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寒月》挂残钩

18、第18章 父母 前半章还是

　　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许闻穗态度强硬不去就医，没想到那些伤留下了祸根，起身使劲一扛煤炭袋子，眼一黑，躺了下去，没能再起来。

　　厂子因为压榨工人，赔了两万七，老板直喊晦气。

　　这件事被报道得很广，有心人士顺藤摸瓜，自然摸到了许家爸妈去世前留的房子被恶霸霸占一事，一时间群情激愤。恶霸一家受不了，连夜搬走了。

　　继突然成为手握万元的小富豪之后，许闻舒突然又有了自己的房子。

　　有房有钱，许闻舒把自己关起来了一年，没上学，没去参加省赛，没见任何人，哪怕阮思听每天都来敲门。

　　一年后，许闻舒没参加高考。

　　阮思听从高考考场出来，把许闻舒家的门给踹开了。

　　她很少用重见天日来形容自己。

　　这一年来，她把许闻穗所有的遗物都整理了个遍，把父母留下的书全都翻看了无数遍，除了不上学，她的生活一切照常，直到房门被踹开的这一刻。

　　许闻舒还得继续活着。

　　她复读了一年，阮思听因为高考发挥失常，和她一起复读了一年，去了同一所大学。

　　许闻舒选了遗传学专业，阮思听学了商务英语。

　　大一，许闻舒发现阮思听在手机里偷偷藏着自己的照片，两人谈了恋爱。

　　本科毕业后，许闻舒进了实验室，阮思听跟着导员跑了两年，存了些钱，求了婚。

　　两年后，女儿出生，两个文化人翻烂了新华字典和唐诗宋词，最后取了寒月两个字。

　　永恒高悬。

　　两人工作都不忙，经常陪阮寒月玩儿，尤其阮思听教她玩相机。

　　生活渐渐稳定，阮思听说这次出差回来就带老婆闺女去买车。

　　结果回程的飞机半路坠毁，想买车的人没回来。

　　——坠机。

　　万万分之一的概率，却的的确确让他们给碰上了。

　　许闻舒请了一周假。

　　这时阮寒月已经十二岁，什么都知道。她第一次尝试自己做晚饭，手被锅烫了一大片，缩在许闻舒怀里哭。

　　许闻舒在把女儿抱到怀里前可能有一刻的一蹶不振，但第二周，她就请了个阿姨，照顾阮寒月的衣食住行，而她自己一改从前的养生工作制，一头钻进了实验室，赚钱，养家，一年回家一次。

　　阿姨只待了一年，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阮寒月报警辞退。

　　许闻舒满心愧疚，想再请一个靠谱的阿姨，被阮寒月拒绝了，说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丫头已经长得很高了。

　　……

　　谢慕尘听她简洁地说完，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寒月有点后悔说自己吃得完了。她在讲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胃口了，强撑着被谢慕尘看出来，拉走了她的关东煮盒子。

　　谢慕尘没对阮寒月讲的故事做出什么反应，按照刚才答应的，他讲起自己家的情况。

　　他妈妈叫姚相望，小富家庭的独生女，没受过什么苦。偏偏大学时候遇到了谢城，非他不嫁。

　　谢城这个人别的没有，但有一张脸和会说话的嘴，哄得姚相望为了和他在一起甚至不惜跟家里人断绝关系。

　　当年有很多人劝姚相望，谢城靠不住，事实也确实如此。

　　姚相望怀孕后，谢城说，如果是儿子，就叫慕尘，如果是女儿，就叫沐辰。

　　谢城有个高中时认识的白月光。

　　谢慕尘出生时，谢城不在姚相望身边，因为白月光当时被老公家暴离了婚，需要人找关系找律师打官司。

　　很久以后，姚相望终于知道真相，二话不说离婚，让谢城净身出户。这时候，她已经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好多年，再打电话过去时，得到老人癌症的消息。

　　后来，姚相望到处找医院，谢慕尘跟着到处转学，直到医生说需要去国外借助医疗设备，谢慕尘说：“我是累赘，就留在国内吧。”

　　姚相望说他不是累赘，是她用青春换来的礼物。

　　她联系了自己的好友夏文秀，安置好谢慕尘，带着两位老人出国治疗了。

　　“啪嗒。”时针指向十二点。

　　谢慕尘把钱转给阮寒月，扔完垃圾道了别。

　　洗完澡，谢慕尘打开手机看到阮寒月的消息。

　　差不多是两人分开之后，阮寒月给他发了个照片，是她写完了的古诗词默写，还有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非常常见的表情包，还挺可爱。

　　月考后开始社团招新，虽然主要是面对高一学生的，但没人规定高二高三不能去凑热闹。

　　顾乙和其他成员一起坐镇烘焙社宣传位，为了多招社员特意扬着假笑，看得杨洛水踌躇半天不敢上前。

　　“老谢，你看到了吗？”他不可思议地晃着谢慕尘。

　　“……”谢慕尘可能想翻个白眼，但是忍住了。

　　“不管你是谁，从我乙姐身上下来。”杨洛水随手拿了个小面包塞到嘴里，点点头，“好吃。”

　　顾乙夹着甜甜的嗓音：“同学，有兴趣加入烘焙社吗？”

　　“……日。”

　　这下谢慕尘也有点毛骨悚然：“……乙姐，老杨想加。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顾乙微笑看向杨洛水。

　　“哈哈。”杨洛水干笑。

　　身后有人贴近，粉色双马尾的脑袋凑过来，一口叼起了泡芙。

　　顾乙低头一看，是颜千诺出着cos过来了，后面跟着陪她一起穿c服的阮寒月。

　　之前在颜千诺的强烈推荐下，阮寒月去看了这部番，然后在她“陪我吧陪我吧小月亮我自己一个人真的不敢”之下换了衣服。

　　阮寒月：“我不保证会不会ooc。”

　　颜千诺：“咱们不拍片不演出，o就o呗。别紧张，当成常服穿就行。”

　　阮寒月：“行吧。”

　　她出的是个黑发的角色，动漫社成员帮忙化了妆，但阮寒月第一次出cos还是带了口罩。

　　杨洛水说：“小月亮也是动漫社的？”

　　阮寒月摇摇头：“我没加社团。”

　　“她陪我出的！”颜千诺贴着阮寒月。

　　“你们不知道乙姐刚才有多ooc……”杨洛水心有余悸。

　　颜千诺挑眉奇道：“乙总cos自己ooc了？”

　　杨洛水和谢慕尘一起点头。

　　阮寒月摆摆手：“不要大惊小怪，乙总可甜可盐，大部分时候懒得动而已。”

　　杨洛水惊讶地看向顾乙：“乙姐，我跟你认识一年多了，没见你甜过。”

　　顾乙招揽着学生，还能抽空回一句：“小月亮跟我从幼儿园认识。”

　　阮寒月：“耶。”

　　“那没事了。”

　　动漫社哪一年都不缺新成员加入，根本不需要拉人，颜千诺跟着三人一起到处转悠。

　　谢慕尘问阮寒月：“带了美瞳？”

　　阮寒月点头，有点惊讶：“这都能看出来？”她美瞳的颜色其实不怎么明显。

　　谢慕尘笑笑，偷偷拿出手机：“给你们两个拍个照？”

　　阮寒月四处看看，也悄悄拿出了手机。

　　谢慕尘挑眉，没想到阮寒月会做这种违反校规的事，但又觉得并不意外。

　　几人边蹭吃蹭喝边逛社团。和音乐有关的社团全架着设备，围得最满的是吉他社。阮寒月探头一瞧，陈禹哲正在给宁遇池讲指法，后者饶有兴致地弹了一首小星星。

　　“学过？”

　　“高考之后想学，之前在网上看过基础教学。”

　　“那可以啊。要不要加我们社团？”

　　宁遇池起身把吉他还给他：“不了，我爸妈不会同意的，我得学习。”

　　陈禹哲表示可惜。

　　而他们一旁，江诗奏正趴在桌子上，手里一动不动举着社团报名表，人却好像已经睡着了。

　　阮寒月真是没想到陈禹哲和江诗奏是一个社团的。

　　陈禹哲转过身来对围观的众人笑眯眯道：“欢迎加入吉他社啊，完全零基础也可以，包教不包会。”

　　“你其实该进隔壁相声社的。”

　　“是吗？可惜他们注定要失去一位天才了。”

　　这边努力招揽着，旁边江诗奏的手臂有气无力但配合地晃了两下。

　　阮寒月小声对颜千诺说：“会长居然是吉他社的。”

　　颜千诺：“她好像什么乐器都会。吉他、鼓、钢琴、小提琴什么的。”

　　阮寒月：“好厉害。”

　　“但是听说手受过伤，现在不怎么玩了。”颜千诺摇摇头。

　　可惜了。

　　众人到处参观，谢慕尘在篮球社前面停了一会儿，最后婉拒了刘清影的拉拢。

　　阮寒月问他为什么不进：“没空参加社团活动吗？”

　　“嗯……”谢慕尘想了想，“之一吧。”

　　颜千诺灵机一动：“话说回来，好像还真没见过尘哥水哥你们一起打球。”

　　杨洛水不知道从哪儿又拿了瓶水，这会儿已经喝完了，扣上瓶盖说：“我俩初中还一块儿打来着，高中之后他好像确实没怎么碰过球了。”

　　阮寒月起哄：“你们谁厉害？”

　　“嘶……”杨洛水看看她，又看看谢慕尘。

　　“他是专业的，我就是个业余。”谢慕尘无奈耸肩。

　　“是吗？篮球赛的时候明明很帅。”阮寒月调出手机里当时拍的照片，她冲胶卷的时候导入进去了。

　　谢慕尘可能有点不想直视照片里的自己，低头捂脸，杨洛水发出起哄的声音。

　　颜千诺眨眨眼，悄悄看了阮寒月一下。