他抱了起来。
　　沈清晏抱着怜霁，修长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怜霁的背。“没事的。”
　　“有我在，没事的。”沈清晏轻声说，但又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什么没事？我爹娘已经走了！走了你知道吗？再也回不来了。”怜霁竭力吼道。
　　随即，怜霁意识到，沈清珩也因此事战四方沙场，“对不起。”本就是同病相怜，又为何要针锋相对。
　　“对不起，”沈清晏说道。
　　对不起，我当时无能为力，对不起，我当时没捉住凶手，对不起，我也被仇恨悲伤冲昏了头，对不起，害你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
　　柳絮飘摇千万里，我寄悲风愁月。
　　风月不负愿，卿复归吾身，幸哉。
　　“阿霁，回来吧。”一滴泪划过青年面庞，缓缓滴落，在怜霁的衣襟上留了痕迹，不甚打眼，又甚是扎眼。
　　怜霁的心情慢慢平复，沈清晏抬手抹掉怜霁脸上的泪痕，狐狸眸子红肿。
　　狐狸托着残破的身躯歇息，而犬崽向前，不顾狐狸虚张声势的獠牙，替狐狸舔舐的伤口。
　　“还是找不到父亲的遗物。”怜霁叹了口气，对着沈清晏道，“走吧，我饿了。”
　　沈清晏扯着嘴角，淡淡笑了笑，“想吃什么？”
　　俩人就近找了一家店，沈清晏叫了两份热奶茶，一份羊肉。
　　沈清晏掰开酥饼，将羊肉放了进去，酥饼煎得金黄，沈清晏掰开时，酥脆乍响，羊肉炖的软烂，混合着各种香料，香气四溢。
　　沈清晏将羊肉酥饼递给怜霁，怜霁哭的太猛，实在没多余的力气抬手接过，就着沈清晏的手咬下酥饼，薄唇也擦过沈清晏的手。
　　“怎么变成我喂你了？”沈清晏顺势而为，“张嘴，啊—”又将酥饼凑到怜霁嘴边。
　　怜霁咬的太大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好歹是恢复了一点，刚刚想抢过去，沈清晏骤然收回手，“不吃啊，那我自己吃。”随即就着怜霁刚刚咬过的地儿又来了一口。
　　被抢了吃的的怜霁倒也不急不恼，喝完自己的热奶茶又将沈清晏的那碗抢过，一饮而尽。倒也喝饱了。
　　沈清晏出声抱怨道，“不就吃了你一口酥饼嘛，至于这样吗？”
　　怜霁回答，“不就喝了你一碗奶茶嘛，至于这样吗？”
　　怜霁你欺人太甚。
　　怜霁读到沈清晏的心，旋即笑出声。
　　“你爹还在府上等着你呢。”怜霁出声提醒，“快点吧。”
　　沈清晏三两口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走吧，大哥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