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乘舟 ...
-
所有书发完后，班主任秦语走了进来，在讲台上站定，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这是我们班的空调遥控器，我放在班长王轩那里。”
引起一阵激动的哄声。
“班长，现在开！”不少人齐声道。
短暂而急促的一声“滴”，美妙的声音昭示着——空调开了。
又是一阵激动的哄声。
少年时代，这种简单的快乐出现得轻而易举。学生时代，一切和学习无关的事都变得可爱有意思。
待静下来后，秦语让大家做自我介绍，一个开学的保留节目。
有的人可以淡定自若，从天南讲到海北；有的人极简主义，简单介绍姓名后便草草结束。
显然，林舒帆属于后者。
“欢迎大家进入高中，组成八班，八班是重点班，我也算是被委以重任。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所以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大家可以积极提出来。”
秦语在讲台上说话，声音很温柔，但气场丝毫不减。
整个上午没有上课，秦语介绍了一些规章制度便已经十一点半了。许是因为刚开学，有着一股新鲜劲儿，所有同学都听得很认真，不觉时间流逝。
下课铃响，是一串长长的音乐，将陪伴林舒帆三年。
很久之后，当林舒帆在网络上再一次听到，有一种恍如昨日的怅然，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同学们争相走出教室，室内不一会儿就空了。林舒帆待在位置上，写完两篇文言文阅读才离开教室。有时候林舒帆很佩服社交能力好的人，这才刚认识没多久，就已经不自觉形成了很多小圈子，多是就近原则。
走廊已经没多少人，甚至有同学已经吃完，三三两两，步履匆匆，回到教室，又投身学习。
林舒帆到食堂时，人不多，已经不用排队，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坐下。
高中女生大多喜欢成群结队，一起去做广播体操，一起上厕所，一起食堂干饭……
林舒帆向来都是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
从小到大，有同学对她释放善意，她很高兴，也试过打开心扉，可这种关系都不长久。渐渐的，她不执着在一个团体里找归属感，林舒帆更加专注自己，和众人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专注自我的跃升。
林舒帆吃得很慢，觉得筷子用得不称手，她更习惯用勺子吃饭，饭菜拌在一起，挖一整勺，感觉饭和菜都得到了升华。怎奈食堂里没有勺子。
吃完走出食堂，一离开就感受到扑面的热浪。林舒帆在树荫下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在地面上，斑斑点点，别样风味。
回到教室，林舒帆拿出书包里的《黄金时代》，王小波的，接着上次的地方看起来。同学们大多午睡，一室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林舒帆前排坐下一个女生，她转过头来，盯着林舒帆一直看。察觉到她的视线，林舒帆抬起头，眼神询问。
那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姚楚楚，你的前桌。”
林舒帆浅浅笑笑，“你好，我叫林舒帆。”
姚楚楚打开了话匣子，整个身子都转过来。“你中午都不睡觉的吗？”姚楚楚问道。
“我不困。”
“你在看什么？”
“王小波的《黄金时代》。”
姚楚楚点点头，继续盯着林舒帆看。被看得有点脸热，林舒帆也不看了，抬头看着姚楚楚。
姚楚楚见状，赶忙转过身子去，摆摆手道：“没事，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看。”
在姚楚楚转过身去后，林舒帆嘴角勾起，心想：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书看了会儿后，预习了下午的功课，又开始写新发的练习册。
下午依次见过任课老师，每位老师性格特征鲜明，教学方式各有不同，林舒帆逐渐适应。
窗外的太阳光从窗户玻璃透进来，一束打在黑板上，明灿灿的。随时间推移渐渐来到墙上，像是时间玩的一个小游戏。
上完一下午的课，姚楚楚叫住林舒帆，小心询问道，“林舒帆，你去哪里吃饭啊？”
林舒帆有点意外，“我嘛？我去食堂。”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姚楚楚眨着她明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林舒帆。
不会拒绝，无法拒绝。
林舒帆点点头道：“可以。”
“好耶！”姚楚楚的开心溢于言表。
一路上，两人本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基本上都是姚楚楚在问。
渐渐的，姚楚楚挽上了林舒帆的手臂。许是没感受过这样的亲密，林舒帆有点不习惯，但还是让自己努力表现自在。
姚楚楚扎着个高马尾，走起路来头发一摇一摆，活力十足。
林舒帆扎着个低马尾，头发中长，贴在脊背上，稳稳当当。
“你可以叫我楚楚，我家人就是这么叫我的，感觉亲切点。我叫你林林，咋样？”姚楚楚笑着问。
“好。”
“你知道吗，上午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超级好看，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声音又好听，就那种白月光的感觉。”
其实林舒帆介绍时没说什么，就是一些对大家的祝福语，惊讶居然有人记得。
一直以来，林舒帆都觉得开学的自我介绍只对少数人有用，那部分人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更多的人都要依靠平时的日常相处。
林舒帆被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
二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好，当然，这多亏姚楚楚。林舒帆明显感觉到自己更放松了。
晚上的休息时间很紧，两人吃完饭没多耽搁，回了班准备上晚自习。旭华中学向来以晚自习为豪，认为晚自习对学生的塑造作用最强，代价是晚自习持续时间长。
课间，广播里通知各班去领校服，班上大多是男生去了，女生待在座位上。
林舒帆整理着下午的笔记，写着写着，前面递过来一包小零食，抬头便看到姚楚楚对她使小眼色，林舒帆接过，用口型对她说“谢谢”。
校服到了，班长喊着名字，让同学们自行上来拿取相应尺码的衣服。
……
“115，姚楚楚。”
“115，林舒帆。”
林舒帆刚要起身，姚楚楚转过身示意她别起来，“我帮你带。”
姚楚楚飞快上去讲台，抱着四套校服下来，递给林舒帆两套。
“谢谢你，楚楚。”林舒帆感恩她收到的善意。
“多大点事儿。”
姚楚楚接着感叹道：“林林，你叫我名字好好听，感觉我名字瞬间上了个档次。”
林舒帆被她夸张的表述弄得哭笑不得。
重点班的压迫就是能在嘈杂中迅速回归平静，投入学习。发完校服后，教室重新安静，只听得到空调声和翻书声。
十点，下晚自习，姚楚楚的爸妈来接她，告别了林舒帆便离开了。林舒帆没有多待，很快收拾书包回家。
回程已经没有公交车，林舒帆步行回家，到家已经十点四十。
家里暖黄的灯还亮着，奶奶还没睡。
一听见声响，奶奶便伸长了脖子喊道“小帆回来啦。”
“奶奶，以后不用等我，你先睡。”林舒帆走近奶奶，手按着她的肩膀。
“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不回来，我一颗心都吊在你身上，害怕出什么事。”话里满满的爱意。
林舒帆心里暖暖的。
“今天你王姨给你送过来一辆自行车，他儿子许知铭高中时候骑的，现在读大学去了也用不着，他让你王姨扶来给你骑，放在院子里。”
林舒帆感慨地呼出口气，说：“时间真的好快啊，知铭哥哥都大学了。”
“是啊，时间不等人，所以我们要把握现在。”奶奶拍拍林舒帆的头，笑道。
“好，把握现在，奶奶你快去睡觉吧。”说着，推着奶奶的背去房间。
“你这孩子。”奶奶笑说。
洗完澡，林舒帆绑着个丸子头，打开台灯，拿出手机，从列表找到许知铭，她没有加很多的联系方式，找起来轻而易举。斟酌片刻，开始敲字。
-谢谢你把车借给我，知铭哥哥。
那边回复得很快。
-这么客气啊，第一天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不好不坏。
-那就好，要加油喔，小高中生。
林舒帆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两人又聊了点家常，互道晚安后结束了对话。
林舒帆同时认识王姨和许知铭。刚来这的时候，对陌生的一切畏畏缩缩，唯一的依靠只有奶奶。王姨经常带着许知铭来奶奶家帮忙，许知铭会辅导林舒帆功课，也带着她玩。一来二去，两人也混熟了。许知铭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林舒帆也愿意跟在他后头走街串巷，闯祸了也不怕，清楚知铭哥哥会帮她。
所幸有她们的陪伴，难熬的日子也变得有了些许光彩和暖意。
现在长大了，林舒帆明白更多的事要独自去面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林舒帆抽出桌旁的摘抄本，写下《黄金时代》里的一句话：
“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乘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