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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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时这才用同样的语气声音回了陈菇一句：“我希望我们是一起出去的。”
而与此同时的这个不大的聚落也在进行着一场诈骗。
这边教堂发出的声音自然被一些教徒听见了，有人想要过来看看，但是突然想起临走的时候圣女身边的护卫丹珠特意嘱咐过，这次的受礼过程颇为漫长，并且涉及到菇圣的第一次受礼动静会有些大，希望他们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打扰到菇圣。
原本接受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祝福”的教徒们本就精神舒缓，以往的这个时间段基本都是休息的，所以也对丹珠的要求表示理解。
只是后面发现实在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出不去也走不了。
马力眼见着两个人走了当即就想追上去，张柏序不给合他机会，一个猛冲顶肘正中马力胸口，这时候的陈章终于不再沉默的观看。
一道风刃疾驰而来，看不见抓不住的风只能通过气流的运动而感知，张柏序正蹬马力将人踢远后撤避开风刃。
“舍得动手了？”张柏序又是几个跳跃闪躲将风刃避开后骂了一句。
陈章表情有一丝裂缝，“张小姐算不算违约了，令尊可是生意人，家风不应该特别注意合同的遵守吗？”
“到是让我开了眼，一个逃犯也配在这里跟我谈秩序的遵守？”
逃犯的身份无疑是在刺激陈章的心理，可是他也还没有乱，他身旁的马力有了动作，几道风刃袭来，他随风而动，跟在风刃之后冲向了张柏序，而后趁她格挡之际迅速调转方向向外逃去。
张柏序注意到了向外跑去的马力只是现在的她有了些别的想法，她利用藤蔓的支撑跳跃腾空，然后又将藤蔓化成手中木剑冲向了背对她的马力果不其然被陈章拦截了。
两人碰撞后各自腾飞，几声闷响后又是一阵巨石落地之声。
这个教堂被堵死了，除了一地的尸体就剩下了角落里的一群女孩还有中间对峙的两人。
陈章咳出一口血，他伸手将嘴角的血液擦了一下，看着拇指上的鲜血他突然笑了：“虎父无犬子，一开始就不该小瞧你，冒昧问一个问题，你父亲还健在吗？”
鲜血染红的嘴唇裂开如同恐怖小丑一样的笑容又因为他身着黑衣更像黑夜里的血使，声波为他寻找到了猎物，他一步步靠近观察着这个棘手的猎物试图突破猎物的弱点以饱餐一顿。
张柏序却不是一般的猎物，狩猎场上的手段被她玩烂了，她淡淡回答：“想见见他吗？有时空异能的话可以送你回几年前见见，可惜没有，现在我可以送你下去见他。”
说完她修长的小腿猛然发力几个瞬息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陈章身后，木剑穿破风墙在陈章歪头闪避的瞬间刺破了他的肩膀。
陈章被疼痛唤醒大脑，立刻运用异能卡断了她的下一次进攻并迅速拉开距离，几个动作下来时间却不超过二十秒，灾变后的生死就是如此，不过几息之间就是一场战争。
两人远远遥望，陈章反应过来，已经经历很多的张柏序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其分心的角色，他咬紧牙关将痛呼生咽回肚子里，狼目野心昭昭地撕咬着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
可张柏序甩了甩木剑上的血液，胯骨微扭姿态放松的凝视着他，嘴里吐出恶言：“看似年轻的皮囊支撑得了你腐烂又枯朽的内里吗？外力转变自然生理程序，强硬更改基因的滋味不好受吧？”
用年轻皮囊示人的陈章身体微僵，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了角落里那群女性又震颤着回到张柏序身上，他用他平日里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笑说：“张小姐在说什么？我是因为受了神的指引得了神的眷顾才得以长生年轻。我是！……”
“呵。”张柏序极轻的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说辞，她提剑迅速冲向他的面门。
电光火石间的几个交手，只听得一声骨骼脆响，旁观的几个女性窥见陈章瞬间苍白的脸和断裂扭曲的手臂。
失去精神控制的她们现在除了害怕和不解，对陈章还留有常年以往的崇敬却又对同为女性却杀伐果断的张柏序抱有一丝向往，信使是不好做的，她们之中有人已经是第五次做信使了，可从来没有人反抗过，她们身心剧痛时也向往神的世界，希望通过在人世以痛苦赎罪来换取灵魂的极乐和安宁。
女人的声音又响起了：“一个男性异能者骨骼强度跟鸡骨头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进入你身体为你提供养分的血肉脏器不是你生来而得的，灾变后不停的混种畸变大大降低了排异的可能，只要原始基因契合排异反应甚至可以无限趋近于零。”
“曾经海外有近亲之间换血妄图实现逆转衰老的案例，但是那时你没那个能力，金钱人才你一个没有你只是一个逃犯，你一无所有的同时还有了累赘，也有了希望，苏芳怀孕了，灾变前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得到了保障，你的女儿是第一个使你年轻化的血库吧？让我想想为什么不继续使用你的女儿为你替换你全身的装备？”
脚步响起，重鼓擂在了在场所有人心上，张柏序还在平和陈述着事实：“因为你怕，你怕得要死，一个聪慧会利用外物还觉醒异能的孩子居然让你畏惧了，她的血液进入你的身体后你有了排异反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比不上你的女儿，她是基因秩序选择的优等生，你不过是个中品。而你又发现了神在灾变后居然有如此的欢呼声，你利用了苏芳，你只要拿捏了苏芳就拿捏了陈菇，母女俩的异能为你铺路直到你找到了适合你永生的道路。”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整个人的行动和语言就这样卡住，苏芳带着拉珍遗落的刀冲了过来，目标直指张柏序后心。
陈章看着张柏序勾唇一笑，立刻意识到不好，大呼一声：“苏芳！”可是已经迟了，两根藤蔓破土而出，血色飞舞。
苏芳倒地意识不清，陈章大腿被贯穿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事情惊变也引发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女孩们的尖叫。
“嘘。”张柏序食指置于唇前发出轻微的嘘声，一时之间她凶残又冷静的气场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安静。”
“我不知道苏芳怎么做到控制了风系异能者并给你置换了第一个器官，但是你终于尝到了甜头，你开始捕捉灾变体并且利用你的女儿诱发它们的延续欲望让它们提前种植在合适的肉土上，整个村庄都是你的器官培养皿，比起灾变体和畸变体们你才是令人作呕的存在。”
八九不离十的事实已经胜于雄辩，陈章垂着头捂着大腿上的血洞，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中，他身躯开始慢慢颤抖最后从胸腔发力带动声带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声。
“张柏序你说的确实不错，我没什么好争辩的。不过我这些都是在你爸身上学的，是他给了我灵感，你不知道吧你爸从灾变前就是个畸变体了。”
陈章话音刚落，万籁俱寂，粉尘火焰在空中静止一瞬，失重感降临在陈章身上，他被张柏序揪着脖领拎了起来。
深海墨色的眼睛掩盖着内心的汹涌，那双眼直视着陈章，陈章似乎找到了类似报复的快感勉力扯出笑容胸有成竹的说：“你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爸二十二岁前的生活经历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你还不知道在此之前你爸一直生活在实验室。”
陈章只觉得脑部充血的厉害，张柏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揪着衣领的手变换成了掐着他的脖颈，肌肉痉挛，氧气无法送入体内，他开始控制不住的蹬腿，双手抓挠着张柏序的手臂。
天旋地转中他听见一声重物落地声，后知后觉被张柏序扔下了，他抚摸着脖颈口腔中全是血腥气，他蜷缩身体像一只虾子，然后控制不住的咳嗽，一双脚站在了他的面前。
“谢谢，我问出了我想问的，你见了我爸记得说我过得很好。”张柏序举起木剑准备结束了他的时候却被陈章叫停。
陈章发出死亡前的嘶吼：“你就不好奇他们做了什么吗？！你杀了我谁可以告诉你这些？！知道这些的人你接触得到吗”
“你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来这里是和基地合作的，此外我不认为一个只会进行粗暴器官移植以妄图改变基因的人不会理解那个实验室曾经做了什么。懦弱，无能而又自大从始至终都是自以为窥见事物真理的人的弊病，你们期待用粗糙无序管控真理的时候必定为真理所害。”张柏序改变了主意，她话语结束直接将木剑收回体内，她将手按在陈章心脏，“我现在更希望你自食恶果。”
一种莫名的力量笼罩了陈章全身，自心脏为起点蔓延至了每一个细胞，他的血肉开始扭曲各自挣扎欲从桎梏中挣脱，剧痛迫使陈章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短短一分钟后陈章全身的伤口愈合，表皮全是血污泥垢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而陈章本人在经历好似一世纪的折磨后觉得身体骤然一轻，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每一次的置换后他都有这种感觉，那是重回年轻的感觉，而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他不知道张柏序用了什么异能对他进行了这样的改造，他疯狂地想：“果然是个傻女人，纵使这般异能落在她手上也是暴殄天物，此时不反击就没了反击的机会了。”
他催动风系异能，狂风大作位于风暴中心的张柏序却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陈章狞笑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他表情逐渐僵硬直到破碎，他惊慌失措质问张柏序：“你做了什么？！”
“这是你最后一次发动异能了。”张柏序不答，直接宣判了他的命运。
陈章不解却在试图掌握风刃斩向张柏序的时候才惊觉他真的失控了，他脸上一凉随后一股热流在他肌肤上蜿蜒，是风刃。风刃席卷了整间教堂，除却地上的陈章苏芳二人并未伤及他人一分一毫。
在赤红一片中陈章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他的记忆穿梭时空回到了当年被取下心脏的女孩也是这样，在席卷了整个空间的风刃中哀鸣着死去，曾经保护那个女孩的风刃重新降临，血刃着利用善良欺骗他人的恶人。
陈章看到最后的画面就是暴涨的绿意，随即一声轰然。
张柏序率先从那个坍塌的洞口走出。
“还会再见面吗？”一个女孩奇怪的音调响起。
张柏序停下望了眼黑夜模棱两可道：“如果是想来报仇就一定会见面。”说完她头也不回扎进了浓夜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