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从无名》骑车出门打酱油

34、最后的试炼

　　“以上就是秘境试炼的注意事项。如果遇到生命危险，请立即发动腕带上的符咒，腕带会立刻将你传送出秘境，我们接到信号后也会立刻前往救治。”
　　腕带……陆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红色腕带。腕带是由红绳和金丝编织而成的，串有一枚白玉珠，既是保命的道具，也是识别队友的凭证。
　　华云会的正式比赛，也是最后的试炼——秘境求生，规则为每人携带一个储物袋，收集秘境内的珍稀灵植或妖兽内丹以累积积分，最后得分最高者为大会魁首。
　　“秘境内会有一个伪装成参会弟子的‘处刑人’，处刑人会攻击弟子将其淘汰出秘境，出了秘境即被视为你已完成比赛，自动结算最后积分。如果有人解决了处刑人，此人将获得一百积分，同时所有人自动传出秘境，比赛结束。”
　　“那队友怎么说？”有人举手问到，“之前不是进行了分组测试吗？我还以为会组队进行，但看起来秘境内的探索完全是个人赛啊？”
　　“我正要说这一点。”进行解说的许文斌有点不满地叉腰说到，“你们每个人都被匹配了一个队友，但我们不会告诉你们是谁，需要你们进入秘境后自己去找。两个人碰一下腕带上的白玉珠，珠子变红说明不是队友，珠子变绿说明你们是队友。而一旦确认为队友，你们的坐标便会被绑定，如果一个人被淘汰，被绑定的另一个人也会被自动传送出秘境被淘汰。”
　　“如果你有队友，但没有与对方相认，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要注意的是，如果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攻击了你的队友或是掠夺了对方的积分，你就会被倒扣一百分。”
　　场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了，解说到此为止。最后再提醒你们一遍，虽然有腕带传送保命，但秘境内部依旧凶险异常，有人还未来得及被传送出来就死了。”许文斌扫视了一眼场内的弟子，“个人建议筑基以下的弟子放弃此次试炼，筑基期的弟子若状态不佳也可以退出。从现在开始，我会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进入秘境，十分钟之后秘境入口会关闭，还未进入秘境的弟子将视为放弃此次试炼。”
　　陆千环顾四周。看起来没有人放弃，但实际上参加最后的秘境试炼的人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了。现在留下来的大多都是筑基期弟子，要么就是大门派里实力过硬的炼气弟子，对自己实力没有自信的人早在开场前就放弃了。
　　“你身体刚刚恢复，不用勉强自己非要参加的。”桑落担心地扶着陆千的肩膀说到，“别听顾桓焕那个死鬼说的话，魁不魁首的不重要，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陆千笑了笑：“我知道的。我……我只是也想参加，没有勉强自己。”
　　“真的？”
　　“真的。”陆千使劲点了点头，还伸出自己的手腕给桑落看，“我要是觉得不行了，立马就启动腕带传送回来，不会有事的。”
　　桑落叹了口气，松开了陆千的肩膀。她总觉得自从陆千这次醒来后他就变得怪怪的，以前总是不管干什么都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次却主动要求参加秘境试炼，还努力做出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发型也变了……以前不是梳成这种半丸子头的……
　　“现在开始倒计时！——”
　　听到倒计时的陆千慌忙转头看向秘境入口，朝桑落胡乱挥了挥手就要跑过去。“那我先去——唔！”
　　结果一转身，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人。
　　陆千捂着鼻子缓了好一会儿。他好像是撞到对方胸前的什么饰物上了，撞得他生疼。抬头正要道歉，却在看到对方面容的瞬间止住了呼吸。
　　此时日近黄昏，顾桓焕一身黑衣，背对夕阳，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看着陆千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他的那双竖瞳也闪烁出红光，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熠熠发亮。
　　“愣着干嘛？还不过去？”
　　“是……是。”陆千结结巴巴地回答，随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顾桓焕看着自己那徒弟被挤进了人潮，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也不知道是进去了还是单纯地被人群埋没了。
　　桑落走过来，像是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打量着顾桓焕：“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你也会担心徒弟？”
　　“……”
　　“不是吧。”桑落这回是彻底惊住了，后退了好几步，“你……你受什么刺激了？你是真担心陆千了？你……你难不成大限将至了？准备交代后事了？”
　　顾桓焕听得青筋暴起，一把抓住桑落的后衣领把人拎走了：“我看是你得早点交代后事了！给我回无名门，现在用不着你了！”
　　桑落被人拎着，反而开心得大笑起来：“你居然慌了？你居然担心起来了？我真得谢谢陆白燕，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突然转性了？”
　　顾桓焕气得一甩手，把人丢了出去。
　　桑落却在空中轻飘飘地翻了个身，优雅地落了地。
　　她此刻倒是平静了下来，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顾桓焕。“很好。很好啊。这才像是个师尊了。”
　　“……一点也不好。你给我回去。”
　　“我回。我当然会回去。”桑落往前后小跳了几步，笑到，“以前你就会给陆千斯巴达教育，我才总担心，现在你学会担心陆千了，我自然就不需要多担一份心了。”
　　说完，她往后轻轻一跳，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顾桓焕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此时他再去看秘境的入口，入口早已经关闭了。
　　他自然也看不到陆千的身影了。
　　转性？顾桓焕想起来桑落说的话。我没转性，我什么也没变。突然想起来过来看看，只是……
　　【你救他，难道不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吗？】
　　【你觉得救了他你就像路景明一样成了个好人了吗？在无名门七年，你除了教他剑法，教他修炼，还教他什么了？你真觉得自己配得上他称你一声“师尊”吗？】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要培养他成为修真界第一人，说他能超过顾清河，可是说要对抗陆平山，你不还是觉得顾清河才是最佳的人选？】
　　顾桓焕看着关闭的秘境入口，攥紧了拳头。
　　我只是……
　　他又想到了蛇腹巷初见陆千那一面。随后，又想到了再往前，自己躺在血海尸山里只剩一口气的时候。
　　他看到柳致远一身干净的素衣朝他走来，还以为是魔道的人前来补刀。正魔之战，大家早就杀红了眼，正道死了那么多人，到如今还能保持冷静一身干净衣服的就只有魔道那些精神病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柳致远没有补刀，而是给了他一颗赤红色的丹药。丹药入腹，像被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让他全身的血肉都沸腾起来。若不是他喉咙早已受损，此刻早已把天给喊破了洞。而经过了一个时辰的炽烤折磨，意识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活了。
　　“古龙心丹。”他听到对方说到，“能保你一命。但你丹田损毁，留不住真气，只能维持炼气期的修为了。”
　　顾桓焕摸了摸喉咙，尝试着发音，却发现声线有些变了。那枚奇特的丹药在救了自己命的同时似乎也改变了一些自己的身体结构，恐怕面容也有了些许改变。
　　“……你想要什么？”
　　“杀魔尊，保青云。”柳致远伸出一柄折扇，顾桓焕这才发现扇柄的尾部坠着一小块玉牌的碎片。
　　“一百年。从现在开始我有一百年的时间。百年内，我要杀死陆平山。”
　　“……只有我不够。”
　　“当然不够。我们至少还要找四个人。石屋器修，妖女医修，青云剑修，还有一个天道变数。”
　　顾桓焕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除了我以外的青云剑修？”
　　柳致远看着他：“你不是青云用剑最好的剑修。青云最强的剑修，此刻还没有出生。”
　　“……好吧，那天道变数又是谁？”
　　柳致远一甩手腕，张开折扇：
　　“十七年后，陆家之子。”
　　“陆白燕。”
　　顾桓焕捂住一只眼，中断了这段回忆。
　　十七年后他如约前往了蛇腹巷，和柳致远找到了在墙根底下奄奄一息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断气，一个也已经只剩一口气。可顾桓焕明明记得，断气的这个才是陆白燕，活着的这个，是一个叫陆千的另一个孩子。
　　“所以他才是天道变数。”柳致远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陆白燕的灵魂已经转移到了陆千的身上，所以这个‘陆千’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一体双魂？”
　　“……马上就不是了。”柳致远答到，“陆千的灵魂马上就要消散，只有陆白燕会继续存在于这具身体里。”
　　顾桓焕忘记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他只记得自己听后马上冲了过去，在柳致远诧异的表情中锁下了陆千的灵魂。
　　“为什么救他？”
　　“……你不是说天道变数吗？你把这也当作变数不就好了。”
　　他能看得出柳致远眼中的不满。陆千灵魂若在，只会压制陆白燕的灵魂。可是顾桓焕当时就是不想让陆千死。
　　为什么救他？
　　顾桓焕望着关闭的秘境入口，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陆千，你能不能告诉我，你……
　　我是不是不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