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仙与短命鬼》》竹间棋ZJQ

3、故人相见不相识 江湖风波起

　　时隔3年，北燕帝薨逝，传位太子萧止，并赐瑾王免死金牌。萧止即位后，废旧制，立新法，引起许多不满。先皇膝下共有15子女，可最令萧止忌惮的还是那位战功赫赫，深得民心的瑾王。朝堂上暗潮涌动，风谲云诡，而江湖却迎来了两位惊才绝艳的少年。
　　墨色天空缀满繁星，皎月洒下盈盈光辉，万家灯火通明，举家欢庆，今夜正是中秋。此时，忘忧阁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来者身量纤细，着一袭绯红窄衣，戴着一块未加修饰的金色面具将双眸遮掩，一根红发带将秀发高高束起，未加任何饰品装饰。“小二，给我来壶桃花醉”。少女的声音有些低沉，似有烦心事。小二一看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金面红衣，不敢多言，赶紧毕恭毕敬去取酒了。“客官，您拿好了。”红衣女子接过酒后，把银子放下，就走出店门了。她看着荒无人烟的街道，看着万家灯火的热闹，心头一紧，施展轻功来到一处高宅屋顶，此处是望月最好的地方。
　　少女坐在屋顶，刚打开桃花醉，就听到轻缓的脚步声。少女连忙站起，一手拿着酒，另一手紧握腰间软剑。可眼前之人却令她惊喜万分。少年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着一身殷红色锦缎长袍，举手投足间尽显洒脱风流。少年的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女侠不必紧张，我是来讨酒喝的，不知女侠可否赐酒？”少年的声音清脆动人，而少女此刻像掉入了密罐，心跳都好像漏了一拍。有些傲骄地说“这酒是我买的，我凭什么给你喝，况且这酒又不是只有我有。”“可我今夜是为你而来的，也只钟爱女侠手中的酒”少女笑了笑，“坐吧”。少年拿出两个晶莹剔透的杯子，少女将酒倒入杯中，二人对月而坐。“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小生姓顾，名唤临朝，姑娘呢？”少女微微想了想，望着眼前的酒，脱口而出“叶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真是个好名字。”“公子的姓名早已名动云荒，天下谁人不知鬼才顾临朝的名头。顾临朝，天下三公子之一，极具经商头脑，掌握着药王谷（天下珍稀药材汇集之地），缘溪茶庄（天下闻名，为北燕皇室贡茶），还经营着数间客栈，酒楼……日进斗金，富可敌国，不知我可有说错。”“没想到女侠竟对我了如指掌，不知道的还以为女侠倾慕我呢。”少年的语气很是不正经，像是调戏良家妇女。可少女却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双眸似星辰般璀璨，用手托着腮，直勾勾盯着少年的眼眸，半晌才说：“我的确倾慕公子，公子人品卓然，才华出众，貌若潘安，我心仪己久。”叶灼华也不知为何，明明初见眼前人，可她就是觉得他是小七，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而顾临朝此刻觉得无比幸福，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少女是曾拯救他于深渊，给予他无限温暖和安慰的小溪。听到此话，顾临朝本想和小溪相识，却又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发现的秘密，于是忍着喜悦，只道“女侠这句话我可当真了，承蒙女侠厚爱。”叶灼华站起身来，喝下酒，才说：“方才只是说笑，我可不敢耽误公子。若有冐犯之处,还请公子见谅。”顾临朝也站起来，喝下酒，“女侠无须致歉，是我孟浪了，只是你我今日在此相逢也算有缘，若女侠不弃，今后你我以友相称，相伴行走江湖，无关风月，只为真心。女侠意下如何？”叶灼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顾临朝心中乐开了花，虽然自己不是她的良人，但也还是想一直陪着她，守着她。可他并不知道和他并肩而立的少女也是如此想的。顾临朝把酒倒向叶灼华的杯子，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举起酒对她说：“一约既成。”叶灼华对了下半句“万山无阻。”
　　三个月前，顾临朝在回北燕的路上遭杀手城的刺客截杀，来者有20余人，且都身佩利刃。顾临朝虽说武功高强，这些年也经历了各种风风雨雨，他的武功和经验也是练出来的。可面对这样一群专业的杀手，经验告诉他：打不过，跑！顾临朝立刻向后跑，而刺客则穷追不舍，不一会儿，就拦在他面前。双方经过一场恶斗，顾临朝把身上所有的毒药，暗器全使用了，自己遍体鳞伤，而敌人却还剩下5人。那5人像是商量好了，群起而攻之，顾临朝挡住了3人的进攻，余下两人一人刺向顾临朝右肩，另一人刺入心脏。瞬间，顾临朝鲜血喷涌而出，倒向地面。杀手见状，便说：“任务完成，回去领赏。”就在他们转身之时，顾临朝悄悄站起来，拔下身上插着的四把剑，用内力一逼，四名杀手来不及反应便已倒地。余下的杀手惊愕地看着眼前之人，慌张地说“怪物，你是怪物！”顾临朝一步步逼近他，取下插入心脏的剑，把剑抵在他心口，低沉地说：“这把剑是你的，你若不把幕后之人供出来，我便用这把剑将你的五脏六腑全都挖出来，喂给狗吃。”杀手明白任务失败了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祸及家人，而他又发现了眼前之人的秘密，即便他把真相说出来也无法活下。于是，他站起来，握住剑身，然后说：“幕后之人是……”话未说完，他便紧握着剑刺向心口。顾临朝恼怒极了，他知道是谁想刺杀他，能刺杀他，只是想再证实一下，没成想……他一直以为他的伤口能够快速痊愈是药物的缘故，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可他方才才知，这些药物又或是毒物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伤不老，不死不灭的怪物。若这件事被抖了出去，天下人都会要他的命。于是他把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到附近的农庄买了几条大型犬狗，啃光杀手的血肉后，将他们的遗骸都扔到悬崖下，来个毁尸灭迹。
　　回到北燕后，他一个人待在忘忧阁。这无忧阁是北燕皇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每日人来人往，江湖人居多，而此处的老板正是顾临朝。顾临朝接受不了自己不死之身的事实，于是便借酒消愁，却不知酒虽能麻痹心灵，却无法改变事实。
　　两个月后，江湖第一高手（皇族，官场之人不入高手榜）季鼎来这忘忧阁喝酒时，都遭一红衣女子挑战，引起了不少人围观。季鼎长得高大威猛，粗犷豪壮浓眉大眼，留着长长的胡子，穿着抱衣抱裤，肩膀上还扛着一把大刀。而她对面的少女却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可她并未退缩，也丝毫不露怯，一人一剑，倒有些高手风范。季鼎嘲笑着说：“小丫头，就凭你也想挑战我，醒醒吧，要是把你打残了，就许不到好人家了，回吧！”说完，他转身便要走，可这时少女说：“出手，后果我自负。”而这时有人议论“我想起来了，这位女子月前击败了江湖高手榜前九位高手，如今直奔第一而来，她这是要问鼎天下啊，没想到，一位女子竟有如此壮志，真令我惊叹呐。”另一人附和着说“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忘了大风帝国的开国者也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是一位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女子。你膲着吧，这位姑娘一定能赢。”听到这些话，季鼎忽然有了一丝危机感，若就此离去只怕被人笑话。于是开口“来战！”
　　季鼎的刀迅速攻向了少女，少女灵活闪避，只守不攻，寻其弱点，待少女寻得后一举进攻，却被拦下。少女心想：这季鼎不愧为江湖第一高手，不像看起来那般粗犷鲁莽。若论内力和武力，我都不如他，唯有攻心，方有一线生机。于是，少女故意暴露自己的弱点引季鼎进攻，她的攻势处处被压制。旁观者都唏嘘不已，以为少女必败无疑，就连季鼎也这么想。“小丫头，还以为你有几分真本事，害得我白担心了一场，没想到你只是个绣花枕头，这是最后一击了，再见了”。季鼎狂妄至极地说。而这些嘈杂声也喊醒了酒醉的顾临朝，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推开房门，见到楼下有人比武，他并不是喜爱热闹之人，便想转身。可此时却听到有人高喊“赢了，姑娘赢了，姑娘竟然赢了江湖第一高手，真是后生可畏啊。”季鼎这人他是认得的，武功高强，脑子也灵话，常来这喝酒，而他们也曾共饮过，他突然有些好奇是什么能将他击倒。他看向楼下，红衣女子的一柄长剑被砍断，而一柄软剑却抵在季鼎脖颈处。少女平静地说：“你输了。”季鼎懊悔不已，“原本你刚才是故意的，故意暴露你的弱点引我进攻，让我以为胜券在握，卸下防备，待我全力一击时你弃掉长剑，拔出软剑直攻我弱点，这一场我输得心服口服。”“懂得反省，看来你还不算太蠢，只是你轻视女子才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若你的对手是一名男子，他也对你用了同样的招数，你定不会上当，因为你把他当作你的对手，会揣度他的想法，会防备他。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轻视别人和狂妄自大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说完后，女子便收回了剑，转身离开。季鼎听完少女的话后，觉得羞愧难当，于是询问“请姑娘将姓名告诉我，来日我再挑战姑娘。”少女平静地回复“手下败将，不配问我姓名。”季鼎听后并不生气，想来是自己刚开始说的话惹怒了姑娘，这位姑娘有着不同寻常女子的豪气和傲骨，着实令他钦佩。这场比武实在精彩，不过半日，这酒店，茶楼……都传遍了，就连幻幽城制定的江湖高手榜也立马更新，传到各地去了，只是无人知晓姑娘姓名，也无从查起，因其戴着金面具，穿着红衣，遂唤她“金面红衣”。
　　此刻顾临朝呆呆倚着栏杆，因为他见过那柄剑，剑名是“三寸相思”，是小溪的佩剑，剑柄上雕刻着一串红豆，他绝不会看错可这剑怎么又在红衣女子手上？小溪十分珍视这把剑，说是一位前辈借给她的，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将剑借给或赠送他人。那么方才之人一定是小溪，可我多次打探小溪在云乡的消息都一无所获，那她又怎会出现在这？顾临朝一向理性且多疑，他知道小溪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入江湖也绝没有那么简单，可他此时的喜悦却将怀疑牢牢压下。他不再饮酒，也不再消沉，好好捯玼一下，便四处去打听她的消息了。可惜她来无影去无踪，根本寻觅不到。
　　直至中秋佳夜，他无父无母，于他而言，中秋节是最令他痛苦的一天。他和往常一样来这忘忧阁饮酒，可小二却告知他最后一壶酒刚被一位姑娘买走。顾临朝恼怒极了，“你明明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这，你是存心气我，是吗？”小二连忙致歉，“老板，小的不敢，只是来买酒的人是江湖第一高手金面红衣，小的不敢得罪。”“金面红衣，她去往何处？”顾临朝此刻兴奋极了。“小的不知”顾临朝有些失望地走出店门，望着圆月，忽然想到最适合望月之地，猜测她会在那。果然寻到了她。
　　温停晚取得舅舅，舅母同意后，将赌坊，布庄，钱庄，胭脂铺的生意交给自己调教的梅兰竹菊四名心腹后，于半年前初入江湖。她入江湖，一为复国，江湖势力虽比不上千军万马，却也有着独到之处，在关键时刻定能发挥作用。二为寻人，她必须在剩余4年前找到分身。三为小七。
　　要想在江湖上立名，就得先了解江湖上出名的人物。她便去请教说书人，而说书人说来说去，反反复复也只提到了顾临朝和季鼎两人。这顾临朝是天下三公子之一。所谓“天下公子榜”是由幻幽城拟定的，入榜者不论皇族平民，只看真才实学。顾临朝以鬼才和极具经商头脑入选，瑾王以卓越战功和克己奉公入选，大凉新科状元郎，江学士以刚正不阿，高风亮节入选。顾临朝未曾出手，因而不在榜单内，而季鼎则稳居江湖高手榜第一的宝座多年。于是温停晚便想挑战他，若赢了则风头无两。只是按照江湖规矩，她得打败榜单除季鼎外的九名高手，才有资格与之一战。在与前九位高手比武时，她并未使用三寸相思，因她多年若练武术，剑法，功夫并不弱，而三寸相思是她的底牌也是绝招，不能轻易露于人前。但季鼎着实厉害，她只能用三寸相思。当季鼎询问她姓名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取一个像样的名字，可又不想随意取一个，便敷衍他。
　　于温停晚而言，中秋是最痛苦的，她会想起战死的父皇，血竭而亡的母后，不能相认的王兄，寻不到的小七，还有命不久矣的自己。她形单影只，望着圆月许下心愿，希望此时此刻小七能出现在她眼前，没想到，愿望成真了。顾临朝永远都不知道他出现的那一刻，温停晚有多开心，就好像她明明一无所有，可有些人永远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不会锦上添花，却会雪中送炭。当顾临朝问她姓名时，她不想欺骗他又不能说实话，直到看到桃花醉时才决定叫叶灼华。因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的花期虽然短暂，但开花之时却极尽灿烂。
　　自那夜后，江湖上有了新的传言：金面红衣叶灼华和天下第一鬼才顾临朝结伴而行，逢乱必出，惩恶扬善，匡扶天下。他们一同去劫了有“聚宝窟”之称的土匪窝。将缴获的金银珠宝全都用来帮助闹过饥荒，干早地区的百姓，将被掳上山的良家女子重新安置，并给予金银，还将十恶不赦的土匪移交官府。他们一年间做了许许多多好事，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也赢得了百姓和江湖人士的喝彩，百姓们都称他们为“红衣双侠”。而这一年里他们也获得了额外的消息。
　　顾临朝这几年一直在探查当初囚禁他的人，他从两名男子的服饰，饮食习惯，谈论话语……经过多方寻找终于确定他们是大凉人。叶灼华想着，如今已取得北燕民心，云乡城是舅舅地盘，定会支持她，而云乡城，幻幽城，杀手城三城互保互利。将来她和王兄要复国时，余下两座城兴许不会帮她，但绝不会相帮北燕和大凉阻止她。所以，她也打算去大凉可是，该怎么跟顾临朝解释呢？
　　这天，顾临朝邀约叶灼华去忘忧阁，见叶灼华过来，顾临朝拿起酒壶把酒倒入洒杯，“来尝尝我亲手酿的桃花醉。”叶灼华拿起酒杯闻了闻，赞扬道“香味浓郁，不愧是顾老板。”喝完后，场面一度寂静，两人都各怀心事。还是顾临朝先开口“在这北燕待了许多年了，想换个地方去待，大凉气候温暖，物资丰富，去那挺不错的，你想不想去？”叶灼华直接说“好，我跟你一起去。”顾临朝听完后很是惊讶，他以为叶灼华会继续留在北燕，若她跟自己一起去北燕，自己又要去复仇，那她必定会被自己连累。他惊喜过后又有些担忧，于是试探性地问“你真的要去？”叶灼华坚定地说“说好了要结伴而行，那你去哪我就去哪。”其实，叶灼华本不想让顾临朝也去大凉，可她知道顾临朝想要复仇，就一直在思考两全之策。
　　两人开启了去大凉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