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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相逢何事不 ...

  •   察觉到边月所想,朔雪让人将他为边月准备的侍卫叫了上来,领头的正是许家兄弟。
      只见刚一进门,许不言便不住的朝边月那边看去。
      一旁的许成蹊只得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提醒,“先干正事。”
      “将军人都带到了。”
      只见随着许成蹊二人弯下腰去,后面的人整齐的同他一般有序的单膝向着朔雪的方向跪了下去。
      “嗯。”

      朔雪双手差起后仰着坐在首位上,漫不经心的留意着周围,风声,呼吸声,酒杯与桌面轻触的声音,没有一个能够逃出他的耳朵。
      心跳声逐渐被他安抚,轻声起唇,似有些小心翼翼,“这些人,先生瞧着可好?不如就送给先生用罢。”
      沈余打量着朔雪,像是要在他的脸上盯出一个狼子野心来。
      反倒是边月,顺着人群打量着,待到看到最后一排时,有一丝诧异——怎么是他?
      站在队伍最后的不是别人,正式那天在夜市上撞到边月的那个小男孩。
      是朔雪的早有预谋?还是……

      注意到边月的迟疑,朔雪顺着她的视线,解释道:“这些孩子在来到这里之前都是孤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这是母子蛊,是我一南疆友人送给我的。母子一体,母死子亡,你给他们喂下这个,他们就会永远护卫于你。”
      说着,他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拿起母子蛊,送到边月面前。
      看着面前蠕动的小虫,边月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话锋一转,没在询问母子蛊,“孤儿?将军特地收集的孩童想必费了很大的力气,我怎能夺人之美。”

      只是听了第一句话,朔雪就知道这件事边月误会了。
      “不是‘特地’。”朔雪扶额无奈解释着,“近几年兵荒马乱,流民横生,像他们这样的孤儿在这个世道很难生存。参军之前,我亦是孤儿,他们的难处我能理解,行军途中遇见了顺手就帮一下,只是来到我身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竟没料到这些侍卫,或者说是青年更为恰当了,他们的背后都封存着一段独属于他们的颠沛流离。
      无论朔雪动机如何,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都是他们人生中必不可少的转机和新生。
      想到这,边月莞尔,“将军竟也是……啊,冒犯了将军,是边某的错。”
      “无妨。”
      朔雪对这件事并未回避,反而主动提起,“想当年我在武陵和他们一样,无依无靠,这种滋味我体会过。苟延残喘,人人都说我们是无用的累赘,只有少数人会对我们施以援手,但每一段善良的背后,都有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等着善良离开,再像猛虎一般向你扑来,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沈余震惊的睁着眼睛,云水书院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黑色的世界,只能靠着他贫瘠的想象力描绘着这一切。
      可尽管如此,那片光怪陆离的一角还是使他久久不能回神。
      相比于他,边月对此更是深有感触。
      很久以前,那两个年幼的女孩不就是那么过来的吗?
      当时的疼痛乍一想起竟还是有些刻骨铭心。

      “不过,我身体壮实,敢来抢我的东西的人,自己也没落到什么好。”
      朔雪耸了耸肩,轻飘飘的说着,可这并没有让几人沉重的心情缓和过来。
      就当杯盏中残余的清香即将散去,边月终于说话了,“这些人我可以收下,但是我希望他们以后与朔府没有一点关系。”
      “当然,跟了先生,他们就先生的人了,一切对先生言听计从。”
      戏谑的话语,被他挑逗般说了出来,又似乎暗含深意,激的沈余一身疙瘩。

      少顷,边月和沈余登上了返回暂居的马车。
      沉思间,沈余突然问道,“这个朔雪……嗯……”
      不等他说完,边月便接上了他的话,“可信,也不一定可信,等过段时间把。”
      “为何?我没有明白。”
      沈余挠着头,一脸疑惑,可是边月只是回了他一句,“就当是我来续故人之约吧。”
      何来的故人?又何来的约定?许是与阿月心底的那个秘密有关吧。
      想罢,沈余也没有过多的计较,看边月没了同他说话的意思,自顾自地又端起了张鸣的那本小传读了起来。

      巧合吗?
      边月是不相信的。
      一旦过多的条件合于一体,那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在来之前,也许边月犹豫过,但现在,她已经彻底相信朔雪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雪了。
      无论是名字还是身世,再到青梅承载的那份记忆。
      朔雪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还有什么说不定的?
      一瞬间,记忆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随之而来的是那份夹杂着苦涩的湿热。
      边月装作不在意的用拇指轻划过眼角,留下一道残痕。

      只是,为何当初那不善言语的女孩却变成了如今骁勇善战的男子?
      为何在第一面就认出了她,却从不与她相认?
      明明重逢就在眼前,他却只是步步引诱?
      疑问太多,蒙住了边月的眼睛,让她更看不清她所面对的到底是昔日友人,还是……一位诡计多端的政客?
      思维逐渐混乱,甚至有些隐隐作痛。
      边月只得先行作罢。
      只是被打乱的心境,让她此行的目标产生了动摇。

      漫步在暂居一隅,池子里的鱼儿掀起一片水花,溅到二人脚边。
      只听“哎呦”一声,沈余来不及站稳,左右脚来回交替着,终于撞到一旁的树干。
      枝桠连连作响,晃动中几片秋叶缓缓落下。
      “嘶。”差点在平地上摔倒的他,第一时间竟是去瞧手中的书页,递到边月面前,“阿月!你看这有个标记!”

      依旧是张鸣给他们的那本书。
      只不过,这次在书的某页上面印着一个独特的标识。
      不同于往常用的字印,仔细瞧着更像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耸立的羽毛像是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这是什么?”
      边月用手轻触,抚摸着上面的纹理,试图从中找到些线索。
      沈余却摇了摇头说到,“不知道,我也从未见过这种刻章,之前老师讲过的那些也没有与这个相似的。”
      边月沉默半响,她相信沈余的记忆力,可是这突兀的字印又是张鸣想要告诉她什么呢?
      以张鸣的秉性,不可能是无缘由的。
      沿着这页前后,边月坐在池边石墩上不断翻阅,眉头不展。

      “等等阿月!”
      沈余像是注意到什么按住边月翻动书页的手,指着每页最后的一个字说到,“你看这个章前后三页的最后一个字。”
      边月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又重新看了一遍。
      “相。”
      “可。”
      “信?”
      “这,嗯,虽然说有点离谱吧,但也不乏是一种可能……就是有些太离谱了……”
      说着沈余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边月却盯着这几个字仔细描摹,“也说不准,你看这几个字,是不是和其他的字在写字习惯上稍有偏差。”
      悄悄把脑袋凑过去沈余,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随后满腔自信的说到,“所以这个就是张鸣给我们留下的信息了!能找到这个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话音一转,他又犹豫了,“不过,这个‘相,可,信’,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大概率吧。”
      “什么?”沈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边月,“那个萧溢到底给张鸣下了什么迷魂药?最后都落得这个样子了,还这么相信他?”
      “也不一定?”
      边月不太想看见沈余有点白痴的样子,起身向前踱步走去,“按照张鸣的性子来说,他能和君子饶走到一块,就是不会因为萧溢的一点诱惑就会背弃自己信念的人,除非萧溢的一些理念正中张鸣的内心,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他完成这场泥人案的布局,将我们拖进这趟浑水之中。”

      “也许萧溢同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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