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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诗人心中的星星坠落了。
      她已经不记得那一天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鲜血染遍了沙滩。欧鸟凌乱的羽毛散落一地,血迹斑驳。
      “我们是阿特兰提斯有合法权利的公民!”诗人抗议。
      她的面前是排排的士兵,手上的长剑还低落着未干涸的血液。
      “现在你不是了!”执政官冷冷一笑,“公民?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剥夺你们的身份。”
      “什么是公民?在我一念之差,你们就是必须匍匐在我脚底的奴隶!”
      “杀了他们。”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卡林斯有全海域最优质数量最多的矿石,锻造的是这世界上最锐利的武器,配备给的也是这片海域上最精锐的军队。
      岛上的暴民们反抗得很理解。但对他们来说却不值一提。
      眼看着长剑就要落到诗人的头顶。
      “等一等。”贝亚终于是没忍住出现了。只有她才能挽救现在的局面。
      “很好。”执政官得意地笑了。不负众望。
      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到了船上,最后什么也看不见。
      白鸽一高一低地飞着,勉强扇动着逐渐沉重的翅膀飞回巢穴。它悲鸣地叫着,翅膀受伤了的白鸽在这片海域上活不了多久。
      诗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长弓挂在墙上,映衬出凌厉的寒光。
      执政官命令士兵打开房间的门。
      他心情极好。
      “我亲爱的妻子,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你看,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放过那群愚民了吗?”他的手缓缓地搭在贝亚的肩膀上,“我会带你一起回到卡林斯。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7让整个肩膀都知道你,我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贝亚面若冰霜。她向后退了一步,姑且算是远离了对方。
      执政官的笑容收敛。他知道让贝亚接受自己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走出了房间。
      “在门口守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俩的脑袋也就可以搬家了。”
      贝亚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不由得有几分焦虑。她起先也没预想到会是这样情况。
      船舱里有适宜的温度,燃烧起的篝火照在人的身上不免有几分热度。可她却只觉得身体冰凉。
      没有她在身边的夜晚,她如何能安眠?

      天微微亮起的时候,诗人就准备要出发了。
      她看了眼天边还在闪烁的启明星,将自己的小船轻轻推入了大海。她划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岛。
      “海陆图?”阿尔忒弥斯看见诗人的时候不由得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她有几分疑惑,“神明一般不参与人间的事物。再说,你要海陆图做什么?”
      “我要去卡林斯。”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和船队一起抵达过的捕鱼的远海。但这一次,她决意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哪怕自己孤身一人。
      “那我劝你最好别去。”阿尔忒弥斯在听到这个地名之后眼神变了变,“从这里出发,抵达卡林斯需要三天。而一周之后,那里就要被红色河流吞没了。”
      “无休止的开采让大地女神愤怒了。”
      “我必须去。我的心上人被掳到那里,我一定得去救她。”
      诗人坚定的神情让阿尔忒弥斯一愣。她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当初自己也是这样不顾一切,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阻碍能够阻拦自己。
      “行吧。”她松了口,她说,“但是我没有海陆图。”
      “当初我来到自己,只得到了几样物品。”
      “我可以把我的长弓借给你。此外我还有一盏常亮的灯盏,它可以指引你正确的方向。此外还有一个装满了充足的水能够喝上很久的水袋。”
      “我以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名义庇佑你。”对于有缘的虔诚的信徒,神明从不吝惜帮助。
      诗人义无反顾的出发了。她发誓,她一定会带她回来。
      海面上的阳光很强烈,诗人感到一股滚烫烧灼着自己的身心。阳光耀眼,热浪从皮肤一直涌到心灵。海风强劲,卷起的浪花推着木船向前。白帆已经扬起,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驶向目的地。
      一整天,诗人都没有停下来。她怎能停下?
      她渴了的时候就从水袋里倒出些水来,饿了的时候就嚼点之前就晾晒好的肉干。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入夜,海面上逐渐浮起了浓浓的白雾。
      放在船头的太阳灯闪烁,发出光芒指引着诗人前进的方向。海面上亮堂起来了,浮游生物汇聚在这片海域,星星的光芒从海底升起。
      这是诗人的第一次远航,她如此坚定她所要驶向的远方。

      贝亚被带到了房间里。
      在行驶三天之后船就在陆地边停靠了。
      她被塞进马车里,随后就进到了城内。
      卡林斯城内张灯结彩,到处都布置起来,俨然一副喜庆的模样。
      但贝亚一想到这件事情的主人公将是自己,立马就打了一个寒噤。这样的场景,并不会让她感到幸福。
      她必须想办法逃离。
      “后天上午就举行婚礼。在此之前,不允许贝亚小姐离开房间。”青年执政官对着侍卫们吩咐道。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以他的身份理应迎娶这片海域最美的女子作为他的妻子。
      房间里没有窗户,除了正门,贝亚没有发现任何出路能够让自己通往外边。逃生的道路完全不存在。
      “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吗?”
      青年执政官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冒出。他去爱神的神殿里做了祷告,可是却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这也不是必须的。”他把手一挥愤怒地砸掉了面前的贡品,冷哼一声走出了殿堂。他从来就不信神明,他也从来不需要他人来承认他什么。他即使唯一的正确。
      神官走进来,看见被打翻的贡台,脸色瞬间发白。神庙设在卡林斯城的郊外,执政官一年也不会来几次,没成想今天居然发生了这种忤逆之事。他诚惶诚恐地念叨着:“愿神明宽恕我。”
      诗人带着水袋,背上背着一个包裹走进了卡林斯城中。包裹里的是自己带来的弓和从阿尔忒弥斯那里借来的物品。她必须得随身携带。
      城里的人们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在心中。
      诗人顺着人流,一路来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马上就被震惊了。这里有比阿特兰提斯广场大了不止一倍的场地。广场的中心矗立着高大的铜像——是她那天所看见的那个年轻的执政官的——仿佛在睥睨着全城的生灵。更不用说那些数不胜数的丰功碑了。而广场旁边的是用大理石建造的宫殿,金碧辉煌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用一遍诗人就已经大致记住了卡林斯城的具体路线。她必须得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记住所有的细节,不容许出现任何的纰漏。
      宫殿不是一般人能够被准许进入的。能够让她有动手的机会的只有外边的道路上。她明白这点。
      到底要怎样才能逃跑?贝亚感觉一股绝望的冰冷正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她现在连走出这样房间都做不到,又谈何逃离呢?她必须等待时机。
      贝亚偷偷地将一把餐刀藏到床底下。她无比确信她会来。这点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可在某个瞬间,她又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出现。离开这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又要如何呢?
      后天。
      诗人已经看见了婚礼的举行流程。从卡林斯广场出发绕城一圈之后再回到广场。途中会经过城门,到了那个时候表示她的机会。
      入城的人在今天很多。
      贝亚颇不情愿的被推上了马车。四周有拱卫的士兵。看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逃脱。
      卡林斯城里载歌载舞。
      贝亚能够听见喜庆的音乐在耳边回响,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中。只不过她本人却无法懂得这一份喜悦。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诗人躲藏在密集的人群中。她的身上仍背着长弓,短刃隐藏在一边的袖口里。
      贝亚听见道路两边的人潮欢呼着,可下一秒声音却从欢喜转为了害怕的惊呼。
      “快走!”清凌凌的女声在马车外边催促着。
      她知道,她会来的。
      诗人没有下死手,只是快速的放倒了前边的两个人。
      在神明的祝福的加持下,她觉得自己的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后边的卫兵听到动静马上提着长枪向前赶来。
      贝亚翻身轻跃已经落在地上。她的手被握住了。
      “让开!”诗人这才拿出藏在袖口下的短刃冲向人群后边的城门。人们生怕躲闪不急身上就被捅出一个窟窿连忙退让。
      “站住!”卫兵们看见贝亚跟着突然出现的人跑了,仅是在愣了一秒钟之后就飞速做出了反应。
      但更多的还是震惊。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执政官的花车也敢劫!不要命了!
      “快关城门!”他们连忙朝着守城人喊道。
      可人群的喧闹却是遮住了大部分的声音,也包括了他们的疾呼。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远。
      “去个人报信,把一切事情禀报给执政官大人。剩下的人再去追。”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可问题是,谁去报信?
      “不去!去了的话等我话一说完执政官大人一发怒还不得直接是一刀劈了我?即便能够侥幸活下来,说不定也要被贬为奴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又乐意去做?更何况他们的执政官只听得好消息。
      “要不,咱们溜吧?”
      几人回身将他们被打晕的同僚一并扶起来,继续看向彼此,再做出一副要缉拿凡人模样快步跑出了城。随便做个什么地方的异乡人也比在卡林斯被贬为奴隶要好得多。
      他们的不远处就是大海。
      “没有人追过来吗?”诗人气喘吁吁的跑了一大段路,却猛地发现自己身后压根就没有人。
      “说不定有什么阴谋诡计。”贝亚抑制住自己看见她的兴奋,冷静的分析道。
      诗人握紧她的手,手上已是细腻的汗珠。“那我们先离开这里。船就在不远处。”
      卡林斯城里的热闹仍旧没有停歇。执政官没有发话他们的欢呼怎么敢停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太阳也缓缓爬升到了头顶。执政官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淡。“发生了什么?”他不免暴怒,“队伍怎么还没有来?”
      没有人回答,底下顿时是鸦雀无声。
      “你,去看看!”执政官招手唤了自己的一名亲信来,“去看看队伍为什么还没来。”
      “是!”很快便有消息传来。“有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打倒了护送的卫兵掳走了贝亚小姐。”
      “那为什么没有人过来禀告?”他脸上的怒色遮掩不住。
      “卫兵们全部去追歹人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调查清楚是谁有这么胆大了吗?身份又是怎样的?”
      “围观的群众说不认得。想来是异邦的人。”
      “阿特兰提斯?”离卡林斯附近最近的?大的主城就是那里了,“他是想与我们开战吗?”
      “执政官大人,贝亚小姐的踪迹找到了。”又有消息不断传来,“大约一个半小时前,有人看到贝亚小姐被挟持到一条船上出海了。”
      “……去往的方向看样子是阿特兰提斯。”
      “对方有几个人?”
      “……一个。”卫兵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们这群人都是废物吗?对方只有一个人还能够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饭桶!”
      “现在就备船追上去!吩咐士兵在港口集合。集合完毕之后直接是向阿特兰提斯出发!”
      “你说他们会追上来吗?”贝亚忧心忡忡。
      “也许很快我们的行动就要被发现了。”诗人的另一只手攥紧了弓箭,“但是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只要保护好她,她心中的星星就永远长明。
      “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能回去了。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城邦,否则就会被发现的。”诗人语气坚定,“等我把这些东西还回去,我们就一起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以我的生命起誓,永远。”
      太阳西斜,小船飘飘荡荡地驶向远方。驶向落日最中心的地方。

      执政官的船队很快就发现了诗人的踪迹。
      大船拥有的帆更大,因此航行的速度也更胜一筹。
      在月色逐渐朦胧时,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只小船挂着白帆飘荡,迅速的向前行驶着。
      诗人一惊,也发现了对方。
      海面此刻已升起了茫茫一片的雾气。
      诗人驶着船一头便扎进了这海雾中。
      太阳灯仍亮着,有它便不会偏离航向。
      执政官也是顾不上那么多一声令下:“追!”大船也驶进了浓雾中。
      “我们会被追上吗?”贝亚满面愁容,周围的升腾的雾气让她很没安全感。她担心下一秒危险就会突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她也不想和她分开。
      “一切会变好的。”诗人不会怯懦,“我们可以顺着月色滑得更远一点……”
      “可是第二天还是会被发现!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被追上了你要怎么办?”怎么世界上怎么世界上会有你一个这么傻的人,傻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漂洋过海来找自己?她无比希望他会来,可又不止一次希望她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诗人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她的目光落在卸在床上的弓弩,如果有必要她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这一招。“只要我的身体里还流着赤色的鲜血,我就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前。”她缓缓挺直了腰杆。
      “笨死了!总是要逞英雄。要是你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独活?”心里酸酸的,仿佛有什么被击中了。两行清泪顺着脸滑落。
      在这个充满英雄史诗的国度,人们总是无条件的崇拜英雄,却忘记了他们大多数人总以悲剧收场。
      有些人自诩为英雄,但他的所作所为真的能被称为英雄吗?
      丰功碑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执政官常相信这句话。他只要看到结果。
      天明,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两艘大船停泊在海面上。
      “另一艘船呢?”执政官敛了一下笑容,问身边的亲信。
      “昨晚触礁了。”亲信道。
      “继续前进。”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挥手示意着。
      过程不重要。等一切结束他会在城中的石刻上写一下:伟大的米修执政官带领英勇无畏的卡林斯人民从侵略者的手中救回了他的妻子以及被掳走的人民。这是多么闪耀的荣光!
      真相就是也更理应是如此,他才是胜利者。
      “大人,发现对方的踪迹了。根据地图,不远处有一个岛屿。”
      “逼迫他们上岛,我要在那里亲手擒拿他们。”
      诗人暗骂一声。她们又被追上了。该死!
      太阳灯的光芒急促闪烁着,似乎是想要诗人换一条路走。可从不远处飞来的箭矢却完全断绝了她的想法。
      “嘎!”飞在天空中的白鸽会发出一声悲鸣便在这箭雨中坠入了海底。淡淡的红色在海域中蔓延开来。
      诗人被逼上了岛屿。
      “先去森林里!”对方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停止了射箭。
      诗人当机立断。
      森林地形复杂,他们不一定能找到。
      “散开,从中包围,活捉他们。”执政官率领船队登录,他发布了命令。
      诗人也带了自己的弓来。在森林里,她可从来都没有怕过谁。谁是猎物谁又是猎人?
      “贝亚可以先躲起来吗?等处理好的事情我会去找你。”
      诗人刚想要向前走却被贝亚一把抓住了手。“我也可以打倒他们。”她的预感很强烈,倘若他在此松开了她的手的话,她恐怕是会彻底离开。
      “我的弓箭,给你。”诗人把弓交到了她手上,自己则是从身上翻出一把小刀来,“我用这个就行了。”大不了砍翻几个人抢走他们的武器。
      卡林斯有着这片海域最丰富的铁矿。通过对矿场无休止的开采,终于是构建出了海域内最强大的军队。
      卫兵们分散的很开,一些士兵也是大胆的就往密林里闯。他们身上的盔甲有保护作用。
      贝亚瞧着悄悄瞄准了好半天,这几乎是发现不了破绽。她现在才看清楚严严实实的防护。
      “怎么办?”她蹙着眉头,完全无法出手。
      “卡林斯的军队,战无不胜。”诗人想起了外界对卡林斯的这番评价。无从下手。可再怎么样,空隙还是有的。她对于这一点也很清楚。
      她说:“把弓给我。”她搭弓射箭正中眉心。
      诗人向四周观察,打算朝着自己击倒的人的方向前进。至少在这个方向上人会少些。
      可还没几步她们就被迫停住了脚步。四周几乎是被围起来。两艘船的人,做到这点似乎也不足为奇。
      当他们发现了诗人之后,全部都像饿了三天似的豺狼似的绿着眼睛就围了上来。
      “逼迫他们到山上去!”执政官看到了陡峭的山崖,“让他们无路可走!”

      “咚!”诗人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惊恐。
      细小的石子随着震动“扑通”的一声就落入了身后的大海。山崖下乱石嶙峋,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即便是在浅滩的海中,也只有死路一条。她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执政官走在最前边,十分得意。他笑了:“贝亚小姐,到我身边来,我保证你不会有什么事。如果你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的话,今天这事我还可以当做从来没发生过。”
      空中有白鸽飞翔着轻轻扇动着翅膀,洁白的羽毛坐在风的脊背上缓缓而下。
      诗人在这幅场景中感到一股静谧的安宁。
      她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弓,拉动弓弦。上边并没有箭。
      我的弓以你凡人的力量最多只能拉开一次。它会以你的精气神化出弓箭,这一箭出手必定会命中目标。倘若要拉动第二次,你必定会因虚弱而死。”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没有凡人能拉开第二次。”神明的眼中在此刻看不出喜悲。
      银色皎如月光的气流从诗人周身浮起,最后以长箭状凝聚在了弓弦上。在这一刻,诗人仿佛是成了真正的狩猎女神。四周风起云涌,天边仿佛也泛起一层银白。
      执政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在诗人松弦的那一瞬间,他立马掉头窜进了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有多快跑多快跑吧。
      “砰!”箭离弦向前冲出,所触之处一切都化为气浪湮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执政官面前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消失了。气浪轰击在他的身上,背后的盔甲尽数炸开。他向前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吓得瘫倒在地上。
      “咳……!”诗人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被抽走了,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如果不是有弓的支撑的话,她恐怕已经跌倒。
      执政官在士兵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眼中却忍不住闪过贪婪之色。如果能够得到那把弓,那以后的海洋就是他的天下。
      「害怕别人
      但有时比他更强壮
      屠杀他并为此洋洋得意的
      人,是一个残忍的动物。」
      他刚想向前一步,贝亚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了一只铁箭。这箭正中他的脸庞。
      “你……!”他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杀了她们!”他强忍着疼痛喊道。
      十几米高的浪涛涌起狠命拍打着山崖。
      贝亚踮起脚尖轻轻地吻在诗人的唇上。
      她们紧握着双手,很有默契的转身。
      纵身一跃。

      我可能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现在可能再也来不及开口。
      “我爱你。”我倾尽全力说出最后的三个字。
      有人说我是天生的诗人,诗性蕴藏于我的内心。
      我人生最美的诗篇就是在此刻遇见了你。
      我听过远方传来的诗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滔滔的巨浪拍打着海岸,所有的一切都再也看不见。
      这时两只白鸽从涌浪中冲出,消失在天尽头的地方。

      执政官倒下了。在士兵的惊呼声中他被送回了卡林斯城。
      今夜的天黑沉沉的看不见星光,远处的山岗,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火山爆发了。
      炽热的岩浆淹没了港口,掩埋整个的城池。至于那些丰功碑早已随着大地的一身轻叹融化。人们的惊恐倒是永久的停留在了此刻。
      今夜,红色的河流流淌于大地之上。
      一切的传说与史诗都被人们遗忘。
      海浪卷起来了。几十米高的巨浪极速向涌处的城墙。
      水冲进来了。
      “该死!当初不会把城墙修高点吗?!”
      传说中的阿特兰蒂斯城,大海吞噬它的那天夜里,行将淹死的人们还在向他们的奴隶咆哮。

      天空很蓝,在火山灰下谁也不知道埋藏着怎样的一段历史。新绿的植物生长出来了,一群鸽子飞过来,洒落一场白色的雨。
      在被淹没的水下宫殿里,鱼群成了这儿的新主人。它们的鳞片闪闪发光。
      阿尔忒弥斯找回了自己的弓。
      “我以阿尔忒弥斯的名义保佑你。”她缓缓开口说道。
      她飞向北方,最北端的海洋是冰封的世界。
      巨大的阴影在海底下晃动,一颗比小岛还大的头颅从水底下探出。
      “给我橡树之泉。”阿尔忒弥斯开口。
      巨蛇点头,一个小瓶子从水面中扔了出来。
      “该醒来了。”她自言自语。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在梦里我好像变成了白鸽无言的和她一起的天际飞翔。我说,我爱她。
      我如今亲吻的是一个女人,我所爱上的也是一个女人。
      与我结婚的人是个女人。
      而我则是个天生的诗人。
      在新的土地上我们将有一段全新的生活。
      与她的一辈子是我倾其一生也要完成的最华美的诗篇。
      看,白鸽飞向了天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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