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里的星河》万云疆

5、第 5 章 梁越洗碗，

　　徐奕家布局跟梁越家里一样，不同的是在徐奕母亲周永琴女士的布置下温馨很多。

　　梁越坐在餐桌边看忙碌的周女士随意招呼徐奕帮忙端菜，心底生出对母亲的思念。

　　“你看小越坐在灯光下真是养眼。”周永琴抡着锅铲跟徐奕小声嘀咕。

　　“你儿子跟你一个饭桌上吃饭十七年了，不养眼吗？”徐奕没回头，他知道梁越在哪都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看你早看腻了，从你小时候跟狗在泥地打滚到现在人模狗样，都是我熬出来的。”周永琴斜眼看了看正在摆盘的徐奕。

　　徐奕不知道的是，梁越也在看徐奕。这个人，回到家里，在母亲面前又是另外一副样子，乖顺里也有着小调皮。

　　“你要再敢偷吃黄瓜片，我让你两天见不到别的食材。”周永琴撂着狠话也丝毫没有影响她做饭时麻利的动作。

　　周女士厨艺精湛，梁越吃了两碗饭。

　　周女士笑得更开心了，梁越感觉已经吃到嗓子眼儿。

　　徐奕及时按下了梁越的筷子：“越哥，以后慢慢吃，天天吃。”

　　梁越还想再吃一块小排骨，周女士做的糖醋小排色泽诱人勾着梁越的馋虫。

　　徐奕飞快捏起一根小排塞进梁越嘴里，起身飞速收拾碗筷，动作迅速地仿佛在饭店打过长工。

　　梁越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周阿姨，太好吃了，多谢款待。”

　　“以后慢慢给你展示，你也可以点菜。”周永琴亲昵地摸了摸梁越的头。

　　梁越总算知道徐奕这动不动摸人头的习惯遗传自哪了。

　　“过来洗碗，数你吃的多。”徐奕在厨房喊梁越。

　　周永琴没有制止，徐奕家让梁越觉得很自在，没有客气的疏离感，倒是一切本该如此的样子。

　　梁越进了厨房后，徐奕退到一边让出洗碗池，悠哉地吃着水果。

　　“我洗碗，你干嘛？”梁越抱臂靠着柜子问徐奕。

　　“唔……唔……我看你洗碗，我当监工。”徐奕嘴里咬着猕猴桃含含糊糊。

　　“今天我洗，明天你洗，一人一次。”

　　“不行。我比你来的早，我现在是你领导，领导让你洗碗。”

　　徐奕低头对着垃圾桶吐着葡萄籽，梁越看着徐奕露出的长脖颈又一次忍不住捏了上去。

　　徐奕被按住脖子动弹不得，只能伸手挥舞着摸索到梁越的腿，不得章法的反手掐梁越的肉。

　　场景就像抓着一只扑腾着到处啄人的大白鹅，梁越心情很好，洗碗也变成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饭后遛狗的时候，梁越才看清徐奕家的这只很神气的边牧。

　　它绕着梁越转了两圈，将叼着的牵引绳送到梁越手里。

　　“诶，你个狗，见到漂亮的就走不动了。”徐奕有被无语到。

　　梁越被狗拖着走在前面，徐奕悠哉跟在后面。月色下，两人一狗的身影斜长。

　　第二天早晨，梁越没跟徐奕郑瑞明一起到学校。昨晚饭吃的太多，夜里他胃绞痛，请了两节课的假。

　　通报黑板上徐奕的大名赫然在列，没带校卡。梁越路过扫了一眼，在心里给徐奕放了十个礼炮。

　　梁越在下课铃声响起之后进了教室，徐奕的座位是空的。

　　“吴涛，徐奕呢？”

　　“奕哥没带校卡，班级扣了两分，赵老师罚他做苦力去了。”

　　梁越一边往桌子里放书包一边问吴涛徐奕的去向。

　　“越哥，你早上咋没来呢。奕哥说你犯猪瘾，吃饱撑的进医院了。真的假的？”吴涛扯着大嗓门问，生怕别人听不到。

　　周围男生笑声肆意，女生抿嘴憋笑。

　　梁越闭了一下眼睛，拳头已经握紧了。徐奕这张嘴，就应该给他毒哑了。

　　偏偏这人当下不在，没法子就地正法。

　　徐奕是在第三节课一半的时候，扛着铁锹出现在门口的。

　　数学老师也没为难他，调笑一句百因必有果就让他回座位了。

　　“胃好了吗？不难受了吧？”徐奕刚坐下就小声偏头问梁越。

　　梁越刚想回答，徐奕又小声嘀咕：“可不敢让你吃那么多了，呜～根本拦不住～”

　　还唱上了，梁越抬手就给了徐奕一肘子。谁想到，徐奕早有防备，手掌抵着梁越的胳膊肘。

　　梁越看老师背过身去写板书，便一脚踢向徐奕的椅子。

　　徐奕觉得电影中的慢动作在自己身上一点也不帅，他侧着摔在地上连带着椅子也带倒了。

　　这动静引得全班回头看他倒在地上的死样，梁越居然一脸关切扶他起来，只有徐奕知道梁越的手掐在自己胳膊上的劲儿有多大。

　　“徐奕，腿废了吗？坐都坐不好？”徐奕顿时感觉到了数学老师飞刀一般的眼神。

　　“不是，我说，越哥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梁越转头看到徐奕低着头嘟囔，耳尖泛起淡淡的红色。

　　徐奕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机械般翻了一页书。

　　课间来找徐奕的人总是很多，还有一些外班的男生女生，梁越眼里的徐奕总是像只花蝴蝶一样忙碌。

　　不过这只花蝴蝶每次回来总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一瓶饮料或是一袋零食放在梁越的桌角。

　　“梁越！你嘴里塞满面包像只青蛙的时候我没说你，你还吃上干脆面了！”赵姝手撑着讲桌拔高声调。

　　梁越收起刚吃两口的干脆面，看看桌斗里的一瓶酸奶、一包饼干、一袋牛肉干后悔，早知道应该先吃牛肉干的。

　　“饿了？”徐奕没有转头，小声问。

　　“唔，放着忍不住，就想嘴里嚼点什么。”梁越感觉自己其实也不是饿，他怕徐奕下个课间带回来的东西没地方放。

　　午饭时间，徐奕带着梁越直奔三食堂，一口气点了五道小炒。

　　梁越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抬眉看向徐奕：“你喂猪啊？”

　　徐奕一脸关切：“是不是饿坏了？别不好意思，没有外人，特意没叫他们，快吃吧。”

　　走出食堂的每一步，梁越都感觉自己拖着千斤重的身体。

　　偏偏徐奕一副生怕他没吃饱的样子，时不时偷瞄他。

　　“别看了，爸爸吃饱了，再多吃一口就会吐出来的那种程度。”梁越一只手按在肚子上无奈叹气。

　　“真吃饱了？要不要再来点填填缝儿？”徐奕伸手摸了摸梁越鼓出来的肚子确认。

　　“往哪摸呢你！”

　　徐奕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动不动就使用暴力。”

　　梁越看着徐奕手上的红印，心里嘀咕，这家伙皮肤真么嫩呢？轻轻拍一下就泛红了。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有使不完的劲儿，篮球场上已经有人在冬日阳光下冒起了热气。

　　远远的招呼徐奕去凑人，徐奕脱下外套扔给梁越，让他帮忙带回去。

　　梁越原地思考了几秒，缓慢往篮球场挪。比起回教室待着，在篮球场晒晒太阳顺便看看徐奕的身手似乎更有意思。

　　高挑的男生，修长宛如白杨般有力的双腿，跳球的动作很漂亮。赶紧利落的抢断，行云流水的运球，起跳身体后仰露出衣摆下的腰线。

　　空心入篮！好球！

　　徐奕是打完一小节才发现梁越挽着他的外套，抱臂站在球场边。

　　三两步跑过去冲梁越嚷嚷：“我说你这个啦啦队怎么当的这么不称职。渴了！”

　　“诶，我真想过给你买瓶水的，但我吃太撑了，走半步都费劲。”梁越懒洋洋半眯着眼睛回答。

　　徐奕伸手接过了刚才一起打球的同学递来的水，喝水的动作拉长了他的脖子，阳光下白的透明。

　　“你要不要活动一下，上来打一会儿？”徐奕看梁越是真的撑着了。

　　“不要，刚吃完剧烈运动你想谋害亲爹。”

　　“那我也不打了。”徐奕转身跟场上其他人说了一声，就拖起梁越往前走。

　　“哎哎哎，慢点慢点。”

　　“走，带你消消食去。”

　　徐奕带梁越去的地方是西边实验楼的侧面，一排白杨树郁郁葱葱，连廊下有一整面留言墙。

　　“体育老师的秒表总是快两秒！”

　　“三食堂的小炒间，永远的神~”

　　“王老师的粉笔头是不是安装了精准定位？”

　　“宿管阿姨每日一咆哮，可治百病。”

　　······

　　梁越撑着墙壁，小声念着：“徐奕，我要跟你考到一所大学再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念到这，梁越转头揶揄的冲徐奕笑笑。

　　徐奕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说：“别急啊越哥，不久就会出现你的名字了。”

　　梁越上前两步抽走了徐奕指尖的烟，扔地上碾了碾还不忘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在学校呢，你注意点。”梁越顿了顿，看向徐奕的眼睛问他：“你想考哪所大学？”

　　徐奕似是没想到梁越会问这个问题，站直了身体：“我啊，我想考z大建筑系。”

　　“然后呢？出国深造？”

　　“没想那么远，但无论去哪都会回来，回来建设家乡。”徐奕脸上的表情认真。

　　梁越第一次看到徐奕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一般，但却莫名的令人生出几分佩服。

　　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一栋标志建筑会是徐奕设计建造的，梁越觉得徐奕就是那种但凡要做一件事就会拼命做好的那种人。

　　就像他的骑马、篮球一样，吸引人驻足。

　　“你呢？你想学什么？”

　　梁越顿了顿：“还没想好。”其实他心里是有答案的，但是徐奕的志向给了他新的启发。

　　“还没想好？都什么时候了？这就跟选媳妇儿一样，挑来挑去挑花眼成老光棍儿了。”

　　果然，跟徐奕聊正经的超不过三句话就让人有想掐死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