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往事》成皓月

8、第 8 章 转年五月份

　　转年五月份，我研究生毕业。可能是顾景明看我太紧，借着陪同学散心的由头刚好脱离他。金发碧眼的女同学迷恋赛车，或许我同去法国也是因为那个叫祝元宇的男孩。
　　在那个最不缺天才的赛事，我见到了创造历史的祝元宇。
　　他夺冠了！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意气风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祝元宇。
　　我看见他身披国旗，在领奖台上亲吻奖杯。我忍不住热泪盈眶。祝元宇是个有梦想的人，他实现了梦想，梦想也成就了他，而我呢？不过是个满身铜臭不择手段的商人罢了。我的梦想呢？我想起家里那架已经很久没有打开琴盖的施坦威。
　　他好像看见人群中的我了，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后来我接到一通来电，是祝元宇，他约我出去见见，是在一家咖啡厅。
　　我怕他反悔，所以很早就到了，没想他到的比我还要早。他坐在我对面，身前是一杯焦糖玛奇朵，这是他最喜欢的咖啡口味。我要了一杯冰美式，然后痴迷的看着他，没有掩饰丝毫爱意：“好久不见，祝元宇。你还好吗？”
　　“还不错。”他语气平淡，看着我好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眼里已没有往日炙热的爱意“我还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竟鬼使神差般的问他：“你还对我有感觉吗？”手指跟着上前，触碰到了祝元宇冰凉的指尖。
　　“你结婚了。”他冷冷地说，手似触电般的躲闪着我。
　　我苦笑了下：“那我离婚，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其实我没有把握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可如果他愿意，我或许真的会着手准备离婚。
　　“你离婚再说吧。”我不喜欢他这种态度。
　　那天晚上我们算是不欢而散。
　　当时的我也忘记了，是祝元宇主动找的我。
　　我回国后，开始进入母亲集团的基层，要在每一个部门都走一段时间，为接受集团做铺垫。
　　程铭约我见面，我答应了，定了常去的那家日料店。他坐在我的对面，消瘦了许多。
　　他把一张卡推到我的身前：“这里是我工作兼职赚的钱，卡先给你，我会把剩下的钱都打进这张卡，还给你的。”我想了想，后来好像又在卡里打了几十个。
　　我没有接他的卡，而是关切地询问：“你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今年年初去世了。”他眸光黯淡。
　　“抱歉。”我把卡推到他的身前“钱你留着，妹妹以后上学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喝了口酒，认真的看着他说：“你以后只要当个厉害的物理学家，能为国家做出贡献，就足够了。”其实我们在一起时缠绵悱恻的夜晚，程铭早就还我了。
　　“我会的。”他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我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以后放假了，就给骁哥打电话，我工作不忙的话就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看见程铭笑了，我终于放心。
　　程铭，是我今晚的菜。
　　这半年，我发挥了自身的能力，母亲的公司被我打理得不错，我手里的几个科技公司也并入进母亲的集团里，不过投资公司没有合并。
　　我也有在利用好顾家的关系网，转化为自己的资源。我想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和顾景明分开，不会损失任何利益。
　　我还是会想起祝元宇，那个对我态度冷漠但又意气风发的男孩。
　　盛夏我生日那晚，叶一骁神神秘秘的给我打电话，在确认不会有别人听到时，才和我说：“一个关于祝元宇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决定权在你手上。”
　　“你说。”我心里莫名的紧张。
　　“他在你家别墅附近等你。”
　　“具体位置？”
　　我告诉顾景明公司有事就出门了，祝元宇正靠在车门前仰头吸烟。他看见我来很快把烟给掐灭，我和他说过我不喜欢烟味，他还记得。
　　“生日快乐。”他看着我，把一个礼盒一并给我。我打开看了看，HARRY WINSTON的钻石项链。他带好后，微笑看着我：“很漂亮，很衬你。”
　　我能听见车里音乐的声音，应该是首老歌，顾不上其他，克制不住的吻上他，我们在他的车里肆无忌惮的做着，好像要把这些日子欠出去的都要回来。
　　快到高潮时，我叫着他的名字，喊着情话，我们用力的吻着彼此，身体和颈间有他留下的暧昧吻痕，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或者说，他这次没有克制自己。
　　他抱紧的我仿佛要窒息，可是我没有出声，任由他发泄着。我想，就这样死在他怀里也好。
　　两个人都是疯子。
　　结束后，我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时候，你听的是什么歌？”我问。祝元宇抱着我起身继续播放音乐，刚好是歌曲副歌的部分，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后悔，不想爱的太多痴心绝对，为你落一滴泪，为你做任何改变，也唤不回你对我的坚决。
　　“林璟珺，我们就到这吧。”这是我们在车里他说的第一句话，我感受着他心脏又剧烈起来的跳动。
　　我没有挽回，我知道他现在越来越好了，他不再是我第一次见时那个带着阴霾的男孩。如今的他事业有成，他不该为我停留。我更没办法保证我能给他想要的属于两个人的爱——婚姻。
　　我愿意放他走。
　　下半年我生意上认识一个投行的金融男，我猎艳最不喜欢的就是金融男，他们是路边遇见鸡都要拔两根毛的男人，可依旧有不少女人趋之若鹜。我也不喜欢娱乐圈的男人，一个个脏的很，要价还不低，活又好还干净的太少了。
　　但是这个投行男，挺有趣的，他身家不低，各种方面也都不错，既然他主动送上门给我玩，我当然不会拒绝，我提出让他去医院体检，他同意了我这个似乎无理的要求，这段关系没有持续太久，几个月的时间吧。他想让我离婚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如果我真的能离婚，也就不会和他玩了。他提出和我离开要挟我，其实我对他的新鲜感早就消失了，但是我依旧假装深情地挽留他。我一向是个有一份好感但却表现出十分爱的人。
　　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关注祝元宇，偷看他的新闻，他的社交软件，他最新发布的照片。
　　他越来越优秀，优秀的有些让我刺眼。
　　我开始厌倦和其他男人玩一些情感游戏。
　　没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我问叶一骁打探了祝元宇的消息，他在上海。我故意拖到平安夜下午飞到上海，很想见见祝元宇，哪怕就是一眼，也能缓解我心头的相思之苦。
　　听说他家里包了一处赛车场地供祝元宇练习，场地的老板是叶一骁的熟人，我找了较远一处座位，看着祝元宇一圈一圈的练习，下午直至深夜。
　　他中间休息了一次，望向我这边，我很快的低下头，其实距离很远，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彼此的脸。
　　祝元宇问身旁的场地老板：“张哥，那坐着的女孩是谁？”张哥面不改色的说：“我朋友家的囡囡。”“姓什么？”祝元宇觉得那个身影很像林璟珺，但是又怎么会是她呢？“姓王。”
　　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失落表情，继续练习。
　　我看着祝元宇远处的身影，心里不由得酸涩，真想抱抱他。
　　我也曾理性的思考过，我为什么会深爱他到无法自拔，客观条件他都不如顾景明。可能是他那么的爱我？毫无保留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况且他又那么单纯。
　　一年后。
　　我和顾景明的感情开始像是细水长流般的亲情。
　　我全身心的放在工作上，以至于都没有察觉我怀孕了，那天是我和顾景明结婚两年后第一次爆发式的吵架，他醉醺醺的回到家，开始哭着质问我不够爱他。
　　我不想理他，准备开车离开，顾景明从背后环住我，身上的酒气令我忍不住反胃。
　　“老婆，我们结婚两年了！你还是不爱我，我到底做什么才能让你满意？”
　　我努力的挣脱他：“顾景明，到底怎么才算足够爱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他渴求地看着我：“就像我们在纽约时，那种爱。”
　　我不忍心看他：“顾景明，那时候我们都还小，那仅仅是热恋期，我们现在是婚姻，你能明白吗？”
　　他音量放大：“林璟珺！你就是变了！我们热恋了好几年！你还放不下祝元宇是不是？”
　　我不想和醉酒的顾景明争辩，想离开，但是他牵制着我，要讲个清楚。我用力的挣脱他，混乱间，我摔倒在地上，身下不断的流血，顾景明这时候猛然酒醒，开车带载去医院。
　　在医院醒来时，我看见母亲坐在床前，能隐约听见门外的争吵声。顾景明这时候推门进来，还有他父母一起。
　　我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趁此机会和顾景明提出离婚。
　　我看见顾景明两边脸颊上的红印，他跪在我病床前，哭着握上我的手：“老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情绪激动，虽然心里已经明白大概，但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那么的残忍。我挣脱顾景明的手，别过脸不去看他。
　　双方家长都在说一些劝我的话。
　　这次出院，我执意回龙湾别墅，让律师拟出一份离婚协议给顾景明，听律师说顾景明当场就给离婚协议撕碎了。
　　过了不到半年，顾景明终于同意和我离婚。他这半年内不停的向我献殷勤，也因为疫情拖延签字的时间，但是我心意已定。
　　后来我也会想，如果孩子生下来，我和顾景明或许真的会重归于好。
　　但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