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弋十五

5、我会对你好的 元旦

　　元旦，学校里只剩高三的学生，比以往安静的多。
　　等到了中午，高三才等来简短的半天假。
　　回家和奶奶一起吃完饭，换上衣服才出门。
　　大街小巷处在喜庆的氛围中，商店门口挂着红色灯串，树上也添了些红色小灯笼，每一处都在宣告着今天是新年。
　　打车到了火锅店门口，两人走进去，向服务员说出包厢号后跟着人走过去。
　　走进包厢里，三个人正聊着天，菜都已经上齐了。
　　“你俩可真慢，就等你俩了。”李缊拿起一盘肉放下去。”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
　　谢清：“说了我们在家吃，不用等我们。”
　　孙一灺倒好酒放到谢清和江林面前，“那喝酒，新年喝几杯不过分吧？”
　　“对对对，喝酒。”李缊附和。
　　看着面前的酒，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喝，毕竟上次喝醉就被他俩坑惨了。
　　“行。”江林应下了。
　　谢清无奈的看着她，笑着点头，“好。”
　　李缊拿起杯子站起来，“来，一起碰一杯。”
　　大家笑着站起来，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新年快乐！”
　　坐下后，李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纸袋，打开拿出里面的照片，“照片印好了，一人一张。”把手里的照片给他们。
　　五寸大小的照片，封了层膜，留住了五人那一刻的模样，定格住了所有的欢喜。
　　从锅里冒出来一股股热腾腾的白烟，却模糊不了眼前人，在新一年欢乐的气氛下，大家谈笑风生，说着这一年的故事。
　　明明都是很平常的事，可回忆起来又多了一丝难忘的感情。
　　到最后江林也没喝多少，她的酒被谢清拦了好几杯，可这人自己却被李缊、孙一灺灌了好多。
　　他酒量本来就不好，几杯就已经是极限了。
　　结完账他们去早已经订好的KTV，谢清走路都开始不稳了，两人只好各扛着他一边走。
　　江林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开始担心起来，挽着她的荀忆轻笑道：“别担心了，就当练练酒量，睡一觉就好了。”
　　想想也是，谢清这几杯就倒的酒量也该练练。
　　KTV包厢里，设备都已经提前打开，霓虹灯不断的闪烁着。
　　李缊完全放飞了自我，拿着话筒边舞边唱，等他唱完，荀忆又拉着孙一灺唱双人情歌，孙一灺也是十分乐意配合她。
　　江林坐在沙发一角，谢清闭眼靠着她肩，他脸镀上了一层红晕，当灯光扫过他们这时，他的眼睛会颤抖两下，看来并没有睡熟。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感没了，江林看着他问：“头晕吗？”
　　“还好，有一点。”
　　“我去给你拿瓶水。”
　　想起身，腰却被抱住了。谢清不让她起来，闷声道：“别去，我不想喝。”
　　肯定是酒精作怪，不然怎么觉得他在撒娇。
　　“很快就回来。”江林哄着他，“真的。”
　　“不要。”
　　谢清抱得越来越紧，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离的太近，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楚，头发刮的脸痒痒的。
　　刚想喊他们一起唱歌的李缊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对着手里的话筒喊：“这是干嘛呢！你变态啊谢清！”
　　包厢里他的声音混着伴奏声，本来还在开心唱歌的两个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转头一看，原来就这，觉得理所当然一样，淡定的继续唱歌。
　　李缊赶忙走过去把扒在江林身上的人拉到一边，悄声说，“兄弟，虽然说你俩相互喜欢，但是这还没在一起，不太好吧。”
　　那人迷迷糊糊地“没在一起？谁没在一起？”
　　“就是你和江林啊，我说你……”
　　手上的话筒突然被抢走。
　　“谁说我和江林没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了，她，是我女朋友！”
　　即使喝醉了，这件事他也不会忘。
　　“啊？”
　　再次被震惊的李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转头看向江林，她也只是无奈的笑着。
　　她走过去拿走他手中的话筒还给李缊，“我还是先带他回去吧，你们玩。”拉起谢清，“走，回家了。”
　　醉的不轻，但还是乖乖站起来跟着江林走。
　　看着那两人走出去，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跑去关掉音乐，“你俩就没一点反应吗？”
　　“有点。”孙一灺耸耸肩，平静说：“不过这不是迟早的吗？”
　　荀忆赞同地点点头。

　　出了包厢，江林先去买了瓶水喂他喝了点，带着他到路边等车。
　　外面路灯比里面亮多了，醺红的脸，迷糊的眼神，这副傻傻的样子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展现在江林面前。
　　早知道劝着点了，她手摸上他的脸，原本滚烫的脸在外面待了一会就被风吹冷了，“冷不冷？”
　　只见他摇摇头，好像还挺清醒的。
　　“真醉了啊？”
　　这次他没回应，直勾勾地盯着江林。
　　叹了口气，江林收回手，谢清又立马握上去，怕她走掉一样。
　　“怎么了？”
　　……
　　还是不说话。
　　好吧，江林随他怎么样，毕竟是喝醉的人，得让着点。
　　脸那么凉，手心却是如此的温热，和他待在一起，再冷的冬天也都暖和了。
　　冬天打车也不容易，等了好一会儿才有辆车来，上车报了地址，谢清挨着她又睡着了。
　　车里很暖和，也很安静。
　　司机突然问：“小姑娘，这是男朋友啊？”
　　“嗯。”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看来醉的不轻啊，这男孩子以后要喝的酒可多了，得抓紧多练练啊。”
　　这司机也是个自来熟，找到个话题能聊一路，到了小区门口还笑着说：“下次再坐叔车一定免费。”
　　“谢谢师傅，再见。”
　　她牵着谢清走回去，路过保安室跟李大爷还打了招呼，应该是睡了一会，谢清清醒了些，李大爷没看出他醉了。
　　进门客厅灯还开着，今天奶奶睡得早，两人放轻动作。
　　江林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漱，想着应该还能去洗澡吧？
　　不太放心，又去他房间看看，结果看到这人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不去洗澡？”她打开衣柜拿出睡衣给他，“快点去洗澡，出来就睡觉。”
　　谢清乖乖的点点头。
　　看他真的乖，江林也就放心去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到谢清房间灯还亮着，门也没关好。
　　头痛睡不着吗？
　　推开门进去，人又不在，去浴室也没见着人。
　　人呢？难道在我房间？
　　走回自己房间灯是关着的，出来的时候明明是开着的，看来就在这里。
　　已经开始后悔让他喝这么多酒了。
　　正打算开灯，手被一股力量拉住，连拉带拽的把她带到床边，被强制按着肩膀坐下。
　　外面照进来微弱的光亮，背着光，江林看不大清他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
　　“为什么？”
　　听出他语气中的委屈，有些疑惑。
　　“为什么李缊说我们没在一起？你要和我分手吗？”
　　一下子没跟上他的思路，等江林想起在KTV李缊应该是和他说了什么的时候，谢清已经凑到面前。
　　他呼吸沉重，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红晕，只听见他一字一句道：“不准和我分手。”
　　语气那么的不容拒绝，其中蕴含无尽的占有。
　　下个瞬间，两唇碰撞在一起，谢清捏住她的后颈，一点一点的品尝他的最爱。
　　江林迎合着他，唇舌交缠，手环上他的脖子，人被亲的迷糊。
　　谢清顺势把她压倒躺在床上，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晚，两个人都沉醉于其中，无法自拔。
　　等到最后分开，谢清还是执着的说：“我会对你好的，不要分手。”
　　江林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拍拍他的背安抚道：“不会分手。”
　　要安顿这么大的人也是耗了很多力气，今晚只能让他睡这，自己去他房间睡。
　　看着他熟睡的脸，觉得这些幸福好不真实。
　　如果没有他们，或许这辈子自己连幸福的滋味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像染上瘾一样，戒不掉，放不了手。
　　有时候总会想，自己配得上这些幸福吗？值得这样被他喜欢吗？
　　初中的时候江林有想过和谢清撇开关系，因为自己的原因，铺天盖地的谣言冲来，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讨论他们的关系，那时候江林的名声并不好，每个人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的，所以就连老师都找谢清谈话了好几次，让他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所以就让谢清以后别来班上找她了，从那之后就一直躲着他。
　　后来是奶奶过生日喊她吃饭，才见面，也是那一天，谢清告诉她，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谁的话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关系，他说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江林。
　　所以江林也不再躲，因为她发现，自己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谢清，就算有一天这些都会消失，她也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一点自己所能给的。

　　天边泛起白肚，难得太阳升起，光穿过窗户跑进来。
　　光照到谢清脸上，他被照的不太舒服，微微皱起眉头，睁眼靠着床头坐起来，人还没缓过来，头还是有点晕。
　　缓过来才发现这是江林房间，她不在，身上的衣服换了。
　　我自己换的？昨晚没干什么傻事吧？他担心的想。
　　回自己房间，手机放在床头，电也充满了，看时间快七点了，赶紧洗漱完出去。
　　谢奶奶已经吃完早餐在织围巾，江林在喝粥。
　　“快点吃早饭，要迟到了。”谢奶奶说。
　　“嗯。”
　　可现在看到江林就开始各种胡思乱想，很担心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不好的事。
　　吃完早餐一起去上学，江林也没表现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小区里的人打招呼，谢清倒是心不在焉。
　　看她这平常样子，都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但还是想问问，“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江林停下脚步，用一种“你觉得呢？”的眼神看着他，搞得谢清心慌的很，其实昨晚的事也不是全不记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认错般的低下头，“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怎么这么不经逗啊？江林忍不住笑出声，捏住他的脸，“对不起什么？是KTV的事还是回家之后？”
　　谢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可江林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那我这样需要道歉吗？”
　　当然不需要，谢清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温柔，“不用。”
　　“走啦，再晚点老刘肯定要多罚几张卷子了。”
　　之后几天又是连续的下雨，气温下降的很快，好几层衣服都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年关将至，学校里只剩下高三的学生。
　　门窗都关得死死的，生怕漏一点冷风进来，教室空调吹出的暖气也是寥寥无几，离得远的同学基本都感受不到，只能裹上围巾。
　　“砰！”
　　门被用力打开，撞上墙又反弹回去，冷风瞬间涌入。
　　“谢清，江林欸！”李缊在门口喊着，后面站着孙一灺和荀忆，默契地低着头。
　　一大片人怨恨的看着他，李缊被注视的动也不敢动，还是后面两人走进去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关上。
　　“不好意思哈。”他抱歉地说，快步跟过去。
　　等他们又低下头写题，李缊才松了口气，“你们班人眼神能杀了我。”
　　江林放下手中的笔，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这一开门冷风全进来了，他们没把你轰出去都不错了。”
　　荀忆疑惑：“没有空调吗？”
　　“开了，这几天好像坏了，老师找人明天来修。”
　　“可怜了。”李缊为他们感到悲惨。
　　“你打开门之后就更可怜了，”谢清放下笔，抬头看他们，“来干嘛啊？”
　　孙一灺指着李缊说：“这傻B说过年出去玩，问一下你们去哪。”
　　“可以去游乐场，然后逛街，再去吃火锅！”荀忆有些迫不及待。
　　孙一灺笑看着她，“大冬天去游乐场太冷了，你又怕冷。”
　　“可以多穿一点啊。”
　　江林无所谓去哪里，只要和往年一样，大家一起就好。
　　“我应该去不了了，我要会津州。”谢清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啊？那江林……”
　　李缊话还没说完就被孙一灺用手肘顶了下。
　　“那行，那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吧。”
　　刚来没多久，孙一灺就带着他俩走了。
　　出了教室，李缊还傻傻的问：“怎么不让我说完？”
　　“看江林的表情，肯定不知道这个事，等他俩先说清楚吧。”
　　说不意外是假的，但想想也觉得没什么，谢清每年回去的次数不多，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呆久一点，可每次都会晚几天回去，只为了陪自己过年。
　　“不是想瞒着你，元旦那天晚上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忘记了，他们今天说到就想起来了。”
　　确实是，他本来想当晚就告诉她，可突如其来的告白扰乱了所有的秩序。
　　“没事。”江林语气很平淡，她是真觉得没关系，“叔叔阿姨肯定也想和你一起过年。”
　　可这样他就失约了，答应过不让她一个人过年的，“我一定早点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