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蚂蚁 “我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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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叹了口气，“《万妖录》你可曾看过？”
林悠回道，“惨绝人寰，著者残虐。……生死咒未曾听闻。”
云裳道：“生死咒并未刻于此书之上，不然被残杀的妖怕是会更多。”
“以骨做武，可劈万物而不断；以骨做器，可复万物之生息。”这短短两句便害的无数妖物惨死。原书中其实还有一句，“生死为引，可平万物之伤痛。”
很多年前，万妖录被毁过一次，后来有人将此书复刻，可那复刻之人不知最后一句何意，便未将此句复刻上去。
平伤痛，便是被下咒者的所有伤痛均分一半到下咒者身上。不过，被下咒者身陨，下咒者却是不会。
双方任意一方死亡，此咒便可解。
林悠心口痛的厉害，嗓子干哑，他想破脑袋也未想到这咒他是如何给自己下的，“前辈，这咒如何下？”
云裳道：“下咒者的血与被下咒者的心口血融在一起，下咒者在施法便成。”
林悠的脑子炸开，喃喃道：“那晚……”
他未眠未休的寻了谢灯阑三日，终是在夜郎一带的山中草屋寻到。他小心翼翼的踏进草屋，看见正盘腿打坐的谢灯阑，雪白的衣服上沾染些许血迹。
林攸缓步靠近，小声叫他哥哥。找了三日，好不容易给找到了，却看见他浑身血迹，脸上苍白。
眼泪在他眼眶打转，终是没掉下来，便被谢灯阑拿着他的武器给刺穿心口。
伤口不深，可他心却疼的厉害。他双目未去看自己的胸口，倒是死死看着谢灯阑，祈求他不要将自己赶走，只要他，只要……
林攸直到身陨都没想明白，只要谢灯阑还要自己，他会怎么样。
他不敢看刺入自己胸口的竹竿，连带着未看到谢灯阑的血顺着竹竿流到他的胸口。
所以他后来每一次受伤，谢灯阑皆是能快准狠的找到伤口，中毒后五脏六腑溃烂，谢灯阑的脸色会如此苍白，都是因为，都是因为……
泪水不争气的顺着林悠脸颊滑落，他不敢抬头看谢灯阑，不敢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这么多。
他说身前有影，身后便有光，勇敢便成了他生命中的凯歌。后来他不惧黑暗，却惧怕阳光，害怕它会消失。
云裳道：“五位妖王，其间有两位竟都是他。一位修为骇人，一战成名，因为惧而为王；一位悬壶济世，救治伤病，因为敬而为王。”
林悠一行辞行后，当日便启程，继续往南行。
宋恪变成小龙，盘在谢灯阑头上，“林悠，你感觉怎么样？”
林悠：“什么？”
宋恪道：“你说时运与谢灯阑是同一个人，嗯……听说你原本在林氏的时候他便是与你同住，后来你去了白氏，他怎么也跟着去了？”
往事浮现在林悠脑海，他隐约记得，当初可是他先缠上谢灯阑的。
他四岁那年父母双亡，他一个人在南诏流浪，却被拐子拐卖到了夜郎，卖给富人家当奴仆。
林攸被无故打骂两年，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每次吃饭也不许他在屋内，无论刮风下雪他都只能端着破旧土碗在门外吃饭。
直到那年，那家的小公子害病，他们一家出门烧香拜佛，林攸方才伺机逃脱。
他掉进水里被谢灯阑捞出来后，便一直缠着他。
他与谢灯阑四处游荡数月，谢灯阑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林攸并非没脸没皮之人，若是谢灯阑露出半分不悦之色，不喜他继续跟着，他肯定会自行离开。
可谢灯阑从始至终都没有，像他这般厉害人物，要想甩开一个小儿，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谢灯阑对他很好，跟着他不会挨打，还有饭吃。
他跟着谢灯阑的那些时日，谢灯阑偶尔会教他一些简单的术法。
林攸每次都能学的很快，学的很好。
直到有一次，谢灯阑教他水性术法。他却是怯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阿娘在时会经常变些水做成的草木鱼虫逗他玩。
他也清晰的记得他阿娘是被淹死的，他爹是被火烧死的。
他虽是害怕，可却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上。
许是谢灯阑见他每每修习这类法术便嘴唇发紫面色发白，后来便没在教他这类术法。
至于后来在白氏修炼时，他因为怕水不敢修习白氏术法，被谢灯阑动不动提着往水里丢便是后来的事了。
林悠道：“我小时候被魔族种下魔种，很难压制。”
说到这，林悠面色发白，他紧咬嘴唇不语。
宋恪见他这般，心里大致猜到这定然不是什么美好佳话，便岔开了话题。
他道：“林悠，你把罗浮梦的信送完之后，打算怎么办？”
林悠想了想，“先把哥哥的骨还与他，之后，……我想回眉州。”
林悠看向少了一只角的宋恪，忽地想起之前云裳所说的斩角不恨，“宋恪。”
宋恪打了个哈欠，“干什么？”
林悠道：“你头上少了的角是不是与我有关？”
闻言，张续探出来半个脑袋，竖着耳朵听。
宋恪倏地清醒，“放屁，少胡说八道。”
林悠戳戳额头，他并非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之人，既然他不想说，林悠便不会再问。
天还未亮，他们便被一阵打斗声给惊醒。
他们循声找去，便看见白瑾三人在与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蚂蚁打斗。
林悠率先召出羌炫冲了上去。
三人皆是一惊，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一齐与蚂蚁打斗。
白瑾喊道：“林悠，不要把蚂蚁斩断。”
白瑾说着话时，林悠已然挥出羌炫将几只蚂蚁砍断。
很快他便知道，白瑾此话何意。
只见那些被斩断的蚂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全新的身体，斩的碎片越多，蚂蚁的数量便会越多。
林悠微蹙眉头，“火烧可有用？”
林逸菱道：“没用，将它们烧成灰烬，只会越多。”
只见那些蚂蚁越来越多，他们已是满头大汗，却只能将蚂蚁击退。
倏忽，宋恪大声骂道：“这什么鬼东西，敢咬你爷爷。”
林悠飞快从怀里摸出符篆朝他们丢去，将他们三只妖护在阵中。
紧接着，林悠抓着林笙，林逸菱二人，一把将他们丢进阵内。
林悠刚与白瑾躲进阵内，便听见宋恪道：“那是什么鬼东西，我现在头有些晕。”
林悠蹙眉，“有毒。”
话刚说出口，白瑾和宋恪便应声倒地，林逸菱与林笙忙不迭上前搀扶。
林氏一脉与生俱来的御毒之体，可他终归不是林氏纯正血统。
林悠晃了晃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旁呆站着的谢灯阑抬脚往林悠这边走了两步。
林悠抬手拍拍额头，咬牙站起来，直至将谢灯阑上上下下检查一番，确认他没事后，方才跪倒在地。
模糊间，林悠好似看见谢灯阑拿着一根竹竿，将那些蚂蚁尽数斩成碎片。
“林攸，林攸，醒醒。”
林攸被一阵急切的女声叫醒。
他睁开眼睛，一张满是血污的面颊映入眼帘。
此人正是梁溪黎氏大小姐黎思寄。
林攸抬手摸额，头上鲜血将他手染红。
林攸在黎思寄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环视一圈眼下这片尸首遍布之地，“黎姑娘，有多少人还活着？”
魔族猖獗，暴虐无道。多地沦陷，民不聊生。
林攸与黎思寄奉命到夜郎救援夜郎一带的百姓。魔族众多，林攸与黎思寄却只有寥寥几人。他们一路救助百姓，将百姓往未受侵占之地护送。
魔族穷追不舍，林攸一行带着众多老病妇孺，速度自是比不上魔族。
他们才走没多远便被魔族追上。他们在此与魔族大战一场，魔族虽尽数被斩，他们也是损伤惨重。
黎思寄道：“我方才清点过，三十七人伤，五十八人死，现下还有四十五人。”
说着黎思寄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林攸拍拍她的肩膀，“黎姑娘，我们是为了百姓而战，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都得拼命护着他们。我们先走，方才魔族放出信号，应是会再派魔怪来。”
黎思寄点头，随即去招呼那些百姓赶路。
经历方才那场恶战，让原本就慢的速度雪上加霜。
夜色漆漆，他们又不敢点火赶路，因此时不时便会有人踩空摔倒。
林攸背着一位断了一条腿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后面。
方才大战，林攸被飞来的乱石砸中，此时头正晕眩的厉害。
他背上哀嚎的中年男子虚弱地拍拍他的肩膀。
林攸道：“不要怕，我们会带你们回家的。”
说完这话，林攸倏地反应过来，他们的家都被毁了，他们没家了。
林攸又道：“兄弟,坚持住，天亮我们便到岭南了。”
中年男子道：“谢谢，我活不了了，你放我下来，你们自己走吧。”
要不是男子就趴在自己背上，他的声音林攸几乎是听不见的。
林攸道：“不会的，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了。我……”
话未说完，林攸倏忽驻足，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睁的很大。
一支带火星的箭射穿了他背上之人，刺进林攸背部。
霎时间，原本静默的树林乍起尖叫哭喊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