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弋十五

19、让你等了很久

　　昨晚没有休息好，趁着休息时间出去买杯咖啡醒醒神。
　　推开玻璃门进去，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手机下好单，今天人有些多，应该要等几分钟。
　　回消息的空隙，对面有人坐下，谢清没有抬眼去看。
　　时巧芩紧抿嘴唇，提高声音：“谢清。”
　　谢清这才将视线从手机上转移，“有事吗？”
　　“之前，那个人是谁？”她不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会是谢清女朋友，前几天医院太忙没有时间问清楚，今天好不容易单独遇到，一定要弄明白。
　　“我女朋友。”谢清轻描淡写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他知道时巧芩肯定会来问，以前说有女朋友她不信，希望这次能让她放弃。
　　谁料她根本不信，“怎么可能！她一个刚出现的人，你们怎么可能那么快...”
　　谢清打断她说话：“我以前就说过，只是你不信。”手机提示咖啡已经好了，他起身，“我先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时巧芩还在发愣，谢清以前是说过，可是那时候他身边没有很亲密的人，自然而然把那个当作他拒绝自己的借口，可是怎么会这样，一个才出现没多久的人，怎么可能...
　　江林不在，家里又变回以前那样冷清，没有烟火气，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没有她的时候。
　　即使江林会发消息、打电话来，但是没有她在身边那种实感，看不到，触碰不到，无法感受到她真的还在。

　　尹杉杉醒来已经是第三天，各方面恢复的都很好，也没有失忆，刚醒就抱着爸妈哭个不停。
　　“当时我真的吓死了，还以为我就这么完了。”
　　“说什么傻话，呸呸呸。”
　　哭完又抱着江林大哭一顿，注意到宋谦，她哼一声：“你来干嘛。”
　　宋谦满脸不值钱样：“杉杉，别生气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会再买错了。”
　　其他三人不知道怎么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可没看到你的诚意。”
　　“有诚意的，你看。”宋谦拿出刚买好的草莓，他们打电话来说杉杉醒的时候就赶紧去买了草莓来，知道她肯定要吃，“刚买的，这次一定不是酸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宋谦去把草莓洗好，又把草莓蒂一个个摘掉，然后亲自喂尹杉杉吃，“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还行吧，这次就原谅你。”
　　另外三个人看着这一幕也是自觉找理由出去，不打扰他们。
　　陈文拉着江林，和蔼笑道：“这几天也是辛苦你了，每天来照顾杉杉，我和你叔叔都很谢谢你。”
　　“不辛苦的，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
　　尹雄：“等杉杉出院了，到我们家来一起吃顿饭，你也有好久没来了。”
　　“对，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林点点头：“好。”
　　“林林啊，你也不小了，杉杉今年都结婚了，你有打算吗？”陈文也是把江林当半个女儿来对待的，以前杉杉讲过一些她的事，那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很可怜，也很坚强，这么多年，这孩子对他们也挺好的，过节都会买礼物过来拜访，但一直看江林一个人，还是有些担心她以后的生活，总一个人也不是很好。
　　江林会心一笑：“有，应该也不会多久了。”
　　“真的吗？那一定要提前带来让阿姨看看，你阿姨我看人很准的。”陈文真心感觉开心。
　　“好。”

　　转眼过去一个星期，谢清今天休假，但还是在医院待到晚上才回去，在家随便做两个菜应付下晚饭。
　　晚饭之后本来打算在书房处理一些资料，一通电话打来，IP地址是京城。
　　“回国了？”
　　“嗯，刚下飞机，出来喝一杯？”
　　“哪里？”
　　这是一家清吧，霓虹灯和柔和的音乐在煽动暧昧的气氛。
　　刚坐下，孙一灺推过来一杯酒，“度数不高，陪我喝点。”
　　谢清拿起，一股淡淡香气，喝一口，的确不高，放下杯子，与桌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单纯喝酒？”
　　“不然呢？那么久没见不能叙叙旧？”
　　好几年没见，平时也很少发消息，谢清看着他，戳破他胆小的心思：“不回溶城见她？”
　　孙一灺顿住，放下酒杯，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不敢？”
　　“见到了又能怎么样？都那么久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孙一灺喝下一大口：“没可能了。”
　　行吧，谢清也不多说，毕竟他们的事只能他们自己能好好解决。
　　“那你呢？”孙一灺勾唇笑看着他，“前几天李缊告诉我江林也在京城，见到了？”
　　“嗯。”
　　“怎么样？”
　　“没怎么样，慢慢来。”
　　孙一灺嗤笑一声，半斤八两。
　　两人都不是贪酒的，随便聊几句喝了一两杯就起身结账出去了。
　　孙一灺问他：“你喝酒了能开车吗？要不要去我酒店，就在这附近。”
　　“叫代驾了。”
　　“行，走了。”

　　回到家，时间还早，身上染上了一些酒味和烟味，谢清不喜欢这些味道，回房间拿上睡衣去洗澡，从浴室出来还没有睡意，在客厅坐会。
　　背靠着沙发，眼神游离在天花板，显得心不在焉。
　　嘀——门被打开，谢清坐直身子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人，思绪瞬间定格住。
　　江林顾不上换鞋，反手关上门冲向客厅，带着冬夜里独有的寒气扑进谢清怀里，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进入鼻息的是淡淡的他的味道。
　　此刻，他停止的时间才再次开始转动，谢清回抱住她，忍住嘴里的苦涩，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你回来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很久，太久太久了，对不起...”
　　谢清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头埋进她的脖颈处，泪水一颗一颗顺着面容流下，哽咽的说不出话，原来这个怀抱这么令人心安，那么温暖。
　　“你不喜欢京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此刻的他拼命的抛开心脏，虔诚的捧到我面前，只是为了告诉我，他爱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冰冷的泪水落在脖子上，他身体轻微的颤抖着，让江林心疼的只能一遍遍重复说着对不起和我不走，希望能够能到安抚他的情绪。
　　原来，那十年的遗憾，他们都没有释怀。
　　江林缓缓开口提起往事：“那天出院之后，我决定要走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累赘，总是给你带来麻烦，你总是在单方面的付出，我不想这样，我想做些什么，能够有资格留在你身边。后来我才知道，离开，就是唯一能做的...”
　　“可是后来，我后悔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好...”
　　“对不起，我当初应该再多考虑，原谅我好吗？”说到最后，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你没有做错。”谢清紧紧的抱住她，声音轻轻地：“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做的一切也都是自愿，你也从来都不是累赘，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你只需要做自己，做江林，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以后...不要再走了，好吗？”
　　一字一句，没有任何责怪。
　　“嗯，以后都不走了。”
　　彼此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带来的温度，片刻后，江林抬起头，互相看着对方哭花的脸，倒是有些好笑，谢清扯过桌上的纸巾，给她擦去泪水，“别哭了，明天起来眼睛都要肿了。”
　　江林捧着他的脸，用手指抹去他眼角残留的泪水：“你不也一样。”
　　谢清轻笑，把她抱起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厕所，江林喊住他：“去干嘛？”
　　“拿毛巾。”
　　把毛巾用冷水打湿再拧干，敷在江林眼睛上，“这样明天才不会那么肿。”然后又问：“怎么那么晚还来？”
　　江林上半张脸都被毛巾遮住，只有嘴巴在动：“杉杉那里忙完了我就赶过来了，担心你。那个，谢清...”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了？”谢清不着急，耐心的等她开口。
　　“就是，我们现在是交往关系对吧？”虽然这话问出来很傻，但还是得说明白才行。
　　“我们一直都是。”
　　只是分开了很久很久，幸好，你又回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谢清拿下毛巾，江林一时间还有些看不清楚，只感觉到他突然靠得很近，然后就有柔软的东西在自己的唇上停留了好几秒，“只有你一个。”他的声音、呼吸环绕在耳边，瞬间感觉耳朵烧的慌，脸也烫烫的。
　　谢清也注意到她从脖子爬上来的红晕，有时候这么逗逗她也很好玩，其实自己并没有这种恶趣味，只是对她总是这样，可能谁都想不到，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淡地一个人，会这么容易害羞。
　　“好了，我们去休息吧。”
　　“嗯。”江林起身就习惯性往自己住的客房去，刚到门口，谢清的手就当到前面，说：“走错了，那边。”然后拉着她的手带回自己房间。
　　“我们一起睡？”
　　“嗯。”谢清直接躺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快点。
　　“我去换件睡衣。”
　　还好衣服，躺进去的时候被窝里暖烘烘的，谢清手搭在她的腰上，心脏跳动的频率那么接近，只有这样，才不担心第二天她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