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南刃秋沉

3、闷闷不乐 上

　　上周才万才和明因教室斗殴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等到班主任厉婝妹赶到时，双方已经停止了斗殴。因为万才自己承认有错在先，而明因又嫌太麻烦，所以双方都选择不追究对方过错，互相敷衍地道歉了结事情。万才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结果今天在厉婝妹的办公室，直接遭了个晴天霹雳。

　　“我要跟他一起住？凭什么啊！我要换人！”

　　“你急什么，不过是5天而已嘛。”

　　“老师，你明知道我上周刚跟他打了一架！”

　　“我知道。但这和同住有什么关系呢，你可以借此机会和缓关系呢。”厉婝妹呵呵地笑着，打趣道。

　　“……我跟他关系就没打算和缓过！我绝不同意跟他一组。”

　　“这是按座位表分组的，两人一组，公事公办，你的私事与我无关。”厉婝妹见万才软的不吃，立马严肃道。

　　“我靠！你什么意思？平时我念你是我班主任敬你一声老师，明明最开始就是你自己擅自安排他与我同桌的，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那件事就算了，现在连研学旅行换个组员都不行？”

　　万才看见厉婝妹这幅态度，气炸了脑袋，也不顾办公室其他老师的存在，愤怒的吼道。

　　“万才！”厉婝妹厉声喝道“冷静下来，你对老师什么态度？！”

　　“呵呵，你对我又什么态度？又想用处分威胁我？你真厉害。”万才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决定出去冷静下来。于是万才转身大力地甩门离去了。

　　回到教室，大家由于刚刚听到了隔壁办公室激烈的争吵，纷纷沉默不语。金宝也小心翼翼地观察万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因则还是在桌上趴着睡觉。

　　万才看着明因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知为何内心涌出一团燥怒的火焰。万才猛灌了几口水后，向金宝发泄心中的不快：

　　“那个金毛狮女真是让人火大，擅作主张、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什么坏事都让我担了！一件小事通融一下都不肯！自己倒是逍遥自在！！”

　　万才生气地又灌了一大口水，继续道：

　　“研学旅行不是放松自在地玩耍吗？金毛狮女连舍友都不给人家挑！前一阵还来拜托我帮忙，我也尽力帮忙了，结果还给人家打了一顿……这次叫她通通融，却是死活不肯……”

　　万才想起厉婝妹刚成为他们班班主任的日子，开始大家都诟病厉婝妹的严厉，他却认为厉婝妹虽然严厉了些，但目的却不坏，维护厉婝妹；当厉婝妹让他处理一堆班级琐事，万才尽管嘴上不愿，最后也还是任劳任怨；当厉婝妹嗓子沙哑，万才也会买润喉糖给她，让她注意身体……

　　过往的一幕幕回放在万才眼前，万才的肩膀不知不觉一耸一耸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说：

　　“亏我……亏我之前还这么尊重她……”

　　“……她以后……呜呜……别想再得到我的尊重了……呜”

　　万才终于哭了出来，豆粒大的泪水从眼眶滚出，直流不停。金宝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张又一张的递纸巾给他。

　　明因听到万才的抽泣声，怔了怔，转头看万才，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修学旅行到来了。出发时天气阳光明媚，所有同学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五天的计划，只有万才一人兴致不高，怏怏的似乎要倒下了。

　　“哎呀，高兴点嘛！旺柴！”金宝大力拍着万才的肩膀。“再不济你和冰哥跟我们一起行动就好了。”

　　万才面如死灰，无气地说道：

　　“你又怎么知道他愿意，呵呵。”

　　“……额，确实哈。房卡只有一张，你跟着我和凡哥确实不方便。”

　　“我随便，你们安排就行。”突然后头传来毫无波动起伏的声线，大家抬眼一看，正是明因。因为太过突兀，几个人都楞了好一会。

　　“啊？好好好，那就行。”金宝率先发话打破僵局。而万才则又是呵呵了一声。

　　高铁下车后已经中午了，大家按照厉婝妹分配的小组领房卡。万才走前头，拿了房卡。

　　［因：加个vx？方便联系。］

　　万才看见来人的好友申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样有意思吗，阿才同学？最后麻烦的只会是我们两个。”明因放下书本，对话万才。

　　“呵呵，你就算叫我阿才表示亲近，讨我开心，我也不会再叫你哥，跟你做兄弟了。你已经永远拉入了我的黑名单。”

　　“没有讨你开心的意思，仅是个人单纯觉得有意思。阿才同学。”

　　“呵呵，我不准你叫我阿才，闭嘴！”

　　明因看着万才拒绝了，问：“房卡在你那，没有联系方式，有特殊情况的话，我怎么进门？”

　　万才直接把卡甩给了明因，拒绝对话。见状，明因也没说什么，收起房卡继续看书了。

　　下午的活动归来，万才偷偷到便利店买了两打啤酒到金宝房间。

　　“喂，喝这么多酒，真的没问题吗？班主任好像要查房。”金宝担心地问。

　　“这有什么？我在家都这么喝的！我妈也是这样喝的！”

　　何梁凡与金宝对视一眼，不敢想象万才家的家庭什么样一个环境。

　　眼见已到了10：00，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厉婝妹查房的时间。金宝看着床边十几罐啤酒，摇一摇头，推了推瘫在地上的万才：

　　“旺柴，回去了，等会金毛狮女就来查房了。阿凡你收拾一下地面的啤酒罐，喷点清新剂清清味道吧，我送这家伙回去。”

　　“啊？我没喝够啊。金宝，你不能赶我走呀～”

　　这家伙估摸醉了。金宝背着乱动的万才，艰难地走在酒店走廊上。

　　“不走！不走！”

　　“老天啊，爷，你乖乖听话好不好？要是我一个人一间房，我还同意你落在那儿，管你在哪拉屎拉尿呢！但凡哥是个老实人，就别拉他下水了，行吗。”

　　来到万才的房间门前，金宝摸遍万才的全身也没发现房卡，难道是在明因那里吗？金宝感到很烦恼。无奈之下只能狂敲房门，但半响没回应。

　　［狂傲帅公子：打扰，开开门吧，送人......］

　　明因看见了弹窗的好友申请，把播放着重低音炮的耳戴式耳机摘下，打开了门。

　　金宝看到门后面色骤冷的的明因，尴尬的笑了笑：“冰哥，这次是真得麻烦你了。”

　　明因没回答，伏下身摸了摸万才的口袋，拿出万才的手机并用他手指解锁开，打开微信添加了自己。

　　“确实是很麻烦的存在。”说完，明因把万才拖回了房内。

　　万才此时整个人烫得不得了，明因把他拉到床上，喷了些香水去味。万才整个人像条虫子一样蠕动，吵着要别人陪他喝酒。

　　这时，又有人敲门，明因堵住万才的口，说：“你安静一点，等会陪你喝。”万才果然安静了。

　　打开门，厉婝妹问明因：“人齐了吗？”一边走进房间。

　　明因说万才睡着了。厉婝妹远远垫脚一看，万才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睡着了，就走出了门。

　　明因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床位准备玩手机。不料万才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明因床边，说：

　　“金毛狮女不是走了吗？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喝啊？”

　　明因沉默住了。他刚才只是随便哄哄想敷衍过去，没想到有人发酒疯可以发这么久。

　　“……我是明因。”

　　“哦，然后呢？”

　　“你最讨厌的人。”

　　“我没说过啊。”

　　“恩？”明因看看万才这幅模样，突然感到很好玩，于是他摸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对着万才拍：

　　“你不讨厌明因吗？他都打你了，还这么狠。”

　　“不讨厌。那是我有错在先，应得的。”

　　“那你怎么不想跟他讲话，不想和他住呢？”

　　“那是……”万才紧了紧拳头“我感觉好没面子……第一次对别人好被拒绝，还要被打，还打不过！”

　　明因笑起来。

　　“那你们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吗？”

　　“我不知道了。”万才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果断地说道“你，该和我一起喝酒了！”

　　“我不喝。”

　　“怎么可以耍赖？”

　　“但现在没酒。”

　　万才听了，表情立马委屈起来，情绪崩溃地说：

　　“呜呜呜，为什么啊……你去买嘛，去买行吗……呜呜”

　　“睡吧。”

　　于是万才就一边哭着一边睡着了。明因把刚才的场景全程拍摄了下来，他本来想明天拿给万才看，但后面想了想，决定暂时不给万才看了。

　　明因听见万才梦吟着：“老妈、老妈，带点好吃的给老爸吧！出发啊……”又笑了起来。这家伙家庭一定很幸福吧，才养出这么率真的小孩。

　　隔天，万才头痛欲裂，缓缓地起来了，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嘶——搞什么啊。我怎么在这儿，现在应该是去西湖的时间吧？”

　　明因突然从门外进来，看见万才醒了，把早餐丢给他。

　　“帮你请了假，吃吧。”

　　“你怎么也在这？”

　　“……白痴问题。不然谁照顾你。”

　　“你照顾我？开什么玩笑，你肯定是自己不想去才留下来的！”

　　明因脸色变了变，幽幽地扫视万才，看得万才浑身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对方。

　　半响，明因才悠悠开口道：

　　“这个因素占比确实比照顾你更大一些。”

　　“……”

　　万才被呃住了，每次跟明因对话就总会莫名生出一股火气来，于是只得低头看手机。突然，他看见有一条未读信息

　　［因：起了没？自己下来吃早饭还是帮你带一份？］

　　什么时候加他微信的！

　　“喂，我怎么会有你的微信？你是不是拿我手机做什么了！”

　　明因不急不慢地戴上耳机，道：

　　“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尊重点。就算你现在身体虚弱，我打你也绝不会手软。”

　　“至于你昨天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事，我就不细说了。”

　　万才回想着昨天自己昨天都干了什么，但越想头越痛，既然自己都没有印象，明因又不像爱撒谎的人，那自己绝对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于是万才嘟囔着嘴巴，对着戴上耳机的明因，极其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密闭的房间里只有微风吹进来的丝丝凉意，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