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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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羽：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我，我的意识像溺在深海里，无论如何挣扎，只能看着一串串气泡向上浮去，自身却不断下沉，直到光线模糊，彻底窒息。
气泡中映着我们的回忆。我们散步的街边换了主角，照片上的拥抱不复存在，热切的亲吻也已被晕染，电影院里，小庭院边，厨房里，客厅里，画展上，床上......我极力伸出手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气泡一串串从我手中溜走。
光从我的指尖消失。
父亲发狂般嘶吼，朋友的不理解，亲戚的指点鄙夷，别人看怪物的眼神，全白的房间，一遍有一遍放映的视频，戴着白口罩的人，闪着金属光泽的电椅，一排排的工具，被踢翻的吃食，洗脑的言行，头顶的光晕，高高的围墙，粗暴的护工，束缚衣，口塞，一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消磨我的意志，撕裂我的灵魂，朽坏我的□□...
太苦了，太累了，太痛了
恍恍惚惚的，像出了幻觉似的，一丝甜味润湿我的口腔。
是他吗？
我想睁开眼看着他，我想哭叫，我想把我的委屈全部倾诉，我想把我的心剥给他
即使他不需要。
他不要我了。
最后一个气泡破灭了。
“去死好了”
但我知道我还没死，因为身上还是好痛。
为什么还在痛？我偏过头，看见他坐在我身边，一直瞧着我。唉？不是幻觉？
我下意识感到开心，大脑在见到他时分泌多巴胺已经很熟练了，可我清醒得太快了。我发现自己有可能在无知觉时说了一些什么，心脏猛得一跌，本想张口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算了吧，说了什么又能怎样呢？对现在的情况能有什么影响呢？我嘲笑自己，正准备转过头，不敢再看他，却发觉我现在正抓着他的衣角，我一下子缩回来。
我不想让他更讨厌我。
一只大手捏住我的脸，把我硬生生扭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好凶，又凶又烦。我心里苦笑，应该是巴不得我快点走吧，一秒都不想多看我。我小声回应：“我...会走的。”
“走？谁要你走了？”他又问，眉头紧锁着。
“不是你要赶我走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他凑近我，语气更不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一阵无力感涌上我的心脏，我又想哭了，怎么泪水还没流干？就知道哭，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他更烦，我极力憋着，声音发颤：“你...你那时不是...”
他打断了我，还说，要走要留全在于我。
...难道我真的疯了吗？还是又是幻觉...
就像蹦极时突然被定在一瞬间，我的脑子感觉不太清醒了，不断怀疑是幻觉或听错了。
他慢慢逼近我，问了我一遍又一遍：“走？还是留下？”
他太鲜活了。撑在我上方时，我连天花板上的灯都看不到，只看到他的轮廓。他的眼神要把我盯穿了，钉牢了，再也动弹不得。
这就是现实。
我有点呼吸不上来，很坚定地回答：“我...想留下。”
语尾化作祈求。
“真的？”他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我猛点头，鼻尖蹭过鼻尖。
我突然发现，我们离得极近。近到...就像从前，亲密无间。
他炽热的呼吸抚过我的脸颊，我的身子因他的气息激动得控制不住发抖。他凑近了，偏过头。太近，太近了。我本能地闭上眼。
我在渴望。
我脑子一团乱麻，他往后撤了一点，我知道我又想要什么了，人总是有贪恋的，特别像我这种无赖。
所以我追上去，凑近，带着信仰般，碰到了我的朝思暮想。
我却没有勇气，怕再被推开，像花瓣抚过蝴蝶的翅膀，一触即发。
我看着他，心脏咚咚响啊，它在欢迎他。
他的目光，把我烫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