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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昨天的呆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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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轰鸣声和失重感飞机落地了，梁越一脸倦容站起身来穿上外套，扣上棒球帽，跟着父亲梁世民走下飞机。
“领导，舟车劳顿辛苦了，我们先送您回去休息。”廊桥口等着两位三十岁左右身穿黑色商务装男子接过两父子手中行李。
“先回去一趟，安顿一下我儿子，马上回局里。”梁世民拍了拍梁越的肩膀示意。
“麻烦二位叔叔了。”梁越轻微颔首。
梁越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开阔的天地就上了车。
梁世民用手机查阅着工作邮件，梁越靠在皮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这也不是荒凉的土地啊，这不挺现代化的。
梁越眉间舒展，缓缓闭上了眼睛。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天是真的很蓝，看一眼就畅快起来。
路旁的白杨叶子凋零只剩树枝却没有颓败感，苍劲有力地伫立在这天地间。
车行驶的很快，梁越感觉没眯一会儿就到了。
和在江市的大院儿没什么区别，唯一不一样的可能是这里的房子更有俄式建筑风格。
在一幢二层小楼前停下，梁越下了车，谢过帮忙拿行李的司机，跟父亲走进了新家，这个他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你睡楼上房间吧，比较安静。”梁世民站在门口跟梁越交代。
“好。”梁越提起行李就往楼上走去。
“我先去局里了，你适应下新环境，有什么需要跟王秘书联系。”梁世民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就站在门口。
梁越头也不回的举起手挥了挥。
梁世民无奈搓了搓眉毛，知道儿子还在生气又一次换了新地方生活。
“小越，爸爸只是不想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等找时间我们聊聊好吗？”梁世民理解儿子的心情。
梁越顿了顿脚步，勉强转过头，看着父亲有些疲惫但却带着期待的表情，点了点头。
梁越插兜站在二楼的窗边，这机关大院绿化倒是不错，正对他卧室窗户就有一棵松树，苍老却美丽。
打破梁越发怔的是一条狗和一个男生。
狗是边牧，男生是个不怕冷的烧包。
这北方的冬天零下十几度，男生只穿了一件黑毛衣，大片脖颈露在外面。
指尖还夹着一根烟，慢慢跟在撒欢的边牧后面。
冬日的阳光透过男生的指尖，了了烟雾在他的嘴边肆意缭绕。
冻不死你个呆比，梁越一把扯上窗帘，两步仰面砸进床里。
比想象中好，那又怎么样呢。
这已经是梁越第三次转学了，随着梁世民工作的调任，这次又不知道待多久。
手背搭上眼睛，昏暗的室内光线让梁越被疲惫感包裹，脚边的行李还没收拾，管他的，先睡再说。
北方的冬天有暖气真的是件幸福的事儿，梁越一觉醒来，屋里黑漆漆。
捞过一直关机的手机，开机一看20：30，睡了三个多小时了。
手机噼里啪啦，微信提示响个不停，挑着看了几条。
老梁：儿子，做饭阿姨明天到，今天你先自己解决，不用等我，晚回。
王珏：越哥，荒凉的土地怎么样？
王珏：越哥？不会连信号都没有吧……
梁越指尖飞快敲出一个滚回给王珏。
刚发出去，王珏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越哥，哎！你那怎么黑咕隆咚的，没电啊？”
梁越懒得废话，跨下床啪的按下了开关。
突然的光亮让梁越眯了眯眼。
“越哥，视频里你怎么这么man啊，好喜欢～”
“滚蛋，有没有正事儿啊，没事儿挂了。”
“哎哎哎，越哥，我代表大家关心你啊，这突然就下乡了，搞得大家心里都挺难过的。”王珏怕梁越真的挂了，赶紧解释。
“没事儿多看看新闻，了解一下祖国大西北发展现状。”梁越掀掀眼皮漠然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智障。
“哇，你又在开嘲讽。说真的，感觉咋样？”
梁越沉默几秒：“天地辽阔，还行。”
“那我寒假要去找你滑雪。”王珏凑近了屏幕，直勾勾盯着梁越，一副看你怎么能拒绝我的架势。
“明年就高三了，你还能出得来吗？”梁越不答反问。
“我自有我的办法，小爷我来去自由。”王珏得意的笑了笑。
“随你。”
又聊了些乱七八糟的，王珏终于肯挂了视频。
梁越有些饿了，抓起羽绒服，出门觅食。
一边往大院门口走，一边用手机查附近的饭馆。
最近的五百米，还成。
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拉长了挺拔的身影。
越往前走，口哨声越清晰。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梁越在心里默默合上歌词。
一人一狗的影子在慢慢靠近，和梁越汇合然后擦肩而过。
边牧精神抖擞，身边的男生一手牵着绳，懒洋洋被拖着走。
又是那个烧包，这回他穿上了黑色短款羽绒服，一双腿裹在黑色牛仔裤里，像白杨树的树干笔直有力。
梁越不动声色用余光瞟了一眼，很白，眼睛被长睫毛盖着，低垂瞄着边牧的尾巴。
那狗路过梁越的时候驻足摇起了尾巴……
梁越没有停留，下巴缩进羽绒服里往前走去。
“要不要脸面啊，什么人你都摇尾巴，让偷狗的给你偷走，你还冒傻气呢。”
男生的嗓音跟他整个人一样，赖唧唧。
你才偷狗的，你个呆比。
加快步伐，梁越怕沾上呆比的气息。
到达饭馆，梁越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蘑菇汤饭。
亮澄澄的汤汁，筋道的面片儿，浓郁的野蘑菇，一碗下肚鲜香暖胃。那味道像是长了钩子，精准的勾住每一个味蕾，实在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梁越发出满足的喟叹，吃饱喝足让人想躺倒。
回到家里，梁世民还没有回来，梁越规整好行李，洗了个澡就靠在床头刷起了手机。
将将过了五分钟，梁越睡过去前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这鬼地方莫不是给我下了安眠药，怎么那么好睡。
第二天早晨九点梁越被敲门声吵醒。
“儿子，今天爸爸和几个朋友聚会，带你去山上玩玩，快起床。”门外传来梁世民的声音。
梁越皱眉，他并不想参加半大老头子们的聚会。但，山里应该风景不错，比在家闷着强。
等梁越收拾妥当，梁世民已经坐在驾驶位等他了。梁越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哎嘿，你真把你老子当司机了。”梁世民回头看梁越。
“没睡饱，补觉。”梁越扣上羽绒服帽子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滴滴，两辆越野车不知何时停在梁世民车旁，随着两声不长的喇叭声，降下驾驶座的车窗。
“梁哥，我带路你跟着我开，到地方见。”一位跟梁世民年纪差不多的男士冲梁世民说到。
“好，注意安全。”梁世民笑笑发动了车子。
路程不近，一百多公里。开出市区，上了高速，梁越感受到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得人心情都明朗了起来。
索性睁开眼，车窗将外面的景色分成一格一格，连起来像是彩色胶卷上连续拍下的瞬间定格。
第一次知道盘山路可以这么长，每一个转弯之后都是令人意外的惊喜。连成片的松林在白雪的覆盖下露出点点绿意，阳光倾泻而下，直直照进眼中。
梁越竟在这番纯粹直接的景色中，生出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
接着，他就真的睡了过去。
梁世民从后视镜看到儿子微微上翘的嘴角，了然一笑，就说你小子会喜欢上这里。
梁越醒来的时候，车上就剩他自己。这是一个开在山里的度假村，远处的白桦林和周围的小木屋，让梁越恍惚进入了童话世界。
推开车门，梁越紧了紧羽绒服领子。看见父亲正和两个年纪相仿的叔叔，站在不远处聊天。
抬脚往那走去，一个皮夹克加马靴的身影从他们身后的一间木屋中掠出。
不冷吗，梁越裹紧羽绒服还是觉得寒气逼人，这地方怎么烧包层出不穷。
烧包含住拇指与食指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不远处的马群中一匹枣骝色马儿如疾风般驰来。
他两步上前踩住脚蹬，翻身上马，亲昵的俯身摸摸骏马的脑袋，那马儿像是在回应他一般抬起前脚嘶鸣，转身驮着他飞奔向马群。
与马群汇合后，那马儿没有停下，反而领头带着马群奔向远处。
马蹄溅起的雪花像是给画面加上了噪点，视觉冲击太大。
不得不承认，烧包的马技很好，梁越觉得那不是他们那种在江市的马术场特意学出来的，那是骨子里带的血性。
烧包带着马群，奔向前方，阳光透过山尖亲吻他的发顶。
梁越不觉驻足已久，直到梁世民看到他喊他过去。
“这是你徐风叔、郑皓叔，是爸爸的同事，也是咱家邻居。”梁世民介绍身边的两位给梁越。
“徐叔好，郑叔好，我是梁越。”梁越跟两位叔叔握手。
“长得又高又帅啊。”徐风用力握了握梁越，拍拍梁越的肩膀。
“可不是，比他爸强多了。”郑皓也笑眯眯的开着玩笑。
“小越会骑马吗，一会儿跟徐奕他们玩去吧，跟着我们老头子没啥意思。”徐风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刚毅俊朗。
“徐奕骑马去了，那不得野半小时再回来，走我先给你介绍我儿子，你们差不多大。”郑皓揽着梁越的肩走进旁边一间木屋。
“郑明瑞你又在打游戏，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朝气，跟个祟鬼一样。”郑皓看着瘫在床头打游戏的郑瑞明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亲爸爸啊，你一天这么打击你儿子的自尊心真的好吗？”窝在床头的青年留着短短的寸头，一张娃娃脸笑容明媚。
“还不给我死起来，给你介绍梁叔的儿子。”郑皓瞪着眼中气十足。
郑瑞明这才抬头看过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又来一个跟奕哥媲美的靓仔！”
“看你那个德行，没个正经。小越你俩认识一下，我先跟你爸他们喝茶去了。”郑皓说着拍拍梁越出了房门。
“你是梁叔儿子啊，难怪呢，真帅。”郑瑞明已经起身来到梁越身边仰头打量。
“梁越。”
“郑瑞明。”
俩人握了握手。聊了几句，问了年龄才发现郑瑞明比梁越小半岁。
“那就喊你越哥啦。越哥你多高啊，我怎么感觉你和奕哥差不多呢。”郑瑞明自来熟。
“183吧。”梁越随口回复。
“嚯，真跟奕哥一样高。哦，奕哥就是徐奕，徐叔儿子，骑马去了。”郑瑞明坐回床沿。
“嗯？那个皮夹克？”梁越挑起一边眉毛问。
“啊？对对对，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郑瑞明笑死。
“烧包。”梁越给出评价。
“奕哥是骚包没错了，你看来住一天，那是他的行李，这是我的。”郑瑞明指了指另一张床边摊开的行李箱满满当当，而他自己只带了一个旅行包。
梁越不置可否哼笑了一声。
“越哥，你打游戏不？王者一局？”郑瑞明发出了邀请。
“来。”梁越也不推辞，掏出手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徐奕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郑瑞明的大吼小叫，“哇哇哇，越哥，你是我亲哥。”
梁越望向徐奕，门外的阳光温柔的顺着他的身影照射进来，描绘出他优越的比例。
靠，昨天的呆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