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兰媚棠

6、请求（一）

　　楚木元：
　　他额角透着冷汗，手脚轻轻抽搐，颤抖着停不下来。“怎么回事？说话。”我捧起他的脸，下巴越发瘦削了。“没...没事...低血糖...”他几不可闻地哼了声。低血糖？我皱着眉，怎么三年身体就差成这样了？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膝盖，想撑着站起来，胳膊却是软的，挣扎了一下又跌回去了。
　　我没好气开始嘲讽：“哟，大少爷这三年玩的花啊，把自己玩成这么个鬼样子，要是再玩几年，我看啊...”我突然和他对视上了，挖苦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和他安静地对视了一会，扭过头去。再看下去得出事了。我平复下狂跳的心，把他一把抱起来。
　　他的手臂有点抖，但小心圈住我的脖子。我抱着他，走到餐桌旁，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再把他放上去。我起身起到一半，发现他抓着我的衣角，我往旁边移了移，他抓得很死。我心里一阵暗爽，但面上不显半分，只是装出一副“你真麻烦”的态度，拿来另一把椅子，坐的离他很近。
　　“有低血糖不吃饭？你想干嘛？”我盯着桌上的饭菜，语气不太好。“没...没事的”，他一直盯着我，语速很慢，慢得奇怪，“这是...为你做的。”我没说话。他拽着我的衣角，轻轻摇了摇：“你吃一点吧。”我扭过头，直视他，他面色苍白，嘴唇有点发颤：“我不吃。你吃吧。”他垂下了眼，好像很艰难才能理解我说的话，他抬起头，有些固执地重复：“你吃一点吧。”
　　我不看他：“我已经吃过了。”但倒霉的是，我被酒精麻木的胃好像突然活了过来。“咕咕——”肚子不受控制地响起来，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听见他轻笑了下，又拉了拉我的衣角：“吃一点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吧，可能酒精一下烧坏了脑子，大声吼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关你什么事，吃你的吧！”说完我就后悔了。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我真想拍拍我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过了一会，我才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松开了我的衣角。我听见碗筷相碰的声音。我特别心虚再加上一些别扭和不爽地回头，发现他终于吃饭了。
　　他也不夹菜，只是机械地扒碗里的白米饭，头埋得很低，像要把头埋进碗里。
　　他一直在掉眼泪。
　　我突然好悲伤，好悲伤。又好生气，为悲伤而生气，为生气而生气。
　　他慢慢地吃完了小半碗，把头往旁边偏了偏，生怕别人看见了似的，小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把碗推到我这边，他带着鼻音说：“我吃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呢？
　　他缓了缓，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我会很乖的，能不能别赶我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半句我没听清。我问他：“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抬头直直看着我：“能不能，别赶我走。”我一下耳鸣了，心脏仿佛一下冲到耳膜处疯狂跳动。理智和感情被扭成两股绳，不住拉扯我的大脑。听清楚他的这句话，理智一下处于下风，有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脑子里引诱我跌入黑暗：“答应他，快答应他！”
　　他脸色好像越来越白了。衬得眼珠愈发漆黑，深处却好似燃着几簇火苗。只是看着我，我却手足无措，眼睛，脑子，像被那簇火苗烧化了般粘在他身上。看着他，我真的要昏头了。
　　但我又问自己：“他真的，真的是真心的吗？”
　　我简直迫不及待，极度渴望又极度害怕。
　　别玩我了，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酸酸甜甜，真的是酸酸甜甜，我们小情侣不会虐对方的（但是可能会自虐（心虚）
ps：我写的时候一直在听“忘不掉的你”（搭配背景音乐可能会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