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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相识满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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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下不断蔓延的红,吴逸用力地锤了一下树。
“可恶!”
“吴逸你先去查看一下他身上还有什么线索,沈余你去找人把这里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边月用手指了指那个车夫,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只是她稍作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朔雪,“那个杀手那边就麻烦你了。”
“好。”
说罢,便朝着箭射来的方向寻去了。
“师妹,你为什么把他单独支开了?”
看着朔雪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沈余终于抓耳挠腮的问了出来。
边月没有回答他,反倒是默默地走到车夫的身旁,蹲下用手翻了一翻吴逸找出来的证据,默不作声。
沈余只当是她在思考,就放弃了这个问题,没有再打扰她。
过了一会,边月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我怕他留下来,就走不掉了。”
此时,另一边。
转过一道长街,许不言和许成溪在那里等着他。
“死了?”
看到地下早已咽气的刺客,朔雪紧皱眉头,“怎么回事?”
许成溪上前一步汇报到,“服毒。”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啊!”
说着,他嘴角一挑,用脚尖抵着刺客的腰腹用力往上一挑,将原本趴着的人翻了过来,赫然是一副平常人家的打扮,没有任何值得他人注意的地方,像是下一秒就会隐入人群中去。
“行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给我留信号就行。”
说完便抬起胳膊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那个,恩,将军。”许不言欲语还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冒着挨骂的风险说了出来。
“就是,刚才我好像看到书院先生他们的马车了”
“恩?”朔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详细的说。
“就是先生们好像忘记带着您就走了。”许不言把头低的更低了。
许不言说的倒是委婉,其实这事说白了就是边月故意支开他走了。
想到这,朔雪不怒反笑,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叹了口气说到,“看来是真想甩开我啊……可是,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带着我了。”
又是一路的颠簸,马车冲出小巷,在宽阔的街道上奔驰。
“我们这样好吗?”
沈余摸着鼻子不确定的问到。
“什么好不好的?”
边月不懂装懂的反问他,自顾自的在马车上拿出一个糕点盒,用手捏了一个,又把剩下的往前一递。
“凑活着垫垫,午饭可能是赶不上了,直接去下一个地方吧。”
吴逸接了过去,和沈余分了分,他俩的注意力也迅速的被吸引了过去。
“这糕点是什么时候买的?……别说,味道还不错,这邰都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说着,他三下两除二的解决完了手里的,又从糕点盒里拿了一个。
“来的时候看见就让车夫去买了。”说着她停了一下,突然说道,“等会我们要去西中郎将的府邸,我记得他有个小儿子叫君子饶。”
“恩,确实。”吴逸点了点头,赞同道,“最初报案的那个小厮就是他哥哥的人,他和这件事估计有不少牵扯。”
边月点了点头,细嚼慢咽的吃完了手里的糕点,然后把手伸进食盒里又取出了!一个,眼见她拿完后盒中只剩最后一个了,沈余来不及咽下最后一口,就把手伸了进去。
看到他如此,边月用手掩了掩额头不再看他。
“对对对!我记得这个!”沈余一时激动,一块糕点一不小心卡在了嗓子里,猛烈的咳了几声后,就着吴逸递来的水喝了两大口。
等到勉强缓过劲来,才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这个君子饶在几年前也是邰都有名的神童了,吟诗对赋不在话下,只可惜他未曾参与科举……嗯,可能是他志不在此吧。还有一点,就是……”
边月的眼睛看着他,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当年念书时他和张鸣曾是同窗!”
“想必先生们也是知道了某与张鸣的关系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必知无不答。”
看着卧病在床的君子饶,边月等人在询问时也是和气了很多。
“打扰了。您这身子……”
君子饶客气的笑了一下解释道:“不要紧的,只是近来思绪良多,一时不小心着了这风寒的道。”
“犬子自幼便身子弱,怕是感染了先生们,不若移至屏风外交谈。”
西中郎将在他们身后站着,虽不说卑躬屈膝,但也是毕恭毕敬的。
丞相把这个案子拿了出来,明显是拿他们开刀,只怕是这个案子一结束,他这个西中郎将也就做到底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冷汗慢慢从西中郎将的后背印了出来,半晌边月才说道,“无妨,就在这聊吧。吴逸,去陪陪大人。”
“好。”
门被轻轻的关上,此时屋内也只剩下了三人。
边月和沈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周围。
“刚才你说和张鸣的关系?可以讲讲吗?”
“当然。”
大概十四年前吧,那时君子饶十五岁,张鸣也才二十出头。
一进邰都便引得丞相注意,这种机缘可不多得,羡慕他的人很多,可嫉妒他的人更多。
更别提他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的孩子了。
丞相推荐他进了国子监,可是作为一名太学生他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明捧暗讽这都是好的,在这个官僚盛行的时代,大多都不看你的能力,只知道他爹是太尉,他爷爷是御史,其他什么的一律不管。
像君子饶这种小官员出身的尚且讨不到好处,就更不要提张鸣了。
两个青年相识于一个寒冷的盛夏,亦是一段惺惺相惜的开始。
“君子当以浩然正气立于天地间,魑魅魍魉散之未及而逝于吾之刃,斩天下恶鬼于此,还一个海清河晏。”
这是君子饶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平日里每当父亲说起来,他总会笑着调侃一句“痴人说梦。就你一个小小的西中郎将,你连自己都还不清,还怎么还一个海清河晏。”
“非也非也。我的海清河晏不大,凭我一个‘小小的西中郎将’就能实现的。”
讲到这时,他也就不想再挣什么海清河晏了,总是“嗯嗯啊啊”的应和两句,然后再借口回屋温书溜了回去。
留下的背影,被映满了他看不懂的眼神。
直到那年绿树如茵,权贵子弟们的欺凌越发的肆意,早已不是一个小恶作剧能满足的了。
他们派人把张鸣堵在路上,书堂里原本属于他的桌子也被扔在了外面,教书的先生们更是装作视而不见。
一场闹剧引得大家的哄堂大笑,却因为自家长辈的仕途无人敢发声。
当然这一切也都倒映在了君子饶的眼中。
在这个险恶的等级划分面前他不得不低头,即使那一身浩然正气也将要被磨平,十五年的忍让也在这越来越过分的嘲弄中起了冲突。
为什么这些不学无术的人可以肆意妄为?为什么明明他自幼便能吟诗作赋却偏要在他们面前演的像个庸才?为什么善良在这个吃人不如骨头的地方逐渐泯灭?为什么委曲求全换来的依旧是无休止的谩骂?和这样的人成为同僚还有什么意义?……
无数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爆发,直到此刻他终于做出了决断。
经过大量的心里建设,他终于敲响了张鸣家的门。
“你是……”
看着门后站着的张鸣,君子饶楞了一下。
青和红遍布在他的脸上,没有害怕,没有后悔,锋利的眼神像是要把这一切污秽看透。
“这是那些人打的?”
君子饶轻声说道,像是怕把那些伤痛惊醒。
“是又如何?难不成公子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的目得达到了。”
少年的傲气让他把尊严置于心脏,用厌恶的语气把自己隔绝了,说着便准备关上了门。
君子饶看着面前的门合了起来,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隔着门不断地说着,为自己辩解,看着着实像是在自言自语,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知道你还在听,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后来,在两人的聊天时,张鸣总是调侃他,说那天他说了很多话,说要帮他,说要给他海清河晏,说要斩尽魑魅魍魉,最后明明都晕倒了还嘟哝着什么浩然正气。
最终还是满身伤痕的他把晕倒的君子饶带回了屋里。
自此二人结下了不朽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