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还照》领今朝

7、第 六 章 赵高证道，子婴谋划 智术

　　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烛私；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劲直，不劲直，不能矫奸。

　　韩非子在《孤愤》一篇中将当涂之人与智法之士之间的关系称为不可两存之仇，而在秦末年当涂之人可以说是赵高，而李斯却不能算的上智法之士了。

　　后世之人看出来他的老鼠哲学，“李斯尝为仓吏，见仓鼠而乐之。吾观斯死生，亦一鼠而已。始而谋饱，终而啮人，秦之社遂以空。”

　　李斯的一生道德底线都不高，打诸侯时“阴遣谋士赍持金玉以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

　　也就是说李斯这个人私底下就是贿赂、暗杀都来的啊。

　　到了后来，嫉贤妒能，暗害了同门师兄弟韩非，以韩非的道途为基础，创立了法网。

　　到了晚年更是连本来就不多的晚节也没保住，仿效赵高谄媚胡亥，结果胡亥只听他老师赵高的，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然而即使李斯人品低劣，但在统一六国，推行郡县制，统一度量衡的方面始终是秦始皇意志的忠实执行者。

　　而赵高自幼文武双全，虽身为罪人之后却也早早就在隐宫中脱颖而出，曾受高人传授纵横家本领以及决狱之术，于是精通秦法，高大壮实的赵高很快得了嬴政看重当了中车府令，后来更是当了王幼子胡亥的老师，曾经犯下灭族重罪被蒙毅抓获，却被嬴政亲自无罪释放。

　　公元前208年，逐渐掌握秦国朝堂的赵高，即将开始他最后的证道之路，而且他自诩赵氏后人，也想坐一坐这秦王之位。

　　赵高从韩国王室那里得知李斯鲜为人知的隐秘，而章邯大破楚国促使赵高的计划提前发动，赵高以韩非生前留下的遗笔加上加盖了传国玉玺的圣旨，直接将李斯与秦廷法网之间的联系断绝。

　　作法自毙大概是每一个成功的法家人士的宿命，李斯收到圣旨的瞬间浑身瘫软，只能任由家人被压往菜市场口去寻李由团聚了。

　　在除掉李斯以及冯氏、蒙氏这些老秦人后，秦国的朝堂上已经没有能与赵高抗衡的势力了，他先让自己成为了新的秦相，接着布置好一切安排，开始了最后的仪式。

　　此时的赵高已经收到了项羽破釜沉舟全歼王离，章邯投降的消息。而怀王之约也早已遍传华夏大地，他知道倘若项羽先进关，以项羽的性子，他的秦王美梦怕是要破裂了。

　　于是他暗中派人联系此时已经兵临武关之下的刘季，立下盟约，他杀胡亥以破灭旧秦的最后一丝气运，放刘季入关，作为交换，刘季要支持他做关中王。

　　刘季心中嗤笑，你做关中王，难不成我去当陕北王，只是同赵高定了口头协议。

　　赵高也有自己的成算，等自己成道之后，就算是口头协议自己也能凭借秦国剩下的国运炼假成真。

　　八月己亥，赵高指鹿为马，群臣懦懦，皆称此物为马，赵高明白时机已至。

　　到了此时，秦王室已经到了即将覆灭的时刻了，先祖留下的意志不断震荡气运。

　　于是胡亥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

　　胡亥被赵高掌控多年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可惜为时已晚，赵高早已掌控宫中内外，胡亥只来得及逃到望夷宫便被赵高派出的弟弟和女婿派兵围住，胡亥求饶不得，只能凄惨自杀。

　　至此，秦始皇的33个子女后人尽数折于他昔日特赦的赵高之手。

　　赵高谋划多年的计划终于要完成了，他以秦国已失六国之地为由，为秦皇去掉了帝位，还试图自号秦王。

　　然而群臣和宗室可以容忍赵高继续做权臣，却不能容忍赵高图谋篡位。

　　因此在众人的誓死抵抗下，赵高只能先立一向名声好，老实本分的子婴为秦王，谋求等刘季入关，再设法让秦王宗室覆灭，而自己则借助刘季的兵马分王关中。

　　王图霸业似乎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而此时的子婴在宗室的告知下知道了一个隐秘。秦始皇在第四次东巡前就已经预感自己天命将尽，在动身前曾将雍州鼎埋入宗庙的地脉之中，若秦王室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只要身上是流有秦武王之血的赢姓后人，就可以前往宗祠以精血请出雍州鼎，用来消灭大敌。

　　因此子婴执意要去宗祠登基，赵高不想现在就和宗室彻底撕破脸，也自忖以现今自己的实力天下没有能留下自己的地方，也就同意了下来。

　　赵高通过秘密手段，将胡亥已死的消息传达给刘季。随后以传国玉玺封锁了咸阳周围的天地灵机，让所有消息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传递。

　　做完一切准备后便是静待子婴登基之日了。

　　这一日是个好时节，子婴以羊、猪二牲祭祀了太祖庙以及两个穆庙，待来到了武王昭庙之时却用了牛羊猪三牲祭祀。

　　本来高枕而卧的赵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不由出言制止子婴：“且慢，秦王如今也只不过是天下诸侯之一，怎么能擅用天子之礼?”

　　此刻已经是箭到铉上不得不发的时刻了，子婴见祭礼已成，也不多说，直接运气逼出一口心头血。

　　只见这精血顺着祭祀用的大鼎缓缓流入虚空，众人只感觉神魂之中一阵地动山摇，恍惚间看到四根天柱屹立于苍穹之上，接着一方纹有山川奇异之物的大鼎凭空浮现在了昭庙之上。

　　赵高眉头狂跳，认出了眼前之物的来历，见其气机锁定自己，连忙运转神通，试图夺取雍州鼎的控制权。

　　然而九鼎自有神意，能辩神奸，而赵高的罪过可谓是罄竹难书，再加之雍州鼎自秦武王之时起便被历代秦王留下暗手，其中的礼制早已偏向秦王。

　　只见大鼎一声嗡鸣，天穹起了变化，午时的艳阳天刹那间就变得一片黑紫，天地之间弥漫出一股水气，身处其间的赵高只觉得思维与行动都变得迟滞了许多。

　　随着雍州鼎不断勾连地势，赵高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心中暗恨自己放松了警惕，在子婴即位之前将传国玉玺归还给了他，不然以他的三寸之舌再加之玉玺中的国运未必不能撬动鼎中的礼制。

　　赵高取出一策昔年张仪所留的竹简，开始与其中的道理共鸣，而竹简感应到秦武王的气息，也自主复苏起来。

　　只见空中两道人影对立，赫然是张仪与秦武王。两人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嬴荡怒吼一声，举鼎就往张仪头上砸去，而张仪也不断勾动雍州鼎中的礼制，试图让雍州鼎化为己用。

　　而赵高则趁雍州鼎被吸引之际，鼓荡周身气机冲破封锁，化作一道流光向西方遁去。

　　子婴等人阻拦不下，只能先扫荡赵高留下的一众党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