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魔怪 “为苍生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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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攸将背上已经咽气的男子放下，召出羌炫朝那群长相怪异，青面獠牙的魔怪冲去。
片刻，树林被烈火点烧，叫喊声刺耳入心。
林攸与所剩无几的几名修士与魔怪缠斗，可终是人数不敌。
哀嚎声逐渐减弱，各修士面色也是越发黑沉。
忽地，魔怪停手后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林攸身旁的一位修士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林攸急忙上前搀扶，却被那修士一把推开，他吼道：“别碰我，有毒。”
林攸心被狠狠揪起,刺入万针。
须臾，众人皆是口吐鲜血跪倒在地。林攸双目充血地瞪着前方满脸戏谑欢愉的魔怪。
林攸召出渐洄，嘶吼道：“潮起，阵开。”
水墙将众人围护在内，外面的魔怪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提刀，握剑的砍向水阵。
林悠抬手轻触水墙，阵外的魔怪便不能再看见里面的动向。
林攸咬牙扶起躺在地上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中二指抵在她的额心。女孩一口鲜血吐在林攸黑色衣服上，嘴唇不停抖动，随即是全身开始抽搐。
女孩身体逐渐僵硬，林攸浑身也止不住的颤抖，他缓缓颤抖的手，触上女孩的胸口，五脏六腑溃烂。他的眼泪如泉水般滚落。
倏地，一声声尖叫在林攸耳边炸响，他看向其他人，缓缓将小女孩放下。
众人捂脸，捂胸在地上哀嚎着翻滚。
林攸踉跄地扶起离他最近的一名修士，只见那修士的脸长处青色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那人死死抓住林攸的手，五指陷入林攸肉里，他哭喊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鲜血流出，痛感席卷，林攸却是下不去手。片刻，那修士也是没了动静。
林攸用渐洄撑起身子，提剑划破自己的手心。
渐洄从他手中滑落，他抬起被划破的手，抵在自己眉心。
一缕缕金光从他眉心飞出，涌向地上哀嚎之人。
哭喊声逐渐减小，林攸却是再也撑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
汗水浸染伤口，让痛感更甚。他缓缓抬起自己已腐烂露出白骨的手。
黎思寄踉踉跄跄地爬向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声音颤抖道：“你做什么？你做了什么？”
泪水滚落，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
林攸道：“我有林氏血脉，小毒，没事。”
黎思寄咬着发白的嘴唇，“你，王八蛋。”
林攸道：“这阵最多还能撑半炷香，等会我开路，你带他们走。”
黎思寄瘫坐在地上不说话。
林攸道：“我们是为了护黎民苍生而战，黎姑娘好好活下去，好好护着他们。”
黎思寄抬头看向林攸，嘶吼道，“为了苍生而战，林攸，你是有多伟大，多与众不同。非要将自己与众生划开，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不也是众生之一吗？你就不是苍生了吗？为什么？你可以自己跑的，为什么还要留下来送死？”
林攸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拍在黎思寄肩上，“没关系的。别哭。”
林攸的五脏六腑都在快速溃烂，身上传来的痛感无一不在告诉他，他现在已是不成人样。
忽地，阵外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
林攸一行循声望去，只见数十位身着藏蓝色银饰修身武服，额配银锁镶嵌红色玉石抹额的人正与魔怪厮杀。
林攸一眼便锁定一位杀气冲天，面色沉冷之人，喃喃道：“阿姐。”
林攸起身扶起黎思寄，“黎姑娘，我将阵划开一道口，你带着他们走。”
黎思寄僵硬地点点头，道：“好。”
林攸捡起地上的渐洄，环视一圈，走到一处魔怪较少之地。
待黎思寄带着尚且还在喘气的人走到林攸身后，林攸回头看向地上的人，黎思寄道：“我看过了，都死了。”
林攸又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人，微微点头。
紧接着，他挥出渐洄，劈出一道剑芒将水墙划出一条缝。
阵外的魔怪先是一愣，随即便提刀朝他们冲来。
林攸眼疾手快的一剑将一只魔怪砍成两截，黎思寄便急忙带着几人从一旁跑去。
林攸浑身是已溃烂，他提剑也开始吃力。
只听“刷”的一声，一把带着火花的长□□穿他面前的一只魔怪。
林攸循声望向朝他冲来的林星姝，喊道：“阿姐。”
林星姝似乎是在他望向自己的一瞬间，动作稍滞。
林攸自知应是自己的脸吓到她了，不动声色地低下头。
林星姝跑过来抓住林攸的手，眉头紧蹙，“快走，打不过。”
说着林星姝抓着他便跑。
魔怪行动极快，几乎就在他们身后的几丈远。
林攸道：“阿姐，你们先走，我断后。”
闻言，林星姝将他抓的更紧，冷声道：“不准。”
林星姝是林攸大伯的独女，不怎么爱说话。林攸当初在林氏的时候便没有与她说过什么话。每次他被林馥伶捉弄，她也是冷眼旁观。
后来他去了白氏，便是在几年后百家竞技时才得以见过一面。
他们跑了一阵，便看见了黎思寄与那群百姓。
林氏一下人不约而同的朝反方向跑去，将魔怪引开。
身后魔怪的声响越来越小，林氏一行回头，却发现那群魔怪竟被一个阵法困住，动弹不得。
林攸眯眼细看，便看见飞在半空浑身冒着红光的黎思寄。
众所周知，梁溪黎氏擅修阵法，黎思寄现下所布阵法，虽杀伤力巨大，可所需灵力更是巨大。
如今，黎思寄身受重伤，灵力锐减，怎么可能撑的起如此大的阵法，除非……除非……以身祭阵。
林氏一行急忙掉头回去，林攸喊道：“黎姑娘，收阵。”
黎思寄看向他们，嘴角勾起微笑，“林攸，你说的，为苍生而战，身死不悔。”
林攸不由分说提剑上前想将阵法转到自己身上，用自己祭阵，却被林星姝一把抓回。
黎思寄道：“你们带他们走，这阵不能将他们都斩杀。”
闻言，林氏几人扶着那十几个百姓便走。
林攸身上痛觉更甚，双脚已是开始不听使唤。
林星姝拽着他朝黎思寄行礼，转身拉着林攸便走。
林攸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逃窜，他身体腐烂的速度极快。视线已模糊不清，走路也愈发踉跄不稳。
倏忽，林星姝一颤，随即她松开林攸的胳膊转为抓他的衣服。
林攸就这么被她抓着走了一阵。倏地，林攸一把将林星姝的手拍开，他声色嘶哑微弱，“阿姐，你们先走。”
林星姝驻足，伸手去抓林攸，林攸侧身一避，头一阵晕眩袭来，踉跄地摔在地上。
他视线模糊，隐约间似看见林星姝划破手掌，在将自己的鲜血灌入自己口中。林攸睁眼抓住林星姝的手。
林星姝抬眼看他，眼泪滚滚而下。
林攸抬起手欲为她擦拭眼泪，却瞥见自己已烂若枯槁般的手，他袖口又是银饰护腕，想了想他缓缓将手从放下。
林攸道：“阿姐，别管我，你们走。”
林星姝双手死死抓住林攸衣摆，“爹娘不在了，师姐，林妤也不在了。林攸，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要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
林星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攸亦是难受，可他的眼睛已是流不出什么东西。
他勾起一丝笑，“阿姐，我都这样了，”林攸抬起腐烂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
树林一片漆黑，勉强还能借助月光看清些许，“阿姐，这里风景挺好，我走不动了。”
静默一阵，一个林氏门生走到他们身边，“师姐，他们追上来了。”
林星姝抬手抹泪，站起身来，“带他们走。”
语毕，林星姝背起一个十来岁的姑娘，领着众人，走进黑暗。
他们刚一转身，林攸便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他拿起渐洄，艰难地撑起身子，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篆甩飞出去。
符篆贴在周围的树上，泛起淡淡金光。
就在这时，魔族已是追到林攸身前。
林攸拖着渐洄，见尖擦地，蓝色光剑在地面划出痕迹。
那群魔怪一看见林攸便迫不及待的朝他冲来。
忽然，那群魔怪驻足，缓步朝后退去。
林攸疑惑，猛地转身，便看见一身着青衣，手握碧玉般的竹杆，赤脚踩着竹叶缓缓走来。
他一双异瞳似在林攸转身的一瞬间涌出怒火。
来者不是谢灯阑又能是谁？
林攸心跳骤停，快速将头扭转，身体开始止不住发颤。
谢灯阑走到他旁边，用余光扫视林攸一眼。随即，他脚踏竹叶快速朝那群魔怪飞去。
谢灯阑挥出一道青色光芒，刹那间便将站在前面的十来只魔怪斩成两截。
那群魔怪见状，纷纷转身逃窜，林攸连忙将他所布阵法撑开，将魔怪围困其中。
魔怪自知难逃，索性死马当做活马医，又纷纷拿着武器冲向谢灯阑。
林攸用渐洄撑着身子，单膝跪地，看着谢灯阑与那上百只魔怪打斗。
谢灯阑太强，那群魔怪几乎是被他压制性的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魔怪还未近到林攸身边，便已尽数被谢灯阑斩成几截。
直至一颗双目突出，龇牙咧嘴的魔怪的头滚到林攸脚边，这场战也随之结束。
林攸再难撑起身子，直直倒在地上。
谢灯阑快步上前扶起他，中二指抵在他的额间，输送灵力。
林攸想抬手将谢灯阑的手推开，可怎么也抬不起来，嗓子亦是如同被割裂一般说不出话。
他的脸此时已是不成样子，想扭头不让谢灯阑看，却是如何也动不了，索性便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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