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枫》白蓓

1、新年

　　晶莹的窗户上起了雾，白阮祁跪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外边的车水马龙。
　　今天是农历甲辰年的前一天，也就是除夕。外边时不时响起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由于白阮祁家是单独的公寓，可以比较容易地看见外边城市夜景，黑夜灯火连成一片。
　　可是白阮祁在这个本该暖暖的日子里，脸贴在一脸寒冰的窗上冻得惨白，手指一划一划地在玻璃表面画画，给人很深的距离感。
　　“软球，你在干什么呢？”系着粉红格子围裙的女人手举着锅铲，哐哐地敲白阮祁的房门。
　　“没什么，妈。”白阮祁转过头，笑了笑，即使女人并不能听见。
　　乔妤不放心地又问:“你一个人在房间里不闷吗？今天除夕，你要不出去玩？你听外边那些娃娃还在放鞭炮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这些声音。”白阮祁揉揉眉心，语气染了一丝疲惫。
　　“也是，妈没考虑到。那你出来看电视吧？等会八点钟就调中央一台，看春晚呢。”
　　“好。”
　　白阮祁起身，开门到客厅里开了机顶盒。
　　在看了两集热血动漫后，白阮祁听到门外一阵铿锵有力的敲门声。
　　“爸！你……”白阮祁赶紧跑去开了门，刚喊爸……
　　白阮祁猛地向后一蹦。
　　门外除了满脸和气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目测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
　　那男生身材抽条，皮肤白得几乎不正常，因为低着头，白阮祁不能看见他的容貌。
　　“……”白阮祁抬头看着白雄。
　　白雄，谐音「白熊」，就真的如名字一般壮实耿直。他哈哈笑着，左手用力拍了拍白阮祁的右肩:“软球！！你看我给你带了谁！！”
　　白阮祁一脸震撼，骇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早些年就说想要个弟弟吗？我跟你妈说过了，去福利院给你挑了个弟弟！来！”白雄高兴地把少年推过去一点儿。
　　“什么？？”白阮祁皱眉。他本来还以为是哪个素未谋面过的远房亲戚来做客，哪承想居然是……
　　“是不是很高兴！”白雄还哈哈地看着儿子。
　　“爸。”白阮祁很不解地抬头看着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一个弟弟？”
　　那少年猛地一惊，抬头一双温柔的桃花眼直直注视着白阮祁。
　　白雄:“很早以前，不过你怕是……”
　　“所以呢？”白阮祁忍住一股怒意，“连我都记不得了，你突然给我带来一个弟弟，你存心添堵吗？”
　　“哥哥，话不能这么说吧？”那弟弟突然开口，“说是很久以前，那是不是说明白叔叔很在意你的话呢？你都不记得，他却记得，给你带来了一个弟弟，你还怪他？你讲不讲理啊。”
　　“我们自家人说话轮不到你个外姓的来掺和。”白阮祁懒懒地抬眼，勾唇，“或者说你也姓白？就你？”
　　“哟，姓氏歧视？”少年并不退让，“现在中国走社会主义被你当什么了？你妈也外姓吧，那是不是你妈妈也不配跟你说话？你姓白就金贵？傻子吧。”
　　白雄:“哎你们吵什么啊，大除夕的。”
　　白阮祁:“行，爸，我给你个面子，但这个弟弟，我不可能要。你就算把他给我当儿子我都不稀罕。”
　　“白阮祁。”
　　那少年突然叫他的名。
　　白阮祁很怒:“干什么？？！”
　　“以后，你别后悔。”他情绪平平。
　　“还有，我有名字。别外姓人外形人的。我叫谢群。”
　　“呲，烂名字。”白阮祁转身进屋。
　　谢群其实并不是好脾气的人，但是他今天莫名其妙压抑住了火气，并且尝试转路打嘴仗。
　　白雄看着白阮祁进屋，又看了看厨房里乔妤惊愕的眼神，不得不抱歉地对谢群说:“对不起啊小群，我没想到软球会那么……”
　　“没关系的，白叔叔。”谢群很平静，“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吧。以后应该能磨合得好一点。”
　　“到底还是委屈了你……等会儿看完春晚我跟软球沟通一下，看看他态度会不会好一点吧。”
　　“嗯，谢谢叔了。”
　　年夜饭端到了桌上，也没见白阮祁有出来的意愿。
　　“软球，出来吃年夜饭了。”乔妤靠在白阮祁门边，轻轻喃道。
　　“对不起，妈，我不想吃。”白阮祁此时也靠在门边，他能感觉到妈就在门后劝他，“你快去吃吧，不然凉了。”
　　“别闹脾气。你胃不好，不能不吃饭。”乔妤摇摇头，“实在不想跟……一起吃的话，我给你留点菜。唉，怎么连年夜饭都不出来呢……”
　　“嗯，谢谢妈。”
　　白阮祁靠着门缓缓坐下，看了眼阳台。
　　仍然是灯火燎原，他用一扇门隔绝了外边的热闹。
　　我不要弟弟……
　　白阮祁睡过去前，脑子里也全是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你就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