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寒月》挂残钩

6、第6章 高二

　　一班和二班周四撞了节体育课，上周一班测完了指标，达标的今后都可以自由活动。

　　这周自然轮到二班。

　　先测跳远，颜千诺买了包薯片在一旁咔咔看戏：“小月亮加油，跳个两米看看实力！”

　　阮寒月苦着脸：“你跳了多少？”

　　“……”颜千诺沉默片刻，“看，到谢慕尘了。”

　　每人有两次机会，男生先跳，大多都是两米一二，少有满分。谢慕尘身高腿长，看起来轻盈一跃，却毫不费力过了两米五。

　　围观的惊呼一片。

　　“卡距离？这么骚？”

　　阮寒月鼓掌：“第一个满分诞生了！让我们恭喜谢慕尘！”

　　周围跟着鼓掌起哄，惹得谢慕尘低头捂脸。

　　体育老师：“不错。下一个上垫子！”

　　颜千诺喂阮寒月薯片：“确实厉害。”

　　男生全部跳完被安排去一千米跑道热身，跳远区只剩女生。

　　很快轮到阮寒月，她慢慢深呼吸，发力跳了两次，两次都过了两米，又引得一阵惊叹。

　　“小月亮牛啊！”

　　“我靠，上来就来个满分，压力大起来了。”

　　颜千诺锁着阮寒月的喉：“你刚才还说你不行！”

　　阮寒月：“慢着！你吃完薯片洗手没？”

　　这边声音大了点，跑道上的男生们纷纷回头。

　　“好像出来个满分。阮寒月？”

　　“这么快？”

　　陈禹哲探身歪头，吹了个口哨：“小月亮！”

　　阮寒月闻声转头。

　　“牛逼！”陈禹哲竖了个大拇指。阮寒月也笑着回了他一个。

　　谢慕尘在一旁听着周围关于阮寒月的讨论。他知道阮寒月是很让人感觉亲近的那一类人，但这是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她的好人缘。

　　很多人其实没说过几句话，但就是莫名对这个人有好感，也是个人魅力吧。谢慕尘笑笑，对阮寒月说：“很厉害。”

　　“超常发挥。”阮寒月高兴道。

　　全体休息十五分钟。

　　一千米之后，全体女生上跑道跑八百。

　　有朋友之间约好一起跑，有几个预备时脸色就不太好看，宁遇池一直按着小腹，脸色苍白。

　　阮寒月皱皱眉：“还好吗？需要我喊老师过来吗？”

　　宁遇池摇摇头：“没事，紧张而已，一会儿就好。”

　　阮寒月也就没再问。

　　颜千诺绕着操场内圈跟着走，在终点处跟阮寒月挥手。

　　最后半圈，阮寒月保持着呼吸，每一次抬腿都很痛苦。

　　“三分三十四。”体育老师掐表读秒。

　　“哎别趴别趴，先慢走一会儿。”颜千诺接住阮寒月。

　　阮寒月双腿打颤：“扛着我走……”

　　最后颜千诺扶着她走了几圈。

　　秋雁实行一周一调座制，防止学生斜视。上周阮寒月坐最北里面的位子，这周调到了靠门一排的外面，谢慕尘靠窗。

　　课间，谢慕尘跟阮寒月讨论着题目，两人同时一顿，缓缓抬头。

　　杨洛水趴在窗边一挑眉：“吆，尘儿哥。”

　　谢慕尘学着他的语气：“吆，水儿哥。”

　　杨洛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纸飞机飞了进来，看起来是某个自习室的广告。

　　“免费送你，不用谢。”杨洛水一抬下巴，“回见。”

　　两人目送他离开。

　　“……”阮寒月低声，“他是不是把垃圾扔你这儿了？”

　　“是的。我之后找个时间塞他嘴里。”

　　阮寒月笑了一下：“尘儿哥。”

　　谢慕尘无奈。

　　“我觉得水儿哥挺黏你的。”

　　谢慕尘：“……‘黏我’？”

　　阮寒月点点头：“他有事没事就来找你。”

　　他那是闲不住喜欢到处乱跑……谢慕尘微微挑眉，低声说：“因为他暗恋我。”

　　“……”阮寒月同样低声问，“这件事他本人知道吗？”

　　谢慕尘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就好了。”

　　虽说相处时间越久，阮寒月越清楚谢慕尘不像表面看起来一样冷淡，反而很抽象。但他主动开起玩笑还是让阮寒月有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自己可以说是谢慕尘的“好朋友”了。还挺开心的。

　　秋雁讲着习题，看同学们都有些心浮气躁，粉笔一扔：“都急得连课都听不了了？”

　　众人纷纷低头。

　　早半个月秋雁就挑了班里几个会打篮球的凑个队，参加校篮球赛……虽说规模不大，但所有同学都可以去体育馆观看，而且，比赛占了今天整整一个下午！

　　整个下午不用上课，还可以去看球赛，错过这一次估计就没机会了！

　　秋雁环着臂：“来，你们自己讲。从头开始，一人讲一道题。谁不听的话，下午的体育馆就改成办公室。”

　　“……”

　　谢慕尘低头数数自己要讲的题目，又抬头看看黑板上讲的题目。

　　他微微眯起眼睛。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数学课，阮寒月收起书：“尘儿哥，你近视吗？”

　　谢慕尘：“有一点，度数不深。坐这儿看得清黑板。”他说，“我记得你视力不错，在你家里都能看下面路过的是我。”

　　他顿了顿：“小月亮。”

　　阮寒月看他。

　　“下午比赛，能麻烦你给我送瓶水吗？”他双手合十，“拜托了。”

　　谢慕尘也被选上场了。

　　阮寒月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请求，当场愣了一下：“应该会有很多人给你送水的啊。”

　　谢慕尘：“但是……”

　　他没说完，阮寒月也没继续问：“没问题。你一下场我就冲过去。”

　　谢慕尘感激地笑笑：“谢谢。”

　　午饭，颜千诺说：“第一场就是我们两个班打。”

　　馆内有八个场地同时进行，一班二班自然占第一个。阮寒月坏心思地问：“你是给你们班加油，还是给尘儿哥加油？”

　　颜千诺面无表情：“我不会喊加油的。”

　　“好吧。”

　　杨洛水啧了一下：“老谢你真的太幸运了。”

　　“……”谢慕尘瞥他，“你上场我们也输不了。”

　　顾乙一挑眉：“狂啊。”

　　谢慕尘：“我队友强。”

　　阮寒月问：“水儿哥不上场吗？”

　　杨洛水摊手：“水儿哥是校队的，不让参加。”

　　阮寒月拍拍胸口：“还好还好。”

　　谢慕尘诧异地看她一眼。

　　杨洛水：“小月亮知道我的厉害？”

　　阮寒月：“……我不知道到时候我们班赢了你们，是先恭喜我们还是先安慰你。”

　　杨洛水：“？”

　　顾乙：“这个更狂。”

　　谢慕尘不出所料地笑了。

　　杨洛水：“不是，为什么我成团欺了？”

　　颜千诺指指阮寒月和谢慕尘：“他俩一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学校给每个班都准备了箱冰的矿泉水。杨洛水早早抢了前排，四个人坐一起看比赛。

　　“怎么还有人带作业来写啊！”

　　颜千诺堵着耳朵：“篮球我看不懂啊。”

　　“你写得下去？”

　　“太吵了，写不下。”

　　杨洛水一抬头，见有人背着个摄像机：“……小月亮？”

　　阮寒月：“嗯？”

　　“你是摄影部的？”

　　“不是啊，我只是随便拍拍。”

　　看着比赛，有人在旁边过来起了哄：“我去杨洛水，牛逼啊。”

　　“三个小姑娘……有钱就是好啊。”

　　四人同时皱眉。

　　杨洛水瞥他们一眼：“这是我姐姐们。你有什么意见？”

　　“没，当然没有！”

　　“走了啊！”

　　他们莫名其妙地过来，说了通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别理他们，脑仁太小，只能装这么点儿东西。”杨洛水说。

　　这里离一号场区远了点，阮寒月拿了瓶水：“我去下面拍。”

　　成绩优秀的人或许真的什么都优秀。一班分数跟得很紧，两方僵持不下。

　　谢慕尘三分之后就一直被对面两人牵制着，队友们也改了战术。刘清影故意带球引来一人，谢慕尘得以脱身。

　　传球过来后又一人来堵，队友却都在后方。

　　“这儿！”

　　是另一个队友的声音。谢慕尘听准，将球传到那个方向。

　　好时机！队友周围没人，接过后连运球都不需要，直接跳起拿分。

　　咔、咔……

　　阮寒月找着角度和光影拍了几张。

　　有老师过来跟她说：“来拍几张观众席，拍领导他们。”

　　阮寒月：“……”老师好像把她当负责拍照的了。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阮寒月拍完给老师看了一下。

　　图片分近景和远景，近处场上的队员们占了照片的大部分，有个篮球被抛向篮筐悬在空中，篮球下是远处的观众席，穿着正装的领导老师们面带微笑看着他们挥洒汗水，周围是热烈加油着的同学们。秋雁也在其中拿手机拍着照。本应是近处清晰，但拍照人特意模糊了近景，让远景显得清晰。

　　阮寒月看了看，觉得有种两代人时光交叠时过境迁的感觉，满意地存了下来给老师看。

　　“可以可以，拍得很不错。之后把这张送到2302。”

　　突然摊上工作的阮寒月点点头。

　　现在，比赛还有最后十秒，而因为要找位置，阮寒月离一号场地有半个体育馆的距离。

　　她抱着矿泉水拔腿就跑。

　　最后十秒……

　　谢慕尘看看比分，结果很悬。

　　他从对面手里捞过球，看了眼所在的位置：“刘清影！”

　　刘清影冲到框下接球，最后两秒起跳投篮。

　　口哨声响起。

　　“第一场比赛结束！”

　　比分47：50，二班险胜。

　　众人欢呼，体育馆内一瞬间震耳。

　　杨洛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小蜜蜂：“牛逼！！”

　　颜千诺捂着耳朵：“谁赢了？”

　　“二班。”顾乙回答完，见场下有个背个摄像机飞奔的身影，“……小月亮？”

　　一窝蜂的人提着冰水过去，有老师有学生，有兄弟有女朋友。

　　几个女生相互推搡，指着谢慕尘：“快点啊！”

　　她们小跑了几步，一个身影突然冲过来：“尘儿哥……水。”

　　谢慕尘跟队友们站在一起，接过阮寒月的水：“……其实也不用跑那么急。”

　　阮寒月弯腰喘着气，谢慕尘见她不舒服，拧开瓶盖递水给她。

　　阮寒月摇摇头没接：“我没事……你打得很厉害！”

　　谢慕尘笑笑：“谢谢。”

　　一旁，刘清影接过外班女生递来的水，想离开却被围住：“加个好友可以吗？”

　　“你叫什么名字？”

　　“学长，我是高一的……”

　　刘清影抽抽嘴角，举步维艰。

　　他看看早就默默离场的两人，用嘴形说：“救我。”

　　谢慕尘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阮寒月摊摊手，表示自己唯一一瓶水也没了。

　　好在没多久裁判就吹了哨，刘清影和其他人都得以脱身。

　　“啧啧啧。”陈禹哲视线没有离开手机。

　　“啧你大爷……你带手机了？”

　　陈禹哲：“嗯哼。别跟秋雁说。”

　　刘清影喝着水：“早知道没人围着，我就让阮寒月给我也拿瓶水了。”

　　陈禹哲：“你猜为什么没人围着。”

　　他示意后座女生的声音。

　　“谁啊？”

　　“听二班说叫谢慕尘……那是他女朋友吗？”

　　“我刚打听了，只是朋友。”

　　“啊？早知道刚才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