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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昏倒 当陈沐安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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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沐安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片白色,她耳朵有些疼痛,一时之间竟然听不见什么声音,视线也非常模糊,但她的听力逐渐开始恢复,很快就听到了外面模糊的、嘈杂的人声。
她的视力也开始复原,映入她眼帘的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就是那张熟悉的脸,是林天翊,是真实的林天翊。记忆在陈沐安的大脑里重现,眼前的人也在陈沐安的眼中清晰。
林天翊坐在陈沐安床边,窗外冬日的暖阳照在林天翊的身上,陈沐安就这样看着他,就像很多年前,他坐在老书店里看书的时候,陈沐安也是这样看着他。
这种回忆和现实的重合,让陈沐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她突然觉得,也许时间停滞在这一刻也很好。
可惜的是,陈沐安不是个多念旧的人也可以说,她是个拒绝念旧的人,贪恋旧时光的人,都会受到最恶毒的惩罚。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陈沐安一醒,林天翊就抬起了头,只见她脸色苍白,一眼不发地看着自己,林天翊赶紧起身凑近陈沐安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天翊收起了刚刚在咖啡厅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色很认真,陈沐安沉默了一会儿。见林天翊快要开口叫医生了,她伸手拉住了林天翊的手腕,轻声道:“我没事。”
林天翊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陈沐安,他露出一个笑容,说道:“陈沐安,你可吓死我了。”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剥离了陈沐安放在他手腕上的手。
陈沐安注意到了林天翊的动作,她心里有些失落,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微微抬头,看向周围的环境,这是医院,她的手上还挂着水。刚刚和林天翊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并不在这里,陈沐安头痛得厉害,也便不问她的去向,当然,这也怕落下林天翊的口实,让他能够有机会跟自己插科打诨。陈沐安就是这么个别扭的性格。
林天翊见陈沐安的确没什么大碍,就又坐了回去,就听见陈沐安问道:“我怎么了?”
林天翊继续回答道:“医生说是没休息好,加之有点感冒发烧,由熬夜和过度劳累导致的脑供血不足导致的晕倒。”
陈沐安最近的确是有些小感冒,她抵抗力强,身体一直很好,平常有个感冒发烧地,也都不怎么在意。至于熬夜和过度疲劳这种事情,陈沐安对身体上的疲劳的感知程度很低,熬夜对她来说不过是正常现象,因为她本来就睡得不多。
这次大约也是因为多重因素加在一起,导致了这场昏倒。
见陈沐安没有说话,林天翊又开口调侃道:“你们会计工作都这么拼命的?”其实林天翊只是想知道一点陈沐安的近况,只是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只能半开玩笑着打探。
但没想到这句话却让陈沐安立马清醒了起来,只见她弹起身,对林天翊道:“我电脑呢?”
说完,陈沐安又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她看了一眼手表,而她的那一大堆应该今天晚上就完成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见陈沐安居然问起了电脑,林天翊愣了一下,装傻道:“那我怎么知道啊,你晕倒得太突然了,我着急送你来医院,哪里顾得上电脑啊?”
陈沐安不相信林天翊的话,因为她知道林天翊向来细心,绝不可能忘记她的电脑。她的目光转移到到林天翊身后的背包上,她几乎可以肯定,她的电脑就被装在其中。可是她脑子疼得厉害,根本无力和林天翊交涉,让他交出自己的电脑。
而林天翊还在演戏:“那电脑贵吗?估计服务员帮你保存在店里了吧,你出院了去拿不就行了?”似乎是又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地方,他又提醒道,“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里可不是国内,丢了也很正常。”
陈沐安知道林天翊不会把电脑给她,又头痛难耐,微微靠回了枕头上,林天翊还以为陈沐安是有哪里不舒服,想都没想就伸手去碰了碰陈沐安的额头。
陈沐安不明所以,扭头躲开了额头和他手掌的亲密接触,林天翊也被自己的这一动作惊到了,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故作自然地说道:“退烧了。”
见陈沐安的确没有哪里不舒服了,林天翊才略微放下了心,但又见陈沐安因为电脑的事儿不高兴了,又跟陈沐安贫嘴道:“你晚上还要打份工?”
“把电脑给我。”陈沐安还不死心,她就是想要要回电脑。
但林天翊双手一摊,死猪不怕开水烫般地道:“我真没有,要不我现在去帮你拿过来?”
陈沐安有些气急,她没想到林天翊竟然耍无赖。她想起身去翻林天翊的包,但她发现自己全身都没力气,手脚发软,一起身,脑子就散发出一阵刺痛,别说是爬起来翻林天翊的包了,就是一时之间撑起身体也不太容易。
林天翊没想到陈沐安这么倔强,竟然真要生着病工作,他一把扶住了陈沐安,不容拒绝地把她按回床上躺着。陈沐安脑子疼得厉害,自然也拒绝不得。
“你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工作比命重要?”林天翊有些恼了,语气里也带着些许怒气。
说实话,陈沐安很少见到林天翊发脾气,他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脾气却是实打实的好。这大概可能是因为他良好得家庭教育,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都是老师,也都是温柔善良的性格,林天翊的这种好脾气大概就是来源于父母的良好的基因和教育。
陈沐安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是拿到了电脑,也不一定能够完成工作,她想退而求其次,把任务完工时间稍微推迟一下。虽然这不符合陈沐安的性格,也会延迟项目的总体进度,但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选择了。
于是她想从包里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也不在身上了了。
她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手笔,她没好气地对林天翊说道:“那你把手机还给我总行了吧?”
手机的事情自然是被办法糊弄过去,本来就在陈沐安包里,总不可能是自己长角飞了,但林天翊脸皮厚,就像是没听见似的,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林天翊答非所问道:“吃什么?”
陈沐安是上午被送进医院的,一下午没吃饭,其实还真有些饿了,但她嘴上却不想表现出现,所以她赌气不说话。
陈沐安看着林天翊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时隔六年的一面,竟然以这样可笑的方式展开,他们甚至谁也没有提到彼此的经历,陈沐安是不想提,但她不知道林天翊是否也出于这种原因。毕竟是陈沐安让他滚出自己的生活的,所以似乎林天翊才是该恨的人,可是,陈沐安却不是那个心怀愧疚的人。
林天翊知道陈沐安在看自己,但他却始终不抬头,像是心虚一样,但无论如何,似乎陈沐安才应该是心虚的人。
再次抬头时,林天翊的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轻浮的笑容,让陈沐安感到厌烦。见陈沐安在看自己,林天翊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颇有些油腻地说道:“怎么了,变化太大,认不出来了?”
见林天翊表演得这么好,似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陈沐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然后面色嘲讽地说道:“是啊,变丑了。”
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了一些,电脑的问题被岔开,他再次问道:“吃什么?”
看着林天翊那双墨黑的眸子,陈沐安突然安静了下来,几秒之后,她淡淡地说道:“随便吧。”
然后她就将目光移到了白色的被子上,不再看林天翊。她妥协了,好像她也只能选择妥协。
林天翊没有再问下去,也许是他有把握买到陈沐安心怡的晚餐,也许是他只是不想继续问下去了,只想匆匆结束这个话题,然后随便买点什么敷衍陈沐安就好。
让陈沐安有些意外的是,林天翊没有离开病房,而是拿出了手机。陈沐安本以为他是要点外卖,但过了一会儿,病房就来了一个年轻的亚裔男人。
他提着一个保温盒,在病房外面张望了一会儿,看见林天翊冲他招手,他笑了一下,就走了进来。
“让我好找,你怎么了?生病了?医生看过了没有?可不要留下后遗症才好……”一进来,他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但他说的中文,不是法语。
林天翊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打断道:“我没事,就是我朋友来这边,馋家乡菜馋得不行,我一提起你,她就说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这一番恭维让那个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他看向林天翊身后的陈沐安,满脸笑容说道:“美女,那你是找对人了,我家可是三代真传,在巴黎那也是响当当。”
陈沐安不知道林天翊从哪里找了这么个爱吹牛的人,她来巴黎这么久,根本没吃过一顿正宗中餐,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地给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那个人又吹了一会儿牛,还跟林天翊续了一会儿旧。陈沐安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那个男人叫张振,是华人。从他祖父那一带就在这里开中餐厅了,他也算得了真传,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做改良菜,但也没忘了祖传的手艺,在巴黎的中国留学生中很出名。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张振接了个电话,应该是餐厅那边催他回去,他就说自己餐厅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天翊将他送到病房门口,然后从夹克里掏出了几张数目不小的钞票递给了他,他皱起了眉头,道:“咱俩什么关系,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搞这一套干嘛。”
听张振这么说,林天翊笑了,然后将钱塞进了他的上衣的包里,道:“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张振本想继续拒绝,但被林天翊堵了回去:“吃饭给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要是不要这钱,不是让我违背原则吗?”
最后张振没争过林天翊,无奈一笑,收下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