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许》春盘

3、女红 自从梁起说

　　自从梁起说要给她一个惊喜，温如絮就找了张纸，画上日期后挂在屋子里最醒目的地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上面画一个大大的叉。
　　接下来就是吃东西，发呆。
　　哎，不是她偷懒，春水帮她抄的太多了，竟然提前半个月就抄完了所有的书，她闲下来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温大老爷一看，女儿天天在屋子里发呆怎么行，万一到时候傻了呢，便大手一挥，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温如絮女红。
　　想起温如絮之前屡屡逃课，正式上课前温大老爷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宫里的嬷嬷很难请动的，你多跟着学学，练个拿得出手的本事。”
　　“嗯嗯嗯，爹你就放心吧。”
　　“对嬷嬷礼貌点，不要像对夫子那样了。”
　　“嗯嗯嗯，一定一定。”
　　见温如絮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温大老爷满意地走了。
　　温大老爷一走，温如絮又躲回被窝睡觉去了，睡到春水来送午饭都没醒。
　　春水见怪不怪，像往常把她摇醒，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念叨：“小姐，你再睡下去都要吃晚饭了。”
　　温如絮喜欢在这个时候端详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啧啧啧”一会儿回答她：“好不容易不用请安不用一起吃饭，还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来找我，我得睡个够嘛。”
　　吃饱了又是睡午觉，梁起这两天好像有时不能来，她便一觉睡到晚饭时间。
　　“小姐小姐！”今日春水还没进屋就高兴地叫道，“今天的晚饭有好东西了！”说着打开食盒，一边小心端出来，生怕洒了，一边为温如絮介绍菜品。
　　“莼菜银鱼羹，东坡肉，肉末茄子，都是小姐爱吃的菜。”
　　“不错不错，没白疼你。”温如絮再顾不上淑女的样子，“吧唧吧唧”便吃了起来。
　　“小姐，我听说宫里的嬷嬷脾气都很怪……”
　　“没事没事，我还怕一个嬷嬷不成？”
　　“可是……”
　　“你明天就在我屋外守着，见情况不对就进来救场怎么样？”
　　春水点点头，等温如絮吃完便匆匆收拾好走了，说是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刚踏出门两步，春水不放心转过身来：“小姐，今日可要早点休息。”
　　“好好好。”温如絮作势要去更衣。
　　看着春水走远了，温如絮扯了被子就是往身上套，站在床上捏着嗓子演起了她爹。
　　“宫里的嬷嬷很难请动的~你多跟着学学，练个拿得出手的本事~”
　　“别浪费我的银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温如絮演她爹演得太投入了，一直到半夜才睡，第二日就遭报应了。
　　睡不醒的温二小姐终于被春水叫醒后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
　　“小姐，这位是魏嬷嬷……是老爷请来教女红的。”春水小声提醒。
　　魏嬷嬷板着张脸，见温如絮还在赖床便径直过来掀了她的被子，还罚她不许吃早饭，说是要让她长长记性。
　　温如絮才不管什么魏嬷嬷张嬷嬷的，吩咐春水给她送饭。春水惶恐：“小姐……老爷发话了，一切都听魏嬷嬷的。”
　　温如絮气得让春水退下。
　　嬷嬷又说，今日要是不绣完她教的内容就不给吃午饭。
　　温如絮这下悟了，她爹准是把她是个大馋丫头的事情告诉嬷嬷了，好让嬷嬷拿捏她。
　　哼，惹她算是踢到棉花了。
　　温如絮认命开始学，嬷嬷怎么说她便怎么做，只是两只手不听使唤，总是绣错位置。
　　最后看温如絮歪歪扭扭不知道绣了个什么东西，把嬷嬷气得晕了过去。
　　“嬷嬷嬷嬷，给我上完菜再晕啊！”温如絮抛下帕子扶着嬷嬷。
　　嬷嬷：今天遇到了职业滑铁卢，冷静一下。
　　……
　　第二日嬷嬷再来时，温如絮已经提前起床在吃早饭了。一见嬷嬷来了便大声问好：“嬷嬷早上好！”
　　嬷嬷嘴上说她有进步，要继续保持，转头却撤了她的早饭，要她继续学女红。
　　“嬷嬷，饿饿，饭饭。”
　　可惜装可怜对嬷嬷不管用，温如絮只好擦擦嘴干活。
　　嬷嬷有前车之鉴，决定手把手教温如絮。又把一个步骤拆成好几个，一步一步引导她。
　　结果温如絮绣了一朵花，嬷嬷偏说那是鸟。
　　春水总是能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给嬷嬷端来茶水点心，好叫她缓缓，别又被温如絮气昏了。
　　温如絮偶尔就会顶嘴两句：“什么嘛，我这是大胆构思，风格奇特！”
　　顶嘴归顶嘴，一旦到了嬷嬷留作业的时候，温如絮总会先绣好让春水改改，改完了第二天再交上去，免得被嬷嬷骂。
　　在嬷嬷上完最后一堂女红课的时候，嬷嬷难得来替温如絮编发，边说边自言自语：“小主啊，你这样子以后可怎么嫁人……”
　　可温如絮不明白，学女红和嫁人有什么关系呢？
　　嬷嬷笑得直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女红继续练着就行，总会好起来的，其他的事情长大以后自然会懂的。”
　　温如絮站了起来：明明比嬷嬷还高，怎么说她是小孩呢。
　　告别了嬷嬷，温如絮又开始无聊了。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温大老爷放她出门，她高兴得像脱缰的马，当日便约了她那群小姐妹去逛街。
　　当然了，这么大的喜事，温如絮还会去看望她大哥，希望从大哥那里讨些好东西来。
　　这时候，她那姐姐温如芷就要跳出来，在大哥面前嘲讽她。比方说，她今天又绣了一块帕子，温如芷也偏要拿出自己绣的帕子和她比，而她每次都比不过温如芷。
　　虽然她很看不惯温如芷这么做，但她不恨温如芷。温如絮知道，那是王姨娘逼着温如芷做的。自从她出生，王姨娘就让温如芷把她当作对手，她学什么，温如芷也得学，而且必须学得比她好。要是温如芷偷懒，王姨娘就会惩罚。
　　她娘有时心疼温如芷，就会偷偷让她给温如芷带点膏药。
　　可是每当她问娘：为什么不自己给她？娘摇摇头，说不可以。
　　温如芷是王姨娘生的，只比大哥小了三个月。娘虽然宽容，主动张罗着帮爹把王姨娘抬进府，心里总是有一口咽不下的气。
　　“那娘恨我爹吗？”
　　娘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