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吟之[魔道gb同人]》肆月一拾

7、命运第五

　　回到莲花坞时四周还很嘈杂，到处都有人走动，蓝鹤之只能藏在水里，奈何水性不好藏不了多久，她此刻恨自己不会隐身。
　　幸好天已黑了，她悄么声上了屋顶，俯下身前进，行至一间屋顶时，听到了耳熟的声音，她跃下屋顶，快速进了屋内。

　　屋内的人惊诧道：“你怎么回来了？”
　　蓝鹤之不想与他废话，冷冷道：“虞夫人和江叔叔呢？”
　　温逐流心里叹了口气，道：“抱歉，她们……”
　　蓝鹤之简直不敢相信，她冲上前扼住了这个成年人的脖颈，力气大得可怕，她红着眼眶质问道：“温逐流，你动手了？！”
　　温逐流掰她的手，艰难出声：“不得不……从命……”

　　蓝鹤之几乎失去理智，手上力气加重，就快把他掐死，她道：“是狗改不了吃屎吧，我说的话你一点没听！”
　　“那你去给她们陪葬！！！”

　　温逐流拼尽力气说道：“我……拿回……遗体……”

　　蓝鹤之觉得他只是在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但也不怕他跑了，松开手。
　　蓝鹤之道：“自有人会来取，你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逐流咳嗽道：“……好。”

　　想到之后的悲剧，蓝鹤之更气了，悲愤道：“不许再动江澄和魏婴！否则，我要你的人头。”
　　她这就要走，温逐流出声叫她，道：“我可以帮你把江家的法宝带出来。”
　　蓝鹤之怕他使诈，到时候带人来擒她，提防道：“你有把握？”

　　温逐流道：“在这里，除了温晁，还没有别人能命令我。”

　　蓝鹤之没法看到他的表情，咽了口唾沫，精神越发紧绷，道：“你敢耍花招，我即刻取你项上人头。”

　　“不会。”
　　温逐流先出了这间屋子，支开了周边一些守卫，才回来喊她。

　　温逐流带着她越走越下，她贴着墙紧握着兵器，走了许久才停下来。
　　“都在这儿了，还未清点，趁现在。”

　　蓝鹤之解下背上包袱，能拿多少拿多少，温逐流看不下去了，从腰间解下一只乾坤袋，道：“我帮你。”
　　乾坤袋可吞天地，可纳万物，不一会儿就装了一半，温逐流收起乾坤袋，道：“得留一些，否则温晁会起疑。”
　　他把乾坤袋也放进包袱里，蓝鹤之愣了愣，全部装好背回去，跟着他走出去。

　　温逐流心有愧疚，只能做这些事来弥补，将蓝鹤之送到安全处，他低声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蓝鹤之赶紧道：“不敢不敢，你的人情我受不起！”
　　她飞檐走壁快速离开莲花坞，但并未走远，只离开了温狗的视线范围。

　　她在等。

　　悲剧已无法挽回，便不能让其雪上加霜，以至于后来一步错，步步错。

　　果然，一群温狗架着一个昏迷的人要往莲花坞里走，其中一个还说：“等下去找温小公子领赏去！嘿嘿嘿。”

　　他们会把江晚吟关在哪个位置？

　　蓝鹤之打算二探莲花坞，如果温逐流这次还动手取丹，她非把他的屎给打出来不可。

　　温晁很快就来了，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狠狠踹了江晚吟一脚，见还不醒，命令道：“泼醒。”
　　家仆弄来了一盆冷水给江晚吟浇了个透心凉，他很快就醒了。
　　温晁不知从哪找到了江家的戒鞭，拿在手里，温逐流站在身侧，不忍地转过头。

　　蓝鹤之在房顶上干着急，听着江晚吟的叫骂声，瞬间就落下泪来，她的手颤抖着，拼命想办法。

　　“温公子！有刺客！快来救我呀！温公子！”
　　戒鞭还未挥几下，就听见王灵娇大喊，温晁赶紧跑出去，道：“保护娇娇！”
　　唯有温逐流察觉不对劲，留在原地。

　　蓝鹤之从房顶落下，和温逐流打了个照面，他更心虚了，连忙退开。

　　见他没有战意，蓝鹤之就懒得管他了，三两下把江晚吟身上的绳索给解开，把包袱挎在胸前，打算背他起来，手碰到了他的胸口就猛地弹开。
　　江晚吟又被打晕了，此刻不省人事，蓝鹤之也庆幸他没看见自己现在这幅模样。
　　蓝鹤之的枪头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温，逐，流，你个畜生！”
　　温逐流辩解道：“温晁在场，我没办法……不做的话他会向家主告状……”

　　她已经失去理智了，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脑筋一转把枪收起来，全部内力凝聚在手掌打向他的心口，温逐流下意识要来取她的丹，被连续的内力击打给逼退。
　　这姑娘……内力竟然如此强大……
　　奄奄一息之际，他脑海里响起了这句话。

　　蓝鹤之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为什么温逐流一次次违背自己仅剩的良心，为什么事情一件件走向原点，为什么她无论怎么做都不行……
　　她发出痛苦的哭喊，手上却不停地击打他，温逐流已经没有了声音，兴许是晕了，她觉得不解气，把他的四肢都卸了下来，捧住脑袋咔断了颈骨。
　　她一把抹掉眼泪，把江晚吟放在背上，刚出这间屋就听见温晁在大吼：“魏无羡闯进来了！快抓！”

　　“魏无羡！”
　　蓝鹤之忘记魏无羡也会来闯了，谁知她刚叫了一声，魏无羡就真的从远处奔来了。
　　“蓝姑娘！”

　　魏无羡看见江晚吟已被救出，脸总算没那么难看了，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人，蓝鹤之知道是温琼林，就没多问。
　　“快，跟我来这边。”

　　她们上了船，温琼林给江晚吟处理伤口，魏无羡看着他陷入了回忆，蓝鹤之则一直在手抖，她刚刚又杀人了……还是一个修为极高，作恶多端的人，她惨无人道地把他杀害了，她作为一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良好公民，重生后也是在姑苏蓝氏这样高雅的家族接受熏陶，她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她脑海里有两种观念一直在打架，一种是温逐流这种人该杀，另一种是就算是恶贯满盈的人也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个世界的所谓法律根本约束不了恶人，这时候就需要以恶制恶。

　　蓝鹤之快要受不了了，伸手探了下河水，是冷冰冰的，因为此刻已是深夜。而这冰水却如暖流一般，她不断把手伸进河里，疯狂地洗手，再拿出来，反反复复。

　　魏无羡听见动静看过来，不由得皱了皱眉，试探地问道：“蓝姑娘？你还好吗？”
　　蓝鹤之没停止动作，答非所问道：“手有血，我要洗，洗干净。”
　　魏无羡道：“已经很干净了。”
　　她的手上白白净净的，并没有血污。

　　蓝鹤之小声道：“洗，要洗，杀完人会有很多血的。”

　　捕捉到关键词眼，魏无羡问道：“你杀了谁？温狗吗？”
　　蓝鹤之收回变得冰凉的双手，轻声道：“还好你没看见，温逐流被我杀了，样子很难看。”
　　“你居然杀了他？”
　　魏无羡有些震惊，毕竟虞紫鸢跟温逐流也是打个平手。要不是他会化丹，大家也不会……
　　她居然说把他杀了？！

　　“明明答应我了不伤害你们，但是他动手了，我不能留他，以后说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蓝鹤之想躺进这河里长眠，刚动了一下就被眼疾手快的魏无羡拉了回来，他越看越不对劲，这姑娘的心理好像出问题了。
　　以免她又想跳下去，魏无羡把她拉到船里面来坐，死死盯着她。

　　蓝鹤之在现代精神状态就十分美丽，更何况她跟别人不一样，在别人经历这一切后或许会唏嘘，会共情，但不会为了他们崩溃，她是完完整整了解过他们的一生的，她是读者，现在也是亲历者。
　　她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情感，这份情感超越了亲情，超越了友情，更超越了爱情，假设他们任何一个人又走向原著剧情，她绝对会疯。
　　她现在想不通，也不愿想通，给所有人一个happy ending就是她觉得最好的解法了。

　　其实刚才她还萌生了一个更疯的想法，她想把云梦江氏所有人的遗体偷出来。
　　奈何目前实现不了。

　　舟车劳顿，第二日终于到了夷陵的一个宅子，进了房间把江晚吟放下，魏无羡紧张得与温琼林对峙，蓝鹤之倒是不担心，摸到一张凳子坐下，正巧还有桌，她趴上去一闭眼就睡着了。

　　她的梦一向很乱，以前几乎每天都做梦，上了班就好了，根本没时间做。
　　这梦里有她，有很多人，她在教室里看着讲台上的人讲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又是熟悉的追逐战，仿佛永远都跑不到尽头，每次一做到恐怖的地方就会莫名排斥，接着拼命想抽离出梦境。

　　梦已结束，大脑和身体都还很疲累，她闭着眼养神，睁眼时依旧是一片雾茫茫，她坐直身简单活动了下。
　　木桌“咚”地一声轻响，对面的人也坐了下来，是魏无羡，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累：“喝点水吧。”
　　“谢谢。”
　　蓝鹤之摸到一盏，端起来喝，喉咙瞬间不干了。

　　魏无羡与她对坐，并未吭声，她想起来什么，把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摸出乾坤袋，以及散着的法宝，一件件陈列在桌上。
　　“我把江家的法宝拿了一些回来，还有很多在这个乾坤袋里。”
　　魏无羡看见熟悉的物件瞬间热泪盈眶，握在手里察看，嘴里不停说：“谢谢，谢谢。”

　　蓝鹤之摇头道：“虞夫人和江叔叔人都很好，无论是谁都会这么做的，你们把我留在莲花坞里住了那么多天，我才要跟你们说谢谢。”
　　“而且，我只是想做，就如此做了。”
　　魏无羡却感觉并不只是那么回事，一般人会做到这个份上吗？但似乎也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了。
　　魏无羡道：“蓝姑娘，你好像总是料事如神。”
　　“其实在屠戮玄武洞里，我不小心听到了你跟蓝湛说的话，那时我就在想，你说的是不是真有那么准？结果洞里果真有妖兽。”
　　“还有今天……你是怎么知道温狗会来犯的？居然去堵温逐流。”

　　魏无羡探究的眼神快要把她烧个洞，幸而她看不见，她打马虎眼道：“那你就当我会未卜先知，以后可得全听我的。”
　　气氛总算松快了些，魏无羡应了声，瞅见江晚吟的手指动了动，赶紧凑到身前去。
　　“江澄！你看得见吗？听得见吗？认得我是谁吗？”

　　有了蓝鹤之的介入，江晚吟身上就只有一些不算重的伤，多了几道戒鞭痕，以及……

　　江晚吟沉默半晌，撑着手臂从床榻上坐起来，疯疯癫癫地控诉着，魏无羡这才知道他的金丹已被化去，呆愣在原地。
　　蓝鹤之小心翼翼靠近，见缝插针说道：“温逐流，已经被我杀了。”

　　江晚吟机械般地转动眼珠，定格在她身上，忽而癫狂地大声笑起来：“杀得好！杀得好！”
　　笑完之后情绪又急转直下，怒吼道：“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是英雄！只有我，只有我！现在变成一个废物了！你们满意了？！”
　　“你们救我干什么……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吗？”

　　门被打开，温琼林端着药碗进来，蓝鹤之退开一点距离，江晚吟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身上的炎阳烈焰袍吸引了，抬脚就要踹。
　　蓝鹤之把温琼林拉到身后，温琼林吓了一跳，药碗掉在地上，碎成很多片，江晚吟这下更失控了，拉着魏无羡喊打喊杀温狗。

　　“这是哪儿？”

　　温琼林小声道：“夷陵的监察寮。”

　　江晚吟气得双眼猩红，死死扯住魏无羡的衣领，道：“你们自投罗网？！”
　　他又吵吵嚷嚷了一会儿，门被温情踹开，飞了一根针在他脑袋上，他立刻躺了回去。
　　“温宁！你是不是傻？让他在这又喊又笑闹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姐姐！”

　　温情看似不通人情地说了很多话，走到门口，转过身道：“你，跟我出来。”
　　她在说谁？
　　蓝鹤之无措地四处张望，温情道：“别看了，就是你，跟上。”

　　应该是说她吧？
　　蓝鹤之估摸着，然后跟温情出了门，走了几十步进了一间房，房里药材味很重，想必是温情用来煮药的地方。
　　温情把蓝鹤之按在一张椅子上，正当她在思考温情要做什么时，温情用手指轻轻撑开了她的眼皮，看完两只眼睛，温情又替她搭脉。
　　温情没好气道：“谁给你治的眼睛？我没见过这么差的医术！”

　　蓝鹤之弱弱道：“我家的长辈看过，还有莲花坞的大夫……”

　　温情轻哼道：“不算什么疑难杂症，但别人治不好也算正常，碰见我算你运气好。”
　　“坐着别动。”

　　温情在一旁窸窸窣窣不知在干嘛，蓝鹤之听话地坐着没动，很快温情便拿着她的针灸包走到蓝鹤之身旁，熟练地开始施针。
　　一针针下去，蓝鹤之的脑袋有些发胀，她闭着眼睛转移注意力，为了不打扰温情，她干脆直接开始坐禅。

　　取了针，温情叫醒蓝鹤之，道：“离开之前每日施针两次，不出十日你的眼睛就能完全恢复。”
　　蓝鹤之连连道谢，温情道：“你的病情完全是被耽误了，本来早就该好的。”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温情却忽然意识到蓝鹤之的眼睛是由谁造成的，顿时不说话了。

　　“温姑娘，那我先回去了。”
　　温情道：“慢着。”
　　蓝鹤之停下脚步。
　　温情道：“叫我阿情吧，跟那群人一个姓简直让我羞耻。”
　　蓝鹤之颔首道：“好，阿情姐。”
　　温情道：“诶，别叫姐，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妹妹，麻烦死了。”
　　虽说麻烦，但语气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蓝鹤之知她刀子嘴豆腐心，于是说道：“知道了，阿情。”

　　三日之后，拜别温情和温琼林，两人换着背江晚吟，如果不是蓝鹤之态度强硬，魏无羡是绝对不让她背的，她们问守林人借了一间小屋子，拔了江晚吟头上的针。
　　蓝鹤之知道魏无羡想做什么，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魏公子，你真的要换丹吗？”
　　魏无羡怔愣道：“你怎会知道？”
　　蓝鹤之失笑道：“我都说我能知未来之事了，魏公子是当我逗你玩呢？”

　　魏无羡垂下眼眸，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江晚吟，哑着声音道：“不会有别的办法了……江澄他，自尊心太强，没有了金丹对他来说简直比要他命还难受，我欠江家太多……”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弥补方式了。”

　　蓝鹤之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你天赋异禀，没有了金丹，拿不起剑，你走不了正道了！”
　　魏无羡含着眼泪道：“我怎样都无所谓，我答应过虞夫人，无论如何也要护好江澄，可现在……我必须做点什么。至于之后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非要如此？”

　　魏无羡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坚定道：“是。”

　　江晚吟的眼睫颤了颤，从另一边落下一滴泪。

　　蓝鹤之再不忍心，也没理由，更没办法拦他，事实摆在眼前，她们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