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弋十五

4、我喜欢你 后面的

　　后面的天气都还可以，没再下雨下雪，偶尔还出会太阳。
　　雪彻底融完，学校就开始筹备三天后的元旦晚会，本来学生都以为会连续下雪取消这次表演，结果很快就停了。
　　初中、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忙着彩排，高三学生没有参加活动，待在教室里复习，但校长允许他们晚上去观看表演。
　　谢清临时被拉去主持，原本的那个男孩子因为下雪腿摔骨折了，再找人经验都不足，老师只能让他顶上，毕竟他往年都是主持人，再加上他成绩一直都是第一，也不怕影响到成绩。
　　笔在本子上唰唰动着，谢清给她写下错题的步骤，又给她仔细地讲解，一个男生走到他旁边说，“那个学妹又来找你了。”手指了指窗外，一个短发女孩正看着他们，还笑着挥了挥手。
　　谢清抬头看了眼，又立马低下去，“知道了。”
　　男生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笑着走开了。
　　“看来你的搭档对这次表演挺上心。”
　　虽然江林面无表情表现的没什么事一样，但谢清看的出来她隐藏的小情绪。
　　他勾起唇角，玩味看着她：“怎么？不想让我去？”
　　“没有。”
　　知道她口是心非，笑道：“我等会就回来，你先看看。”
　　孙韵看谢清走出来，赶紧整理下头发。这次换主持人原本她不是很乐意，觉得现在换对方肯定也练不好，结果看见本人就兴奋了一晚上。
　　在学校也早听说过谢清，人长的帅成绩还好，但没想到真人这么好看，礼貌谦和，她想抓住这次机会增进一下感情，之前以方便找人练习为借口加上了微信，结果除了排练，自己和谢清就没见过几次，发微信约他出去玩也一直失败，为了加快在对方心中的好感，孙韵每次都以排练当借口找谢清聊天，虽然对方只回答寥寥几个字，但也觉得很开心。
　　后来看见他和江林每天都走在一起，以为他有女朋友还想着算了，可听别人说那不是，所以就继续坚持，有空就来找他。
　　谢清停在一段安全距离，问：“同学有事吗？”
　　害羞和紧张交织在孙韵脸上，缓缓轻声道：“那个学长，我感觉有些地方读的还不是很好，想再和你练习练习，顺便想你给我指导一下。”
　　“我觉得你读的挺好的，没必要再练习了，而且比起我老师可以更好的指导你，我还需要时间复习。”他温柔的目光转向教室，透过玻璃刚好对上江林，她也不躲，“也还有人等我讲题。”
　　她也顺着方向看过去，又转回来疑惑问：“她是你女朋友吗？”
　　“现在不是，以后就不一定了，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再见。”
　　“学长，等等……”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谢清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见窗外人失落的神情，江林没有多少同情，第一是这种场面她见多了，第二是她也喜欢谢清，谁都不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女生有太多来往。

　　舞台赶在晚会前一天搭好，所有节目都走了遍过场，灯光师开始调合适的灯。
　　活动当天，谢清上课中途被喊走了，中午江林和朋友一起去吃的饭。
　　荀忆坐在她对面，“谢清那么早就被喊走了？”
　　“嗯，老师喊他去化妆。”
　　其他两人在旁边找位置坐下，李缊啧啧两声，“高三了还当苦力，可怜。”
　　孙一灺也点头道：“的确可怜。”
　　“欸一灺你说，看是怎么不选我当主持”人呢？浪费我这么帅气的脸了。”李缊一副可惜样。
　　“可能怕你刚开口别人就笑了。”
　　旁边的两人也表示的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什么意思啊？我很有实力好吧，欸江林你别走啊……”他还想为自己正名。
　　“我要去谢清那看看。”
　　“等我说完啊。”
　　荀忆打断他，“你快吃吧。”
　　江林离开食堂前去打包了一份饭菜，其实她也挺期待见到谢清穿西装的样子，虽然往年这种活动都能见到，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以后天天能看到的大概就是白大褂。
　　操场上，观众席已经摆好了椅子，舞台旁几个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在那。
　　很快就在那一群人中找到谢清，他已经换了身衣服，西装线条简洁流畅，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型，完全就是一位谦逊而高雅的绅士。
　　孙韵就在他旁边，也换上了香槟色的礼服，两人正拿着台词本对台词，以防出错。
　　“那边那个女生怎么一直看着这啊，好像是来找你的学长。”其中一个男生注意到后示意谢清看看。
　　他抬眼看过去，本来冷淡的表情变得柔和，“我先过去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走近后江林发现他已经化妆了，薄薄的嘴唇上也染上了一抹红，妆很淡远看好像没有一样。
　　还是和往年一样好看。
　　“你怎么来了？”
　　“怕你没吃饭，给你买的。”她把手上的袋子给他。
　　谢清低声笑着，深邃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我等会吃，你先回去休息，下午还有课。”
　　江林点点头，“好，拜拜。”
　　他回去，孙韵看到袋子问，“学姐不知道你吃过午饭了吗？”
　　老师其实给他们准备了午饭，可这是江林送的，为什么不吃？
　　“没吃饱。”

　　高三那栋楼冷冷清清的，有的学生在教室看书，有的在走廊上聊着对面楼的服装，猜他们的表演。
　　楼之间有走道相连，江林从过道走过去，什么服装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已经带上浓厚的彩妆。
　　下午的课看似是在平静的写题，心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都很期待晚上的表演。
　　晚饭以后，全校师生陆陆续续来到操场，按照班级依次坐下。
　　江林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右边刚好是荀忆他们班，他们几个就坐在她旁边。
　　荀忆一会和江林讲讲，一会又转过头和孙一灺讲讲，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期待。
　　坐在孙一灺旁边的李缊叹气道：“荀忆啊。”
　　“嗯？”
　　“这表演都还没开始，在聊啥啊？等会再聊呗。”
　　“不行，我就想现在说。”
　　“……一灺，快管管她。”
　　孙一灺笑着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节目开始前总会让校长上台讲几句，然后正式宣布元旦晚会开始。
　　随着掌声响起，四位主持人从一侧走上台，灯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引起一小阵骚动。
　　“谢清还是好帅啊。”
　　“对啊，对啊，本来以为今年看不到他了。”
　　“他这颜值当明星都可以了。”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传入江林耳中，周围都是高三的人，所以都认识谢清，其中也有很多人喜欢他。
　　李缊隔着一段距离喊她，“每年难得一次啊，这么多迷妹有没有危机感啊？”
　　“还好，没有很多。”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舞台上的场景，主持人轮流讲话，轮到谢清讲话，又引起小声的议论。
　　他的声音清冷温润，犹如清澈的溪水，洗净一切尘埃，柔柔地流淌。
　　前言讲完后，第一个表演开始，开场舞总是很燃，带动起全场的氛围。
　　节目江林没多大兴趣，每年都差不多，荀忆倒是看得起劲，一直说着哪个好看。
　　霓虹的灯光根据表演而变幻，全场的气氛越来越好，观众为精彩的表演欢呼呐喊。
　　当然学生们也不会那么听话的待在位置上，还没有几个节目，后面的学生熙熙攘攘得跑到前面更好的位置观看，有的人也已经拉着朋友去找已经表演完的帅哥美女加好友了。
　　江林的注意力和目光全都被谢清吸引走了，灯光下的他那么闪闪发光，好像他就该站在那，很耀眼。
　　表演一直到九点多才结束，有好些人早已经和老师打招呼提前离开了现场。
　　卫生只能等到明天再清理，谢清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就等你了。”
　　李缊前几天刚买了台新相机，就为了今天拍照。
　　“得找个人帮忙拍，”李缊巡视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个女生，跑过去笑着说，“同学，能帮忙拍个照吗？”
　　陈依被突然跑过来的人吓了一跳，但还是点点头答应，走过去看到熟悉的面孔紧张的心情好了些，轻声打招呼，“江林，班长。”
　　“你们认识啊。”李缊一边教她一边问。
　　江林：“我同桌。”
　　谢清：“同学。”
　　“这样，”去他们班没太留意其他人，李缊演示完一遍问，“会了吗？”
　　“嗯。”
　　五个人站在舞台前，灯光师看见他们，打下一束恰好的光，陈依找好位置按下快门。
　　拍好后她把相机还回去就走了，李缊看看照片，觉得很不错。

　　回家路上的店基本上都关了，路灯亮着微弱的光，照映着两个并肩走的身影。
　　江林的眼睛总喜欢往谢清那看。
　　谢清也是哭笑不得，偏过头问她，“总看我干嘛？”
　　“好看，”她很坦白。
　　他勾勾唇，凑近故意问道：“平常不好看吗？”
　　突然离得那么近，身体也变得紧绷，脸感觉有点滚烫，支支吾吾道，“都，都好看。”
　　今晚是跨年夜，小区里的人家基本上都没睡，楼道里经过一家人门口，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大，清楚的听到是跨年晚会。
　　开门，客厅电视也放着晚会，谢奶奶一个人正看得开心，看到两人回来，起身过去，“回来了，快去洗个澡，等会一起包饺子。”
　　桌子上摆着饺子皮和肉馅。
　　“好。”两人回答。
　　江林回房间拿衣服进了浴室，谢清抬脚回房间却被奶奶拉住了。
　　“怎么了奶奶？”
　　“你妈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和我聊了会天，问你怎么不回消息，我说你在主持，她让你之后给她回个电话。”
　　主持的时候没注意看信息，“好，那我现在打。”
　　他拨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
　　“主持怎么样啊？”
　　“挺顺利的。”
　　“那就好，今年什么时候回津州过年啊？提前把机票买好。”
　　果然又是说这个，他沉默了会，“奶奶先回去吧，我过几天来。”
　　“为什么？”吴倩音的声音带了些怒气，平常在医院训人毫不留情，现在压着情绪，她缓了缓，轻声道：“儿子，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好好过年了。妈知道你学习忙，所以其他时候也没让你一定回来，可这是过年啊，你总是那么晚来还只待几天……”
　　“妈，我是……”
　　知道他还是不肯，“反正你这次必须和奶奶一起回来。”语气不容拒绝。
　　谢清了解他妈的性格，说出来的话就不会轻易让步，“到时候再说吧。”
　　这事得再想想，还得和江林说一下，毕竟答应过每年陪她一起过年。
　　挂断电话，谢奶奶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吵架了，“说什么了？”
　　“让我们今年一起回去。”
　　谢奶奶知道他想留下来陪江林过完年，“晚几天也一样，你留着，你妈那边我去说。”
　　“之后再说吧奶奶。”
　　他转身回房间，谢奶奶没再说什么，但还是有点担心。
　　屋里的暖气来的大，江林就只穿了T恤和短裤，脸被浴室里的热汽蒸的粉嫩嫩的。
　　看她光溜溜的两条腿，谢清说：“换个裤子，再穿个外套，别感冒了。”
　　“屋里不冷，这样刚刚好。”
　　他也不和她多说，起身去房间里拿出一条毛毯出来盖在她腿上。
　　谢奶奶在一旁看着，笑着说：“屋里暖和也得多穿点啊。”
　　三个人开始包饺子，手法很熟练，一排排整齐摆好，还包了几个包子样子的。
　　谢奶奶起身去烧水，开始沸腾后下饺子，又调了三碗料。
　　“等会都得吃完啊。”
　　江林笑着说：“肯定吃完。”
　　谢清：“好。”
　　节目里已经开始为这一年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嘭嘭嘭！！！
　　外面响起阵阵炮声，斑驳的光亮倒映在阳台上。
　　“新年快乐！奶奶！”
　　两人挨着谢奶奶同时说新一年的第一个祝福。
　　谢奶奶搂住他们两个，“新年快乐！我的两个宝贝！”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给他们，“今天先来个小的，等过年了就是厚厚的。好了，你们去看烟花，饺子还要会。”
　　“好。”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天台，高楼耸立在眼前，一团火光升起，在夜空中炸成几朵花，整个黑夜都被照亮，颜色斑驳交错映入眸中。
　　在空中停留几秒后消失，化为灰烬随风而去。
　　谢清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注视着眼前人，从她的眼中能看到这世界最美的烟火。
　　冷风吹过，江林拢了拢身上的毯子，突然开口，“谢清。”
　　“嗯？”
　　嘭！烟花在空中爆炸的声音盖过了她，谢清只看到她嘴动了动，他低下头凑过去，提高音量，“你刚刚说什么？”
　　等待了几秒，可突如其来的柔软让他愣住了，在脸上停留几秒才离开，耳边响起她的声音。
　　“我说，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看他傻傻的站在那，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样子还真是可爱又好玩。
　　江林轻轻笑着，“走吧，回去吃饺子。”
　　朝楼下走去，谢清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
　　实在是措不及防，但心里更多的是欢喜，本来以为会等到毕业之后他来告白，没想到……
　　他拉住前面人的手，两人停下来，看着对方。
　　此时此刻，那双眼里能装下的只有对方，也只能是对方。
　　“我也是，我喜欢你。”
　　“我知道。”
　　即使以前都没有开口，但不管是我喜欢你，还是你喜欢我这件事，都已经在心里确认过千万遍。
　　永远都不会出错，也不会改变。

　　回到屋里，谢奶奶已经盛好了饺子，看着两人笑盈盈的脸，说到：“是有什么好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江林笑笑：“就是今年的烟花很好看。”
　　“嗯。”谢清看着她，“很漂亮。”
　　万家灯火，听着炮竹声，看着电视，吃着热腾的饺子，那么的平淡而美好。
　　吃完饺子消消食，两个人就被奶奶赶去睡觉，说什么年轻人不能熬夜。
　　回到房间，江林趴在床上，其实告白并不是突发奇想。
　　到了毕业季，找谢清告白的人越来越多，尽管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但对方还是不放弃。
　　这虽然影响不到他们，虽然每次看到都表现的像没什么，可心里还是会难受，烦躁，想让她们离远点。
　　迫不及待地想把谢清变成自己的所有物，看到越来越多来告白的女生，心里就越来越笃定这个想法。
　　所以在今天，这个想法实现了，江林知道，这会是，百分百的成功。
　　等到凌晨两点多谢奶奶才关掉电视起身回房间睡觉。
　　确认客厅没人之后，谢清轻轻地打开房门，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房门，然后听到有人走过来。
　　江林打开门，早猜到是他，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居然睡着了？女朋友。”
　　靠着门，好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睡啊？男朋友。”其实没睡，知道他肯定会来，等累了而已。
　　“为什么选在今天？”
　　“感觉今天是个良成吉日。”
　　“本来想等着毕业的时候，结果被你抢先了。”
　　“这是觉得可惜让我撤回吗？”
　　“没，”他抬手轻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就是想告诉你，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你的全部我都接受，无论是什么，所以你可以放心的把未来交给我。”
　　“好。”
　　手向后摸上她的后颈，往自己那一带，拉近双方的距离，低下头，鼻尖相碰，声音那么的勾人心。
　　“那可以再亲一下吗？”
　　“亲过了。”
　　“那不算。”
　　他吻上那红润的嘴唇，慢慢地，仿佛在品尝一块喜欢的糕点。
　　江林闭着眼，眼睫在轻轻颤抖着，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角。
　　夜晚那么寂静，无人知晓在这一刻，他们拥吻，呼吸交缠，难舍难分。
　　尽情地感受那颗因对方而疯狂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