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从无名》骑车出门打酱油

44、分歧

　　李铭星骇然地盯着那颗黑蟒的头。虽然早就在傀儡阵测试时见过，但此刻亲眼见到自己砍了数十刀才勉强砍穿的鳞甲被对方一剑砍断，心情还是十分复杂。
　　“为何你手中拿着青云剑？”沈如初看着陆千手中的剑，奇怪地问到。对于剑修来说自己的剑就是自己的命，一般绝不轻易借人的。
　　陆千却瞥了一眼李铭星：“就算还不到发作时间，你胆子也太大了。嗜心阵不是说着玩的，到时候疼得你连刀都不认识。”
　　“你——”李铭星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还是把嘴里的脏话给咽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中了嗜心阵？”
　　陆千双眼微眯。这时李铭星才发现对方的瞳色竟变成了金的。这难不成也是某种秘法？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身上中了什么阵法？
　　“咒印起自胸口，真气淤滞，全都堵在心脉。你们宣明宗可能不怎么学符文理论，但是你这身上的咒印已经全写明了你这中的是什么阵法。”陆千指向李铭星的心脏处，然后顺着他的脉络走形游走于胸口附近，“自从这倒霉的微生门创立了新的阵法体系后，原本的符法定义全都变了，不然你这个就应该叫做嗜心咒。”
　　“什么阵啊咒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铭星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转头看向沈如初，“是他说的那样吗？”
　　沈如初愣了一下：“是……确实。我先前没看出来，只知道离阵法发作还有一段时间，但若是嗜心阵……李铭星，你还是出去吧。”
　　“我出去？”李铭星听后一下子怒了，“你看这小子来了就觉得我没用了是吗？不是还没发作吗，我要等快发作了再走！”
　　“不是的！是嗜心阵——”“嗜心阵有损心脉，就算没发作也会持续性的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所以越早除去越好。”陆千面无表情地抢了沈如初的话解释道，“此次中了阵法的弟子很多，且几乎每个人中的都不一样，外面不一定能应付得过来。宣明宗宗主最护短，要是知道你带着阵法在秘境里上蹿下跳，估计得急吐血。为了你师父着想，你也应该尽快离开秘境。”
　　“我——”
　　“他说得对。”沈如初摁住想要发作的李铭星，说到，“如果因为帮我让你留下了病根，我会后悔一辈子。你是宣明宗最有希望领悟全套晨曦刀法的人，如果因为这次的事让你出了什么意外……宣明宗宗主也定会悔恨终生的。”
　　“我……”
　　李铭星动了动嘴唇，看着沈如初，终于没再说话。
　　“走吧。”
　　李铭星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腕带。
　　“可你不也是南城掌门唯一的弟子吗。”李铭星说到，“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南城掌门也会难过的，我也会因为把你丢在了这里而后悔一辈子的。”
　　沈如初笑了出来。
　　“可是我的师尊就在这里啊！”
　　李铭星听后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沈如初的笑容。
　　“……那我在外面等你。”
　　“到时候可别因为自己华云会排名比我低就说我骗你出去的啊。”
　　李铭星哑然失笑，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还算在华云会的比试途中。“那可不行，所以你快点出来，出来晚了，我就说是你骗我出来的！”
　　说完，李铭星就捏碎了腕带玉珠，一束光闪过，将他送出了秘境。
　　沈如初看着方才李铭星站着的地方，晃了会儿神，随后看向了陆千：“你们找我师尊有什么事？”
　　“看了这剑还不明白吗？”陆千晃了晃手中的青云剑，“我们遇到顾清河了。”
　　“顾清河？他现在在哪儿？”
　　“不能告诉你。”陆千手腕一转，剑尖指向了沈如初的喉咙，“现在在这秘境里，除了南城掌门和顾清河，我谁也不信。”
　　沈如初沉下心来，说到：“那她呢？”
　　沈如初指的是叶子生。
　　陆千收回剑，一双金瞳眼神冷峻：“她？她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比我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信她？只不过我需要她帮我找人而已。”
　　“……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吗。”
　　“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再试探下去我就要动剑了。”陆千语气不善地说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看见南城掌门了吗？”
　　“……如果看见了那我和李铭星怕是早就被轰出秘境了。”沈如初也毫不客气地回到，“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把顾清河怎么了？”
　　“无可奉告。我没有害他，这剑是我从他手里借的。”陆千说到，“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把叶子生留下！”
　　“留下？我又没威胁她跟我走。”陆千回头看了叶子生一眼，“她爱跟谁走跟谁走。反正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叶子生。”沈如初喊到，“你跟我走。”
　　叶子生回过头，赤色的流苏耳坠甩了一下，晃出一道红色的影子。
　　“我跟他走。”
　　“你是逍遥门弟子！”
　　“我跟他走。”叶子生还是如此回答。
　　沈如初咬了咬牙，瞥了眼左右，上前一把拽住了叶子生的手。
　　“你不能跟他走。现在这种情况，你若是不回逍遥门之后定会出问题，还是说你想叛逃？”
　　叶子生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沈如初。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跟你走。”她说到。
　　沈如初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叶子生那双自己以为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头一回感受到了恐慌。
　　“你——”
　　“我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叶子生说完这句话，推开了沈如初的手，最终还是跟着陆千走了。
　　大雨滂沱，风雨潇潇。
　　陆千瞥了一眼跟在自己旁边的叶子生，说：“你选好了？”
　　“选好了。”叶子生看向前方说，“早在我哥死的时候，微生门其实就已经完了。现在这些，不过都是些残影。”
　　“可有些人觉得守着这些残影挺好的，有些人会为了延续这些残影付出一切代价。”陆千一边走一边转着手中的剑，“不是所有人都想重新开始新人生的，他们就想做一个过去的孤魂。”
　　“你也是吗？”
　　“我？我当然不是。”陆千将剑拿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我守的是未来。”
　　“那原本的陆千呢？他和你想做的是一样的吗？”
　　“陆千”这回沉默了。
　　“我不知道。”过了许久后他才说到，“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他才14岁？”
　　“嗯……说得有道理。因为他才14岁。”
　　“陆千”——陆白燕笑到：“和我这种活了两辈子的，还有你这种活了几十年的，假装自己14岁的人不一样，他是真的只有14岁。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想才是最好的。”
　　叶子生笑了一下，随后低下了头，停住了脚步。
　　“那沈如初呢？”
　　陆白燕往前走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那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是选择做逍遥门南城枫的24岁唯一亲传弟子呢——”
　　“还是想做微生门死去宗主微生离的护法呢？”
　　滴答。
　　陆白燕也停下了脚步。
　　雨停了。
　　他转过身，一双金瞳直直的看向离自己不远处的叶子生，手中的青云剑反手背在身后，远方逐渐亮起的天光将他的背影衬得熟悉又陌生。
　　“你说，郑秋风会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