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前世（下） 何事话悲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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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沈时节站在林尘渊身前，低着头乖乖认错，虽然他始终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毕竟事急从权嘛。
林尘渊看他那样，心知他绝对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他叹了口气：“也不是说非要争一个是非对错不可，只是你总是这样冒进，叫我如何安心。”
沈时节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默默走上前去站到林尘渊身后给他按摩肩膀：“我如今实力微薄，仙尊你担心倒也是难免，日后自当潜心修炼，争取早日让您安心。”
“花言巧语，做的能有说好就行了。”林尘渊反手拍了一巴掌在对方的手背上。
“我还有一问，不知能否从得到解答。”
林尘渊睨了他一眼，不知他这又是在演什么。
沈时节想了下开口说道：“上天庭不知何时竟有不少人传你与天道有嫌隙，此话当真？”
林尘渊顿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好一会儿他才回神：“说嫌隙倒是不妥，恐怕比这更为深重。”
“如何？”
“我与天道之间渊源不深，只是相互利用牵制罢了，只是千百年来他早已不满足只做天庭和人界的主人，祂将手伸向了鬼界，我不同意，毕竟人界秩序建立尚未到万年，祂此番插手必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而且......”他顿了下，“我与祂的道义全然不同，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已是奇迹。”
“既是这样，为何你不脱离祂自立门户？”
“......苍生需要我啊。”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心里都有心事。
“不过，”林尘渊话锋一转，“平日里你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何近日对这些事情这样上心，关心我啊？”
“我才没有！”沈时节连忙否认，手中动作停下，一派甩手掌柜的模样，耳尖却弥漫上了一层薄红。
林尘渊乐于见得他这样窘迫，开怀大笑，似乎好久没有这样放松的时候了，若是以后都能这样该是多好啊。
好景不长，又或者说，粉饰表面的那一层布终于被掀开了。
那一日，沈时节坐在院子里看着林尘渊给他搜罗来的话本，正看到兴头上，他忽然感觉身后一丝敌意，转身抬剑一气呵成，锋利的剑身架在对方脖颈前方，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会毙命于此。
待看请来人，沈时节稍稍惊讶，毕恭毕敬地收剑归鞘：“见过天道。”
“你倒是聪慧，”那人称赞道，“无需拘谨，我只不过是天道的一个化身罢了，珩芜从我手上要了个位置予你，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眼光倒是不错。”
沈时节听他这样说道，霎时起了疑心，面上不显。
“别紧张，此番前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只是想托你做些事情。”
“天道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又有何事需要小小仙使来办呢，实是高看我了。”沈时节深知对方来意，却因着上下级不可僭越的鸿沟，只能打着太极。
“千万别这样小看自己，你在任这百年间为人仙两界做出的贡献那是有目共睹的，我要你做的不过是将这个交给林尘渊。”
对方说着，拿出一只金色的细环，像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
“这是什么？”沈时节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必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给他就行。”
“可你不说这是什么，就算替你送东西的，是我以珩芜仙尊的疑心，只怕他也是不会轻易接下的。”
“告诉你也无妨，”他似乎觉得沈时节没有任何反抗的本钱，“听说过结草衔环么，你手上这个算是它的一个变种，不过效力一样。”
“我......尽力而为。”沈时节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相信你能做到，毕竟我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人这样上心过。”说罢便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时节却心里一顿，他已经听到无数次这类说法了，他其实也明白自己那些不可明说的心思，但是他从来不敢肖想对方的回应。
对方似乎该是自由的，就像展示给他看的那样，那才是一个仙尊该有的样子不是吗，至于结草衔环，这世间又有谁能够说让他有欠。他看着手中那个烫手山芋，内心做出了抉择。
“怎么坐在这里？”身后传来那人懒散的声音。
沈时节转过身去，如平常那样打趣道：“这边清静，没什么东西打搅我，这么久了好像也只有你来，搅了我的兴致。”
“啧，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仙使的清净，那我该如何赔罪呢？”
“斟茶倒水，或者......”沈时节眯着眼睛看向对方，眼底藏着自己的暗恋，“像话本上讲的那样唱支曲听听也行。”
“放肆。”林尘渊好脾气地笑骂道。
沈时节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岁月就像这样于欢笑中从指间漏下。
......
“你把那个东西给他了？”
沈时节直面天道，并不是所以神仙都能有直面天道的机会，沈时节此时胸中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般，咽喉在呼吸间火燎一般刺痛，但他依旧无事发生一样，甚至在听到这句话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笑......”沈时节咽下嘴里的腥甜，“我笑你太过自负，将人心看得太轻了。”
“你！”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有反抗的勇气，“你居然敢违背我的命令！”
盛大的威压之下，沈时节不得已只能半跪在地，却依旧笑着：“为什么不能呢，尘渊，尘渊，‘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1]你又怎能将他扣在你的牢笼之中。”
天道怒极反笑：“你觉得我只有这一招了吗，除了你之外，难道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太天真了。”
“哦？是吗？”沈时节平淡地看着祂，“那你也太小看我了，百年的时间，足够我做事了。”
天道一顿，他立刻释放出浩瀚的神识感知他的地界，神识收回的那一瞬，祂大发雷霆：“你什么时候做的，在我的眼皮底下偷天换日！”
那威压没有人能承受得住，沈时节喷出一股鲜血，狼狈地跪倒在地，但他依旧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天道。
“如果......如果你放过尘渊，我就还你这个天庭，否则，以我一命换整个上天庭倾覆，值了。”
天道无法对他做什么，他就像个不定时发作的魔鬼，不知何时能反噬祂一口。
“无事的话，我就告退了。”沈时节将自己收拾干净，当着祂的面粉碎了那只代表着拘禁的金环，缓缓退了出去。
沈时节自然是不信天道会如约，所以为了林尘渊能够没有拘束的活下去，这条命似乎也值了。他离开大殿，来到了陨仙崖边。
狂风猎猎作响，寒冷侵袭着他的身体，此刻，他的脑子里想的却只有林尘渊，林尘渊坐在庭院里饮茶，林尘渊躺在树枝上，林尘渊，林尘渊，林尘渊......终是有缘无分啊......
沈时节感应到有人正在靠近，他眷恋地望着来时的路，但他没有后退可选，若有来世，可愿与我做一世同行之人。
他跃下陨仙崖的那一刻，上天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钟声，随后，淡淡的紫光笼罩在上天庭的天空上又随之消失。
“沈时节！”天道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对方用自己的命作威胁，若是他强行废了林尘渊，那么上天庭也就跟着灰飞烟灭了。
林尘渊赶到陨仙崖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从来都不听自己的，一点也不听话，他想着。
眼前出现对方模糊的身影，他站在他的面前，像先前那样微笑着：“尘渊，抱歉啦，又要惹你生气了，可没人能打你的主意，谁都不行。”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商榷？”
“你肯定不会答应的，反而可能妥协，我不能也不该成为你的软肋。”
沈时节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住他：“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我。”
他眷恋地看着林尘渊，身影在空中渐渐消散，像是权衡了很久，他最终还是踮起脚来吻了对方的唇：“我爱你。”
自那以后，林尘渊彻底与天道决裂，人间仙界再无踪影。
何事话悲秋，只等闲，不可留。[2]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前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