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寒月》挂残钩

36、第36章 完结倒计时

　　阮寒月好好给许闻舒介绍了一下，说到身份时顿了顿，跳过了，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多说。

　　谢慕尘说什么也不能打扰她们了。恭恭敬敬和许闻舒说了两句，然后跟阮寒月道了别。

　　阮寒月去送他，回来就见许闻舒在厨房，低头嗅着饭菜。

　　“妈，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回来了？”阮寒月期待，“今年留这儿过年吗？”

　　“我请了半年假，”许闻舒把她的短发挽到耳后，“不光陪你过年，还陪你高考。”

　　阮寒月抹了一下眼睛，转身盛饭。明明早就已经把心态调理好了，在许闻舒面前，她还是忍不住问：“如果……我高考没考好，上不了大学怎么办？”

　　许闻舒说：“你想复读，咱们就复读，你想上班，咱们就去找工作。你什么都不想干也可以呆在家里，或者到处去旅游。我挣的钱够养你一辈子。”

　　阮寒月抿唇，听她说：“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能给你兜底。”

　　“妈……”

　　许闻舒拍拍她的脑袋：“你也可以永远像这样跟我撒娇。”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个长假。

　　杨洛水的父母进他房间之前学会了敲门。顾乙家里人不再对她的性格指指点点。颜千诺周围安静了许多，肖婉和颜鸿没再说一句话。谢慕尘和姚相望也把所有事都说开了。

　　一切都在为六月做准备。

　　开学又是考试，日复一日，连上课都没有新的内容。

　　几人围着听阮寒月讲完了一道遗传大题，李成宇急得挠头：“这考试根本没时间算啊。”

　　“所以直接放弃这两分吧。”阮寒月说。

　　谢慕尘偏头看她：“没想到你会说放弃两个字。”

　　“那不还是你教我的嘛。”阮寒月摇摇笔尖，“——为了更长远的分数，只能放弃这点蝇头小分了。”

　　陈禹哲撑着脸，只在卷子空里用红笔写了正确的数：“最近卷子都是三五二。”

　　阮寒月眨了下眼。这三人总是在一起，所以她一见到陈禹哲和刘清影就会想起宁遇池，而此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许久，成了一座试卷山。

　　三五二指试卷难易分布，百分之三十送分题，百分之五十基础题，百分之二十拉分题，题型非常全面。

　　对阮寒月来说，只需要做那百分之二十，所以整张卷子显得有些多余。但对宁遇池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卷子。

　　她问：“宁宁会来参加二模吗？”

　　“不知道。”刘清影踩着桌下横梁，“听她妈说……她妈妈说，她去集训营了，封闭式的。”

　　“封闭？手机也没有？”

　　“没有。”

　　怪不得之前发消息没回……阮寒月和谢慕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心。倒不是集训营怎么样，只是宁遇池休学前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差了，这种情况下再封闭起来，听上去就能把人逼疯。

　　“集训马上就结束了。”陈禹哲微微撇头，看向窗外从南方飞回来的雁群，“该回来了。”

　　离六月越近，好像班里气氛越松散，同学们玩得越疯。阮寒月说不是因为玩所以疯，是因为疯了所以才玩。

　　一班是最疯的。上上次考试题目简单，居然有七八个上七百的，而上次回归了正常难度，七打头的就只有颜千诺和洛瑾扬了。落差太大，老黄接受不了，于是把一班封了起来，和其他班级错开高峰时间。

　　现在，四人想和颜千诺一起吃个午饭都没办法了。

　　晚自习之前好歹算一段重合的时间。颜千诺过来找阮寒月和顾乙散心，到了操场，发现有人躺在足球场上盖着校服外套，正是杨洛水。

　　阮寒月低头回了谢慕尘的消息，三人上前弯腰：“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杨洛水把外套从脸上扒下来：“你们来了。”

　　顾乙示意后面踢球的人：“有高一高二的踢球，你躺这儿？”

　　“他们在那边踢，不上这儿来。”杨洛水重新蒙上头，“而且，有本事就踢死我。”

　　“怎么了水儿哥？怎么还厌起世来了？”三人在草坪上坐下。

　　“哪儿能啊，我高兴得很。”杨洛水翘起二郎腿，“雅思一次就过了，可不高兴吗。”

　　“……”阮寒月拍了两下手，“那不错啊，恭喜。”

　　“谢谢。”

　　顾乙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考完就走。”杨洛水重复，“考完就走……这一走你们就很久都见不到我了。”

　　“说好了会经常给你分享美食的。”

　　“哇塞？”

　　颜千诺整了一下被风吹起来的头发，说：“不就是出个国吗，你又不是没出过，应该习以为常了才对。”

　　“也是。”杨洛水笑了一声，“只是你们大学都在北京，就我离你们那么远，我们五角星要变四个角了。”

　　四人的目标大学的确都在北京，但也只是目标。

　　“你想多了。”谢慕尘的脸突然倒着出现在视野中，吓了众人一跳，只有阮寒月给他挥了挥手：“来，陪我们一起坐。”

　　她给谢慕尘腾了个位置。右边是他和杨洛水，左边是顾乙和颜千诺。五人或躺或坐，身旁草坪被夕阳照出的金色反在他们眼底。

　　谢慕尘说：“等你走了就把你踢出去，我们再改群名。”

　　“我草了……”杨洛水指着他骂，“我才是群主！”

　　“咱们群主是按谁话多选的吗？”

　　谢慕尘毒舌起来真是能气死人。

　　阮寒月笑着，看杨洛水一点点摆脱了低沉，又开始和谢慕尘互损起来。

　　颜千诺靠在顾乙肩上，被他俩乐得不行。乐着乐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现在几点了？”

　　“我看看……六点十二分。”

　　颜千诺：“……完蛋了。”

　　她起身就跑，连裤子上的干草就来不及拍下去：“我们班十分就要坐在教室里！”

　　旁边的场地还在踢球，颜千诺跑过差点没被一个球给绊倒。她跑了半个球场，突然转身喊：

　　“水儿哥！五角星不会缺一个角的！”

　　四人都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颜千诺说的话，而是——

　　“诺神居然敢在公共场合大声喊话了？”杨洛水慢慢鼓起掌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周围人都因为刚才那一声好奇地看过去，就见颜千诺继续朝着教室的方向跑。

　　“听到没。”阮寒月说，“哪一个角都少不了。”

　　周六照常考试，阮寒月把书放到走廊，起身就被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

　　她惊了一下，然后抬手摸去，不是谢慕尘。顿了几秒，她说：“宁宁？”

　　“嗯哼～”

　　宁遇池回来了。

　　李成宇首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式的庆祝，被宁遇池拍了拍：“班长，秋雁姐刚叫你去办公室。”

　　李成宇僵着姿势出了门。

　　阮寒月坐在她旁边：“心情怎么样？”

　　“嗯……就那样。”宁遇池捧着一摞卷子，“比之前好多了。”

　　“听他俩说去找你了。”

　　宁遇池点点头：“……说真的，其实我本来想再躲一年的。”

　　阮寒月笑笑：“我也这样想过。”

　　“嘿嘿。”宁遇池深吸了口气，“后来被他俩拉出去蹦了一次极，就感觉……高考而已，总不能比死更吓人了。”

　　“……”阮寒月表情顿了顿，“蹦极？”

　　二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出成绩就出成绩。

　　阮寒月把成绩条先给了谢慕尘：“……6？”

　　谢慕尘笑：“当然。”

　　“3？”

　　谢慕尘摇头。

　　“4？”

　　摇头。

　　“……5？”

　　还是摇头。

　　阮寒月有点不敢再试下去了，却见谢慕尘眼底盛着笑意。她有点不敢相信地继续说：“6……？”

　　谢慕尘点头：“对。”

　　“我的天……”阮寒月小声激动，“六百六十几？”

　　六百六十六。谢慕尘说：“好数字。”

　　阮寒月只看后面的排名：“我进前四十五了？”

　　“进了。”

　　“那我下次和你和颜颜一起在一场？”

　　“是的。”

　　阮寒月庆祝了一声：“yes！”

　　谢慕尘笑着说：“猜猜我多少。”

　　“六百六十……八？”

　　他摇头：“六十一。”

　　阮寒月微微睁大眼。

　　这是她第一次考得比谢慕尘高。

　　他举起双手：“不来击个掌吗？”

　　阮寒月和他击掌：“加油！”

　　再加油也就只有三个月了。

　　百日誓师那天起床比平时早很多，操场一半站人，一半堆着书包。晨风还是冷的，有人在领导台底下吃包子喝豆浆，一张嘴喝一阵西北风。

　　国旗升上去，总没有在天安门那一次看得澎湃。

　　阮寒月听着不知道哪位领导讲着振奋人心的话，一百天完成逆袭、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之类的，倒是的确很励志。

　　有低年级的跑来看他们，阮寒月一抬眼看见了顾生躲在台阶旁边探头探脑的，和她对上视线后跳了一下，朝这边挥手。

　　无人机掠过头顶，摄影部的学生们抱着相机在说话：“你拍校长，我拍学长学姐。”

　　一中操场朝东，大早上直面太阳光，照得阮寒月不自觉眯起眼睛。喇叭的三层回声还在操场上空旋着。

　　“这最后一百天，每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它不仅关系着你的未来，还凝结着你寒窗苦读的十二年青春——

　　“你以后可以不感谢现在奋斗的自己，但是，请不要让以后的你埋怨现在的你。

　　“祝愿每一位学生，百日竞渡，终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