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从无名》骑车出门打酱油

26、冲突

　　第三场测试开始后不久，就突然传来了有弟子弃权的讯号。
　　“怎么这么快就有弟子弃权？”众人纷纷疑惑：这场测试的内容是解阵，因此镜中幻境大多都不是危险性很高的环境，为何会突然有人弃权？身体不适吗？
　　东南堂的人马上锁定了目标：“弃权的人是……咦？”
　　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东南堂的人汗涔涔地宣布到：“是……是青云门的……顾清河……”
　　江潜月一愣，随即眉头紧皱，大声喝到：“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弃权的人传送出来！”
　　“好、好的……咦？”
　　刚要动手把顾清河捞出来的东南堂人员忽然神色又一变：“又有两个人弃权了。是和顾清河分到同一处幻境的两个人。”
　　周围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和顾清河同组的人也弃权了。他们分到的是什么幻境，至于让三人一起弃权？然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幸灾乐祸：不管里面出了什么乱子，这下顾清河一个阵没解就弃权出来了，分数可会落后不少了。
　　“别废话！把他们捞出来！”
　　众人只听到扑通一声。
　　那个弃权的风华门弟子，竟是一出来就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而顾清河则死死地抱着一个人，自出来后就没有动过地方。
　　这景象很是诡异，饶是江潜月也没敢第一时间上前
　　“清河？”
　　“掌门师尊。”顾清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劳烦各位先不要靠近。请问南城掌门在吗？”
　　“你找南城掌门干什么？那家伙说不定又跑去什么地方睡——”
　　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在场人突然谁也不说话了，全都死死地盯住了顾清河怀里抱着的人。
　　他们对这个弟子有点印象，听说是一剑扫平东南堂傀儡，又在攻防战中赢了顾清河一场的人。他们不知道为何他会被顾清河抱着出来，但有一件事情他们得先弄清楚——
　　陆千手臂上的那些搏动着的黑色纹路是什么？
　　“都别动！”
　　只有江潜月突然大喝一声。
　　众人全都转头看向她。江潜月此刻也正死死地盯着陆千手臂上的纹路，双目圆瞪，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所有人向后退。”他们听到江掌门的声音中竟然带了一丝颤抖，“不要去碰顾清河，更不要去碰他怀里那个少年。”
　　“东南堂，解开通讯禁制。所有人传信给镜内弟子，第三场测试中止，所有人禁止触碰幻境内一切物品。”
　　“现在开始封锁会场，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江掌门一字一句地传达着命令，整个人裹着一股肃杀之气。有人颤抖着问了一句：“江掌门，这是……这是何意？”
　　“这是尸骨石。”
　　现场突然一片死寂。
　　然而这话不是从江潜月嘴里说出来的。人们纷纷看向那个开口的人：“尸骨石？你说什么蠢话？微生门不是早就灭门了吗？”
　　顾桓焕一身黑衣站在众人目光中央，双手抱臂，此刻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
　　他缓缓地走向江潜月。
　　江潜月能感受到他在从背后缓缓靠近，却不敢回头看他。她的目光依旧锁在那个昏迷的少年双臂的纹路上，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顾桓焕说出的那个词：尸骨石。
　　五十年前的噩梦仿佛近在眼前。
　　顾桓焕走到江潜月身边，似乎是顿了一步，随后便再次向前走去，走到了顾清河面前。
　　顾清河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黑衣男子。他没见过此人，但看到对方望向陆千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开口到：“你是……无名门的人吗？”
　　顾桓焕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托起了陆千垂在外面的一只手臂。
　　“你们可能很多人都没见过，毕竟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死了。但传闻你们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顾清河侧过身，就这么拎着陆千的一条手臂展示给在场人看：“这就是中了尸骨石的样子。”
　　见在旁的江潜月没有反对，在场人都大惊。当然也有人反对到：“如果真是中了尸骨石，尸骨石上有简化版的天人转生阵，不管是触碰尸骨石还是触碰中了尸骨石的人，都会被吸干真气和生机，你现在捏着他的一条胳膊，更别提顾清河还抱着他，你们怎么都没事？”
　　“江掌门，我已经解开了通讯禁制，也通知了所有弟子不要妄动……要把他们全部传送出来吗？”
　　听了东南堂人的回报，江潜月有一丝回神，深吸一口气后说到：“设阵。传送所有弟子。”
　　“这确实是尸骨石所致。”发布完命令之后，江潜月又转头回来向众人解释，“只不过现在尸骨石还在寄生转化阶段，只吸收宿主的真气与生机，对他人暂时没有影响。两到三天之后，尸骨石寄生完成，才会完全变成吸干周围一切活物生机的杀器。”
　　场内哗然，人群一片混乱。尸骨石？当真是尸骨石？微生门不是早就被灭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自己门派的弟子呢？自己家的徒弟有没有被尸骨石寄生？
　　“快看！他们出来了！”
　　随着阵阵白光出现，镜内弟子开始分批出现在镜外。各个门派的长老掌门立刻安排核查自家弟子状况——但随后大家就吃惊的发现，在第三场测试中中招的人，竟只有顾清河抱着的那名弟子。
　　“难不成是因为解阵？因为才刚进去不久，只有那个弟子解了阵，所以才只有他中了招。”
　　“也有可能只有他们那一个幻境有问题。”
　　“别忘了，他们组有顾清河，说不定是冲着顾清河去的……”
　　在发现自家弟子都没事之后，大家的心态立马就放松了下来。
　　“如果是私人恩怨，那倒也用不着停止测试，把那弟子排除之后大会继续进行就可以了……”
　　顾桓焕突然冷笑了一声。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刚刚发言的人收了声后又企图挽回些声誉：“说不定这尸骨石不是在镜子里中的，而是他之前就已经在别处中招了呢！你们之前是不是得罪过魔宗？”
　　“哦。”
　　顾桓焕依旧冷笑着，说：“先不说在场哪个正道门派没有得罪过魔宗——我门派好大的面子，得罪了一下魔宗人家就特意拿尸骨石来专门祸害我家弟子。那我们还真是牵连了路人的罪人啊。”
　　“……不是的。”
　　还没等有人来反驳，一直抱着陆千站在原地的顾清河突然说话了：“不是的，不是陆……陆兄的问题。是我。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处理好。我没有发现。原本解阵的人应该是我，被寄生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清河，你也受惊不小，先把人还给无名门门主，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江潜月走上前拍了拍顾清河的肩膀，顺便想要拉开顾清河抱着陆千的手臂——
　　但顾清河没有动，反而抱得更紧了。
　　“掌门。”顾清河抬头看着江潜月，“南城掌门还没到吗？”
　　江潜月皱起了眉头。
　　顾清河喊她掌门，不喊她师尊，这是不愿听她的话。
　　“清河，此事重大，你一个小辈不要跟着掺合，现在听我的，回去休息。”“南城掌门还没到吗？”
　　顾清河直直地盯着江潜月，两只手依旧死死地抱着陆千不撒手：“南城掌门还没到吗？”
　　这孩子！
　　“确实，如果真是尸骨石，南城掌门应该有办法应对，他不是灭了微生门一次吗？”
　　“南城掌门的时空法则只能防止人不被尸骨石寄生，”然而江潜月说到，“中了寄生的人……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清河……放手吧。”
　　江潜月就看着顾清河的双眼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整个人沉沉地低下了头，原本死死抓着陆千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放手吧，你救不了他。”随后又有人说到。
　　顾清河又蹭地把头抬了起来，然后瞪向说了这句话的顾桓焕。
　　顾桓焕依旧托着陆千的一只手臂，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顾清河就这么盯了他半晌，而后吐出了一句话：“你有办法救他？”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顾清河瞪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桓焕，“你知道尸骨石，知道被它寄生的人是什么后果，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
　　“……”
　　“陆千……陆……”顾清河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陆千的手突然又一紧，“我不能把他给你。”
　　“清河！”江潜月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是陆千的师父！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还？！”
　　“你是陆千的师父？”顾清河竟是笑了出来，“你是陆千的师父？就因为你陆千才不肯来我们青云门？”
　　“清河！”
　　“他把无名门说得很好，把你说的很好，好到青云门都比不上。你却说没有办法救他。”顾清河低头看了看陆千，又抬头看了看顾桓焕，“你有什么资格做他师尊？”
　　锵的一声。
　　众人惊悚地后退了一步。竟是江掌门拔出了剑，且剑尖指向了……顾清河的脖颈。
　　“清河。”江潜月冷冷地说到，“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放下陆千，把他还给他师尊。”
　　“放下之后呢？”顾清河人被师尊用剑指着，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以身试法，我才能及时示警，才得以避免更多的牺牲者出现。到头来你们想把他排除在外，华云会继续召开，不幸的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继续高高兴兴地比试排名——”
　　“那你是要所有人陪他一起不幸吗？还是要我们开坛立像所有人给他下跪道谢？”江潜月的剑这下直接贴上了顾清河的脖颈，“不要老用小孩子思维去考虑事情！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周围人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师徒，纷纷大气都不敢出。也有人试图缓和气氛：“被尸骨石寄生……是就没救了吗？可是不是说微生门弟子人人都在体内种了尸骨石吗？既然他们能活、能修炼，那我们这不是应该也能……”“你知道他们是靠什么活、靠什么修炼的吗？”
　　江潜月低沉地说到：“靠吃活人血肉，靠剖修士金丹。”
　　那人顿时不再说话了。
　　若是也像微生门人那样活，那这人即使能活……正道也留不得他了。
　　“南城掌门怎么还不来？”现在众人只能盼着南城掌门来改变一下这个状况了。
　　青云门虽被誉为第一大门派，但面对尸骨石和天人转身转生阵的，青云门的掌门江潜月也毫无办法。唯一能与微生门和转生阵抗衡的，四大门派里仅有一人，那就是掌握了时空法则的逍遥门掌门南城枫。
　　可是，南城枫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