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弋十五

13、出差

　　最后还是喝的酩酊大醉，尹杉杉陪她喝了几杯，但还没有醉，喊的代驾把她们送回来。
　　尹杉杉扶着已经神志不清的江林上电梯，到达楼层后，又艰难地从口袋拿出钥匙开门。
　　这房子是江林前几年买下来的，今年刚还完房贷，一梯两户，对面的尹杉杉买了，俩人都有一把对方家里的钥匙。
　　把人带进卧室，弄到床上把衣服脱掉，然后去倒了杯热水给她喂了点，又拿热毛巾给她擦擦脸和身体，最后盖好被子。
　　在酒吧江林迷迷糊糊地讲了点，尹杉杉也是没想到一个电话就能让她情绪波动这么大，看来那个人真的很重要。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子，从大学以来，江林总是独当一面，做事果敢，工作很拼命。
　　她们认识也是大一有一次江林晕倒了，是尹杉杉送她去的医务室，医生说她是低血糖，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尹杉杉当时很惊讶，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后来承担了江林一个月的伙食，后来也是听另外几个室友说兼职被骗了才没钱的，后来江林拿到另一份兼职工资也把钱还给了她。
　　后来步入职场，也是发了疯的工作，几乎每天都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即使前一天晚上吐得有多难受，第二天也还是坚持去工作，让她多休息，也总是轻飘飘的一句“没关系”。
　　尹杉杉还是很佩服江林，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独自生活十年，所有的艰苦都能被她咬碎吞下去，很少有事能让她的情绪起伏那么大，看似对什么都没有欲望，但其实比谁都想要一个归宿，只是她从来不说。
　　尹杉杉知道江林自己能够处理好，所以她不多问。
　　担心她半夜不舒服起来，尹杉杉今晚干脆睡在她家。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走廊已经没有人走动，显得有些空旷吓人，前台有护士轮班。
　　谢清脱下无菌服，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已经凌晨了，已经筋疲力尽，回到办公室，时巧芩居然在，他皱皱眉头，问道：“有事吗？”
　　对于这种态度，她早就习惯了，权当作没看见，依然笑吟吟的：“你工作到这么晚肯定没吃饭，我给你带了鸡汤，刚做好的。”自顾自地打开饭盒，倒了一碗拿到谢清面前。
　　他拒绝道：“不用了。”
　　时巧芩勉强笑笑，把碗放在桌上，又说：“之前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没回来我就接了，好像是...”
　　“谁让你碰我东西？”他冷声，“以后别乱动我的东西，也不用给我送东西。”穿上外套，拿上手机转身出去了。
　　时巧芩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走远，心里难过的很，追了谢清那么多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和谢清是同一所大学，不过她大一的时候谢清已经毕业了，不过他作为助教经常出现在学校，在实验室也经常见到他，慢慢的就喜欢上了，周边的朋友都提醒过她，谢清不好追，可她不信，她不信这冰山不会融化，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击。
　　外面大雪纷飞，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了，这在京城是常见的，早就习惯了。
　　出来的时候没带伞，没一会他头上就落了一层雪，被轻轻拍落。
　　研究生毕业后他没有再继续考，在教授的介绍下留在了京城的医院，其实父母是想他回津州工作的，但他觉得在京城也挺不错，以后也会考虑回去。
　　外面的店基本都关门了，谢清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让店员帮忙加热一下。
　　等的期间想起来时巧芩说的电话，打开手机，确实看到了记录，但是没有备注，谢清抱着试试的心态打过去，其实也是期待的，等接通的那一刻，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林？”他试探性地喊道。
　　“你是哪位？”那头尹杉杉问道，这电话差点把江林吵醒了。
　　不是她，“不好意思，打错了。”挂掉电话，谢清盯着屏幕苦笑着，这些年每一个陌生电话从来没有挂断过，怕是她打来的，怕错过。
　　其实过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动摇过，只是不知道这种等待还要多久才会结束。
　　吃完东西，买杯咖啡又赶回医院,这几天下雪开不了车，他干脆就睡在办公室，来回也不会那么麻烦。
　　拉开椅子坐下，谢清拿起桌上放着好几份资料，是今天刚住进来那几个病人的，今晚得看完，看来又得加班了。
　　看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
　　“妈。”
　　“还没休息吗？”吴倩音关心的询问。
　　他如实回答：“还没，还有一些资料没看完。”
　　那边有些担心，“多注意休息，我看你们那天气预报一直是下雪，多穿点。”
　　“好，你就别操心我了，你和爸也要多注意身体。”
　　“好好，你今年多久回来。”
　　“不确定时间，忙完就回来。”
　　知道谢清工作忙，也不好催他，“行，你早点休息。”
　　“好。”
　　看完资料已经三点多了，拉开抽屉想收好资料，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和那条很像，做工更精致，是买给江林的生日礼物，即使人不在身边，可每年他都会买一份礼物，并且相信以后一定能送给她。
　　十二点已经过了，但还是生日快乐，江林。

　　第二天周末放假，又赶上圣诞节，群里已经炸开锅，都在发红包。
　　江林是被电话吵醒的，老板临时让她去出差。
　　她赶紧起来拿出箱子收拾行李，尹杉杉正准备出门，听到声音走进房间，看江林那么早就起来了，问道：“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了，公司临时让我出差，等会就走。”
　　“你们公司也太恶毒了。”尹杉杉走过去帮她，“你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餐，还热着。”
　　江林感动的抱了她一下，“谢谢杉杉。”
　　收拾好东西，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就下楼了，张秘书已经在等她。
　　“不好意思张秘书，让你等那么久。”
　　“我也刚到而已。”张秘书依旧是平时淡淡的语气，接过她的行李放去后备箱。
　　机票和酒店都已经订好了，到达机场又赶紧过安检，上飞机坐下江林才得以喘口气。
　　这次的甲方的情况江林早就了解好了，公司很久之前就想和他们合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出差错。
　　在飞机上她又睡了一会儿，昨晚喝的太多，现在还没缓过来。
　　中午抵达京城，对方公司早早让人在外等着她，也表达他们是非常期待这次合作。
　　出机场才发现下着小雪，马路边也都有人在撒盐清理雪，防止交通堵塞，一路很是通畅，江林总是喜欢盯着外面的雪看，偶尔司机还会和她闲聊几句。
　　把江林送到酒店，那人临走前说明天十点会再来接她。
　　到前台取完房卡上楼，打开门进去，进入视线的是巨大的落地窗，楼层很高，一眼望去是繁华的京城街道，人流来往，高楼耸立。
　　江林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突然想起出门的时候尹杉杉急急忙忙地塞了一个盒子给她，说是生日礼物。
　　是一对雪花形状的耳钉，中间镶嵌着钻，和自己戴的项链刚好成了一套，只是项链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看得出来已经戴了很久了。
　　陪江林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尹杉杉觉得她戴的那条太旧了，就买了一条送给她，但从来没戴过，一开始尹杉杉还以为是不喜欢，又买了一条其他的款式，也是后来江林和她解释才知道，不是不喜欢，只是放不下一个人。
　　这是为数不多的念想。
　　早上太匆忙，带的东西不多，只塞了几件衣服，现在才想起自己没带多余的鞋子，想想只能等会去买。
　　整理好东西，打开电脑看邮箱发来的资料，等再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江林关上电脑，舒展下腰身，坐太久全身都酸酸的，就不打算含客房服务了，刚好雪也停了，出去走走也好。
　　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出门吃饭，记得之前尹杉杉来京城出差的时候说过一家很好吃的店，刚好在这附近，可以去尝尝。
　　以防等会又下雪，江林出门还是带了一把伞。

　　到酒店门口打了辆车过去，到店外就已经看得出来店里很热闹，路上的人不少都走进去了，到了里面也是热闹无比。
　　一个人吃不了太多，江林就只点了道招牌菜和排骨汤。
　　即使人多也不影响上菜的速度，菜上齐后，她先是一碗汤下肚，味道真的很不错，怪不得尹杉杉一直说要带她来一次，店里的热闹好像也感染了江林，就好像不是一个人。
　　吃完饭出来雪又开始了，但很小，刚落到地面，雪就融化了。
　　看着雪不大，江林还想再逛逛，京城她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大学毕业的暑假，还有就是这次。
　　往前走有条街道很热闹，下雪天都没挡住小贩出摊，对于他们来说这雪都见怪不怪，个个穿着军绿色大棉袄坚守着自己的小摊。
　　有个小朋友拉着父母走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喊着要那个草莓的糖葫芦，她父母也是直接就买给了她，拿到糖葫芦，那小孩拉着父母的手，开心的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